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一五 風又起 拔樹需連根（2）

且說徐柳屋內，符菊蘭安靜地躺在床上，面如死灰，雙目緊閉，頭髮散亂，昔日裏的神氣及刻薄早已沒了蹤影。

迴廊及涼亭上，擠滿了侍女男僕，個個面色凝重，低頭不語，見王靜花及祝華林一行人趕上樓來，忙頷首行禮，低聲道安。

王靜花匆忙奔至屋內，看着了無生氣的符菊蘭，心猛地往下一沉，不由得哽咽起來。

「妹妹！妹妹！」

「舅母！」

王靜花及宣涼薄琴奔至床前，急切地喚道。

良久，符菊蘭似乎又回過氣來，慢慢睜開了眼睛，只是此時的她雙眼如一潭死水般，昔日裏犀利的眸光已蕩然無存。

「舅母！」

「妹妹！」

「表嬸！」

「娘！」

祝華林、秦玉鸞、王靜花、宣涼薄琴及謝遠程吳茹慧齊聲喚著。

紫葉，快端些熱茶來，二夫人已回過起來了，她沒事了！」

謝遠程激動得聲淚俱下，大聲喚道跟隨符菊蘭多年的侍女紫葉。

「少爺，是！」

紫葉應聲而去。

「紫葉，不用了。」

符菊蘭氣若遊絲，低聲地說道，片刻之後慢慢轉頭來，毫無光澤的雙眼緊緊地望着王靜花及宣涼薄琴，乾裂的嘴唇微微張開，艱難地吐着她生命中最後的心聲。

「姐姐，琴兒，對不起，數十年來，我在暗中使了諸多手段，琴兒的小產，秋燕的慘死，遠宏的數次發病，還有族長們對琴兒的懲罰，都是我在暗中使手段。我自從那次在玉鴛閣里被琴兒嚇倒后，就知道我的報應已經來了，善惡終有報，我將以死來給你們贖罪，琴兒、姐姐還有祝少爺，我死後，希望你們不要記恨於我，讓我在黃泉路上能安心地去。」

符菊蘭一口氣，終於將她一生中的行徑全都說了出來，這真是，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宣涼薄琴早已泣不成聲，奔過去緊緊握住符菊蘭的手，失聲喚著：

「舅母，這些都是過去的事情，琴兒從來就沒有記恨過你！」

「妹妹！」

「表嬸！」

眾人看着符菊蘭的雙眼復又慢慢垂了下去，雙唇微張，似乎還有滿心的話要和宣涼薄琴及王靜花說，但最終再無生息。

「林大夫！快！快給我娘診治，她不能就這麼死去，她是我娘啊！」

謝遠程突然放聲大哭起來，狂喊著。

林大夫聞言忙又奔至床前，抓住府菊蘭的手，慌忙把脈，但是林大夫卻發現符菊蘭的脈搏幾乎停止了跳動，片刻之後，握在林大夫指尖的手中微微地顫抖了一下，然後慢慢地便得僵直冰涼。

林大夫將符菊蘭的手放回床上，慢慢神色凝重地轉過身來，無限悲凄地宣告著：

「少爺、少奶奶、小姐，節哀啊，二夫人她已經西去了！」

「啊！娘！」

謝琳春吳茹慧及謝遠程一齊跪倒在地上，放聲痛哭起來，悲痛的聲音直驚得屋外的花枝及鳥兒都改變了顏色。

符菊蘭在謝府行了一輩子的惡，終於帶着些許悔恨之意離開了人世，結束了她罪惡的一生。

接下來的日子裏，就是謝府上下之人，為符菊蘭操辦後事，一時間，府中上下之人皆脫下了紅紅綠綠的服裳，披麻戴孝，亭台樓宇及院落的紗燈也換成了清冷的白色，凄哀之色絲毫不亞於當年老太太及謝遠宏過世時的場景，甚至更要隆重。

宣涼薄琴也和秦玉鸞及祝華林一同換上了素凈的白色孝服，隨着府中的親朋們一起為符菊蘭哀悼。

說也奇怪，在符菊蘭過世的數天之內，天氣出奇的好，每天都是晴空萬里，艷陽高照，直到符菊蘭出殯的那天，才天氣突變，大雨傾盆，雷聲轟響，據說在符菊蘭靈柩將運出吉平時，突然一道驚雷，直將符菊蘭的棺木蓋重重地掀了開來，連同馬車棚都被掀得粉碎。

也許是老天爺給予符菊蘭應有的懲罰吧！種得善因，終有善果，像符菊蘭這樣生前十惡不赦的人，註定是不會好結果的吧！

宣涼薄琴、祝華林及秦玉鸞奔完喪之後，便離開了謝府，回到了靜謐安詳的建安區府里，開始了全新的生活，宣涼薄琴及祝華林兩隻苦命的鴛鴦，經歷了無數磨難之後，有情人終成眷屬，成了令人羨慕的人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