一八〇

皇帝只派了裴寧方帶領了兩千軍士來到內丘捉拿霍錚。寧方來到內丘，哪裏還有霍錚軍士的影子；原來太后的旨意一到內丘，李惟勤重新複位的消息不脛而走，立刻兒在人群中傳開了。軍士們心中都明白，自己所做的就是以下犯上，不忠不義的事情；要是李惟勤追究起來，自己，還有自己的家人都會不得善終；所以哪裏還有軍士敢留下來為霍錚賣命，所以都做了鳥獸散。寧方來到內丘，看到霍錚孤零零一個人，奄奄一息地躺上草堆上，身邊連一個人也沒有。

霍錚只會用眼睛看着寧方，大睜著兩隻充滿血絲的眼睛，也就堅持了一小會兒，終於沒有了力氣，慢慢地閉上了雙眼。寧方留下來一千人馬和內丘當時的軍士一起，繼續繳殺霍錚的殘餘人馬；自己帶着剩餘的軍士，壓着霍錚返回帝都。

這一日，李惟勤來到天牢，看着萎縮在天牢裏角落裏的霍錚，從前那個肥頭大腦，大腹便便，趾高氣揚，不可一世的忠義伯，現在已經是骨瘦如柴，雞骨支床，心灰意冷，一言不發。有人打開牢門，把霍錚拖到李惟勤的面前，摁在地上，呵斥他說道：「快快拜見陛下」。霍錚跪坐在地上，也不抬頭，還是緘口不言。這時，就有人想要上前來踢打霍錚，想要教訓他不知天高地厚，見了皇帝陛下也不行叩拜之禮；皇帝擺了擺手，那人退了下去。

李惟勤開口問說道：「忠義伯，你服不服？」霍錚像是沒有聽見李惟勤的問話，依舊是跪坐在那裏，一動也不動。李惟勤見狀，一點兒也不奇怪，輕輕地哼了一聲，接着問說道：「忠義伯不好奇，朕是怎麼回到皇宮的？」

霍錚聽了這話，抬起頭來，拿着一雙凹陷地很深的眼睛，狠狠地瞪着李惟勤。李惟勤見了，扯了扯嘴角，說道：「朕從來沒有離開皇宮，一直就在上陽宮裏。」霍錚有些不相信，重複說道：「上陽宮？不可能，上陽宮也被我搜查了好幾遍！」

李惟勤說道：「忠義伯還不知道上陽宮裏有一條地道把。」霍錚不相信這時真的，問說道：「上陽宮裏什麼時候有了地道？」李惟勤說道：「上陽宮地道一直通到太極宮。」霍錚急火火地說道：「太極宮是我親自搜的，那裏沒有地道！」李惟勤說道：「忠義伯進來太極宮，就把太極宮的門檻砍了，地道的入口就在太極宮的門檻下面。」

霍錚這才回想起來，原來自己風風火火地攻入太極宮，一不小心就被太極宮高高的門檻絆倒了，摔在了地上，自己只顧著衝進內間，捉拿李惟勤，所以從地上爬起來，惱羞成怒地對自己的手下說道：「把這個該死的門檻砍了！」自己的那些個手下從來沒有有機會一窺皇帝居住的寢宮，看着那足足有半丈多高的門檻，覺得真是氣派，所以三下兩下就把太極宮的門檻砍了下來，地道的入口就被淹沒了，再搜尋李惟勤的時候，就沒有再注意門檻的地上，沒有想到，李惟勤竟然是從這裏進了地道。

可是，自己在宮中搜尋李惟勤至少也有八九天的樣子，在加上李響佔領皇宮的兩三天，李惟勤在地道裏面生活了不下十天，十天的時間裏，他和他的手下，吃什麼；想到這裏，他又說道：「我不信，那你和你的人吃什麼？」

李惟勤微微一笑說道：「地道的另一個出口，就是上陽宮；上陽宮裏還能沒有吃的？」霍錚不死心，問說道：「上陽宮？」李惟勤說道：「上陽宮的青金石牆，是太后的獨享；少有人來往，你的那些個軍士也不能輕易進入，朕恰恰就在那裏。」霍錚聽了，只跺腳，後悔不迭說道：「都怪那個女人，愛財如命，害怕我的軍士覬覦她的青金石；我無論如何也會抓到你！」

李惟勤看着霍錚氣急敗壞的樣子，冷笑一聲，說道：「就憑你，還想抓到朕；真是痴人說夢！」霍錚不明所以，還在賭氣說道：「李惟勤，你不過是嘴硬；有本事，我攻進太極宮，你別躲進地道裏面。」李惟勤沒有直接回答他，停了有一盞茶的時候，才張口說道：「就你那五千軍士，也敢闖入皇宮；朕不過是想用你，引來李響罷了。」

霍錚聽了，大吃一驚，說道：「李響也別抓住了。」李惟勤說道：「朕的卧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霍錚聽了，大笑一聲，感慨說道：「狡兔死，走狗烹；自古就有的警句。」李惟勤鄙夷不屑，憤怒地說道：「今日的李朝，廟堂之上，豈容朽木為官;殿陛之間，豈容禽獸食祿。」

霍錚心灰意冷，痛不欲生，眼角中留下眼淚，拼勁自己的全力，仰天長嘆說道：「旺兒，爹無能，不能替你報仇了！」說完，站起身來，就往牆柱上撞了過去。李惟勤伸出手去，一把就拽住了或真的胳膊，隨手就把他摔在了地上，說道：「朕已經答應霍貴妃不殺你。」說完，轉身離開了。

有人上前來，架起霍錚，又把他關進了牢裏。霍錚想起來霍筱兒，連忙大說問說道：「筱兒，筱兒呢？」已經走遠了的李惟勤，停下來，也不回頭，說道：「太後娘娘一個人在含涼殿中，孤單寂寞；璟貴人就去陪太後娘娘了。」

永安宮裏，凝月坐在卧榻上，小蘭正在給凝月的臉龐塗膏藥。這時，小安進來稟說道：「陛下來了。」凝月連忙起身，許是起得有些急了，她的身體搖晃了幾下，小蘭正要上前去扶住凝月，一隻大手已經把凝月攬進懷中。凝月低聲說道：「有勞陛下。」陛下用制止的眼光看着凝月，有些生氣地說道：「不要再和朕說這些客套的話兒；朕和月兒是一體的。」凝月看着皇帝，微微一笑，沒有再多說什麼。（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