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永生之惑（二十三）

男子並沒有多說話，只是同情地蹲在了她的面前，將傘擱在了她所靠着的牆上，為她遮風擋雨。又從咖啡色的背包里拿出了自己的乾糧麵包，微笑着交到了她的手上。

「吃吧，孩子吃吧。」

僅僅只是這幾個字，卻讓雪突然淚如雨下，抽泣著大哭了起來。

她一邊抹着眼淚，一邊狼吞虎咽地大口吃着麵包，還不時嗦著鼻涕，看上去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男子溫柔地摸起了她的頭，從他手心傳來的溫度，不知為何竟讓她想起了已經被殺了的爺爺。爺爺曾也像這樣，手心像熾熱的太陽，照耀了她寒冷的心房，將她的世界點亮。

」女孩，你叫什麼名字？」

「我……」雪想了一下，用着許久沒有說過話的沙啞的嗓音生硬地說出了，「夢如雪」三個字。

「夢如雪啊。這可真是個好名字。」男子眯著雙眼，微笑着向雪伸手出了右手，「我叫博古德，是一名醫師，正好缺一個助手。你願意跟着我嗎？」

夢如雪抬頭望向了男子的臉龐，陽光透過雨雲灑在了博古德的臉上，將他的半邊輪廓清晰地勾勒了出來，映照在了這誰也不願問津的小巷牆上。

她輕輕地將小手放在了博古德的掌心。博古德握住了她冰冷的小手，牽着她朝家的方向走去。

夢如雪慢慢地睜開了眼睛，看着被放置在眼前的這杯永生之酒。

「如果真的能復活他們的話，不管讓我付出什麼樣的代價我都會去交換。哪怕是我的生命，哪怕是我的信仰。只是現在的他們早就已經化為塵土，就算我選了這酒，只怕他們也是喝不了了。」

「他們是喝不了這酒，但你卻還可以選擇永生。和永遠的活在這世上比，區區的獵人考試又算的上什麼呢？」戚闌珊說着將永生之酒舉在了夢如雪的面前。

「這活着久其實倒反而無趣，想找個身邊的老朋友回憶一下過往，談個長久的情，確也成了奢侈的事了。只能看着年復一年的新老更替，而自己卻始終只是那麼個老東西，越往後便越是覺得孤獨寂寥，倒不如這匆匆數十載而已。」泉生道。

「泉生說的對，人活的長久其實也沒什麼好的。倒不如過好這數十年的光景，真正的讓日子變得充盈，這才有趣。」夢如雪笑着說道。

「唉~」戚闌珊輕嘆了一口氣，「這世人都想盡設法的尋求永生，可你們兩位卻將它視作過眼煙雲。也罷，看來這永生酒的選擇，我也只能留給下一位了。」戚闌珊無奈地搖了搖頭。

「既然這樣，那我們是可以走了嗎？」夢如雪問。

「走？當然是可以走，只不過……」戚闌珊一邊說着一邊悄悄地按下了桌几下面的開關，隨之一個金色的鐵籠便突然之間掉了下來。他迅速地撲向了一邊，而毫無防備的泉生、夢如雪二人則被罩在了籠內。

「你這個騙子，你出爾反爾！我們沒有選擇永生，你應該放我們走才是！」夢如雪生氣地朝着戚闌珊吼道。

「誒~姑娘，你先別着急。我當然是會放你們走的了，只不過那是在你們的那些朋友做出選擇以後。我還需要你們做我手中的籌碼。不知他們是會選擇殺了你們從而繼續這場考試，還是會選擇我這杯中的永生酒，並殺了你們退出這場考試？」戚闌珊笑着說道。

「你這哪裏是什麼選擇題？分明不管怎麼選，都有殺了我們這個附屬選項，我們根本就不可能能活着離開這裏。」夢如雪氣憤地說道。

「是嗎？」戚闌珊笑而不語，只是舉著酒杯離開了那裏。

夢如雪失落地坐在了地上，雙手緊緊地抱住了膝蓋，「我的父母都已經被燒成灰燼了，爺爺的屍骨也被倒塌的房屋砸的不成人形。他們都不可能再喝下這永生之酒，所以不管我再怎麼想，都明白這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也就沒有選擇那杯永生酒。

可夜行月的弟弟他不一樣，他的屍體是完整的。當初是由我親手將他放在棺材裏埋入土的。棺內我還特意加入了些防腐的東西，以免他的屍身腐壞被蟲子啃食。如果將那杯永生酒放在他面前的話，他一定會毫不猶豫地就選擇那杯酒吧？

不，就算他不選擇那杯酒，他也一定會選擇繼續這場考試，而把刀指向我的喉嚨。」夢如雪說到這裏，不禁淚流滿面，將頭埋在了兩膝之中。

泉生坐在了她的旁邊，一把抱住了她的肩膀，將她的頭靠在了自己的肩上，神情嚴肅地說道：「誰要是敢動你，敢傷害你，那本君便第一個不放過他！」

夢如雪第一次見着泉生如此嚴肅的表情，不由地噗嗤一笑，用手指戳向了他白皙的臉蛋。

「好啦，這船到橋頭自然直，我可不會甘願就這樣被別人決定自己的生死。我們一定會活下去的，誰也傷害不了我們，連我們自己也不行。」

「嗯。」泉生笑着點了點頭，將頭往夢如雪頭上一靠，妖艷的側臉貼在了夢如雪的臉上，頓時害的夢如雪臉紅心跳，身體筆直地僵硬在了那裏。

「你你你你你靠的太太太太近了。」

「雪兒姑娘，莫不是嫌棄我？」

「怎，怎麼會呢。」

「那便好~」泉生得寸進尺的用兩個手牢牢地抱住了夢如雪的肩膀，忽然進入了睡眠。

「喂，喂，泉生，泉生。」

任憑夢如雪如何叫喚，卻始終喚不醒泉生。無奈之下，她只能將就著讓泉生就這樣抱着自己，而她在那邊思索戚闌珊所說過的話語，不知不覺之間她也閉上了眼睛，就這樣陷入了淺睡。

小布妮駝著楊亦晨等人飛快地朝前奔去。很快他們就來到了一扇金黃色的門前。

他們抬頭仰望着這扇大門，門的頂端雕有一雙佛手，佛手雙手合十，似呈禱告之狀。

從他們的角度大致望去，可見裏面繁茂的菩提。菩提探露著枝芽，似在迎他們進去。這不由地使他們想到了這第三層門的名字——菩提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