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029：清川含笑

莫名地，連清川很想逗逗她。

他妻子什麼的……

他沒想那麼快向她解釋清楚。

可注意到她糾結的小臉和悶悶不樂的心情，他難得興起的惡作劇心思就這麼打消了。

「我沒有妻子。」人家還是單身來着。

韓笑僵了一下才猛地抬頭看下他，烏溜溜的眼中透著顯而易見的驚訝。

這個表情，令連大哥多少有些受傷。

怎麼？

他不就是沒結婚嘛，至於她露出這副見鬼的表情嗎？

「你、你逗我玩的吧……」韓童鞋又開始大腦短路，「你都這把年紀了，怎麼可能還沒結婚！」

「……」

連清川差點沒被她氣笑了。

什麼叫「這把年紀」，說的好像他行將就木了一樣。

長腿交疊，他將手搭在膝上，姿態舒適的和她閑聊，決定糾正一下她「腐朽」的思想，「這個世界並沒有明確規定到了什麼年紀就必須要結婚，結婚意味着你將要和這個人度過餘生，不慎重一點怎麼行。」

「不喜歡可以離婚啊。」韓笑下意識接了一句，可話音方落她唇邊的笑意就凝住了。

連清川看着她，沒有說話。

她自覺的低下頭去，明顯知錯了，「抱歉……我就是順嘴一說……」

她自己親身經歷過父母即將離婚帶來的煩惱和憂愁，不該再那麼輕鬆的說起那件事。

婚姻，應該是神聖的。

「你沒錯，每個人的觀點都是不同的，不能因為你年紀小就否定你的想法，不過或許等你到了我這個年紀就會變了。」

「會嗎？」

「也許會吧。」未來的事情，誰又能知道呢。

定定的望着他的側臉，韓笑鬼使神差的問出了心底的話，「叔叔你一直沒結婚，就是因為在篩選合適的人嗎？」

其實她更想說「選妃」，但怕他不高興。

可連清川是多聰明的人，聽她這句話也能猜到她最真實的意思。

他微微搖頭，目光深遠的落到窗外，「在等。」

「等什麼？」

黑眸微動，他巧妙的偷換概念，「婚姻的前提是愛情，而愛情，往往可遇不可求。」

「叔叔你也在期待愛情嗎？！」韓笑震驚。

「我這把年紀不可以是嗎？」

「不是、不是……」她連連擺手，覺得自己有點囧，懊惱剛剛就不該嘴欠，「只是我以為你應該是那種不屑談情說愛的霸道總裁，多金又帥氣，身邊雖然不乏女人出沒，但沒人能得到你的心，最多就是……」

話至此處，她忽然抿唇不言。

連清川不解，揚眉追問，「就是什麼？」

「……沒、沒什麼。」她不敢說。

「我有這麼可怕嗎？」

「那我說了，你不可以生氣的啊。」她得先求一道保命的「聖旨」的才行。

「嗯。」

咽了咽口水，韓笑注視着連清川剛毅有型的面容，聲音低低的像蚊子，「情婦。」

不知道是沒聽清她說了什麼還是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連清川沉默著沒說話，但韓笑通過他繃緊的下顎線「窺探」出，她似乎又說錯了話。

「你、你說了不生氣的……」

「……我沒有。」連清川的語氣稍顯無奈。

他只是奇怪，現在的這些孩子腦子裏都裝了些啥？

情婦？！

她是怎麼想出來的呢？

「以後好看點言情小說吧。」

「哦。」韓笑乖順的點頭，心裏卻不免在琢磨，聽叔叔的話、再看他的反應，難道他沒有情婦？

連清川要是知道這丫頭心裏在想什麼，估計非得氣死不可。

「走吧，去吃飯。」

連清川拿着手機下車，韓笑的視線始終凝在他手裏的電話上，想着剛剛看到的那個小女孩，她懊喪的想，居然忘了問他既然沒妻子，那女兒是哪兒來的了。

該不會……

是他一夜放縱留下來的吧？！

就像小說里寫的那樣，露水情緣睡了一個姑娘，然後第二天人跑了，幾年之後給他送來了一個孩子，但他們之間卻存在誤會沒法在一起。

越想越覺得是這麼回事，韓笑激動的彷彿發現了什麼驚天秘密，心跳頻率都加快了。

連清川都已經下車了，卻見她還坐在車上沒有動。

「韓笑。」

「到！」她精神高度緊張的應了一聲，差點沒舉起手來。

「下車吃飯。」

「……是。」

兩人一前一後的走進日料店，韓笑看着和動漫里演的一樣的裝潢佈置，驚嘆的嘴都合不上了。可餘光瞥見一旁的連清川，她下意識斂起了所有表情，想着自己這大驚小怪的樣子會不會讓他覺得沒有面子。

可轉念一想，她又釋然了。

那種被人嘲笑穿着和禮儀的人都是總裁的女友，她是叔叔的大侄女，誰笑話她幹嘛。

於是，韓童鞋放縱了。

見她只茫然片刻就重新掛上了笑臉，連清川也不禁彎唇。

果然……

愛笑一點才招人疼。

*

這是韓笑第一次吃正宗的日本料理，她想，她以後再也不會踏足這種地方了。

日漫濾鏡害死人啊……

她剛剛咬了一口三文魚，表情管理瞬間失控，差點沒當着連清川的面吐出來。

各種各樣的壽司做的是真好看，但她是真的不愛吃。

可不吃吧，又浪費。

而且……

是她自己嚷嚷着要來吃日本料理的，連清川還給她點了一大桌子讓她每樣都能嘗嘗，現在說不愛吃感覺有作妖的嫌疑。

看出她的「難以下咽」，連清川好心的說，「每樣都嘗了一點也算吃過了，走吧，趕下一場。」

「誒？」

「我不喜歡吃日料，你總不至於讓我餓肚子吧。」說完，他率先起身。

「那這些怎麼辦？」好浪費啊……

「他們會想辦法解決的。」

點了點頭，韓笑跟在連清川的身後往外走，猜想着他喜歡吃的東西是什麼。她以為是西餐牛排之類的，卻沒想到他把她帶去了一家私房菜館，裝潢很精緻，但只是精緻，並不會富麗堂皇的讓人不敢進去。

那是一家獨立的小院，院中有花草樹木和小橋流水，極有意境。

站在院中就能看到餐館大面積的落地窗，但中間又隔着樹，看的並不真切。

朦朦朧朧，別有一番美感。

剛剛經歷過那麼一次「不堪回首」的用餐經歷，這會兒韓笑看到米飯之類的簡直不要更親切。

吃飯的時候，她一小口、一小口的嚼著，黑燦燦的大眼嘰里咕嚕的亂轉，不過幾次都是在偷瞄連清川。

啊……

好想說話呀。

他們家的用餐氛圍就不是食不言、寢不語的那種，特別是在她上了高中之後，每天為了學習忙的腳打後腦勺，和父母溝通的時間越來越少，所以在餐桌上就是最好的聊天時機，他們都慢慢的吃想多陪彼此一會兒。

留意到她的小動作，連清川忍不住笑問，「怎麼了？」

她搖頭，繼續埋頭吃飯。

嘀咚——

手機提示音響起，韓笑拿出來看了一下，連清川發現她的神色在一瞬間變的緊張起來。

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了兩下，然後臉就沉了下去。

顯然，心情遭到了破壞。

「發生什麼事了？」

韓笑深深的低着頭，拿筷子一下下的戳著米飯，這會兒也不管什麼禮儀不禮儀的了。

她啟唇，聲音悶悶的，聽得人心情都跟着低落，「出成績了……」

一聽這話連清川哪裏還有不明白的，肯定是化學還沒及格，否則她早就活蹦亂跳的向他炫耀了。

「多少分？」

「……58。」她的頭埋的更低了。

「不錯，比之前進步了6分，值得表揚。」

「可是還沒及格。」

原本在考試之前她是信心滿滿的，答題的時候她也覺得比之前要順手的多，可不知道為什麼結果還是不那麼盡如人意。

指節輕叩桌面，「叩叩」兩聲引起了韓笑的注意。

她抬頭朝他看去，眼眶微紅。

「成績單給我看。」連清川伸手。

韓笑乖乖遞上手機。

隨意掃了兩眼，他忽然問她，「你有仔細看過其他人的成績嗎？」

她搖頭。

滿心都惦記着自己化學能不能及格，她哪有心思去關注別人。

把手機還給她，連清川音色沉穩的寬慰道，「化學成績80分以上的基本沒幾個，大部分都在及格線上掙扎徘徊，58分已經不算低了。我想應該是你們這次的化學試題比較難，這樣看來，你還是進步了。」

「是……這樣嗎？」

「嗯。」

大部分人的分數都降低了，但她多得了6分，這就是進步的證明。

給她夾了些菜，連清川示意她繼續吃飯，「你如果不信我說的，可以多關注一下群里，我想會很多人針對這個問題發問。」

「我信！」

他說的她都信。

連她自己也說不清楚，但就是莫名覺得他值得依賴。

就像他簡簡單單一句話就輕鬆化解了她的鬱悶心情，連她自己都感到神奇。

似乎……

連尚熙都沒有這樣的影響力。

*

情況和連清川分析的一樣，韓笑他們這次月考的化學試卷是外校出的一套題，所以難度系數嚴重超標，這種情況下她還考了個將近及格線，令同學和老師都刮目相看，化學老師還特意當着全班的面兒表揚了她一番。

美滋滋的拿着試卷，韓笑想，這是她第一次沒考及格還這麼開心。

得好好謝謝袁老師。

還有連叔叔……

韓童鞋想的挺美好，可該給這兩位大齡男同志送點啥讓她犯了難。貴重的吧，她送不起；便宜的吧，又送不出手；她想自己動手做點啥吧，時間又不允許，愁的她差點沒把頭髮薅沒了。

日子就在韓笑一邊學習、一邊想禮物中悄然流逝。

月考一輪接着一輪，她的成績穩步上升，讓老師和韓父韓母都很高興。

這期間，每次她月考結束之後連清川都會帶她出去吃飯，有時是西餐、有時是意菜，總之從前那些她只能在電視上看到的東西現在都一一接觸過。

偶爾時間充裕，他還會帶她去騎馬、衝浪，像是打開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

平時他們沒什麼時間見面，唯一的聯繫就是微信。

眨眼間，高三的上半個學期就這樣過去，迎來了令所有學生歡呼雀躍的寒假。

提着小型的拉杆箱走出教室的時候，韓笑毫無意外的看到了尚熙，他走過來接過她手中的箱子，動作流暢自然。

韓笑道了聲謝，跟在他身後往樓外面走。

他們的關係還和從前一樣，一起上下學、有事互相幫助，但韓笑總覺得，似乎有哪裏不一樣了。

以前和尚熙一起回家，她總希望那段路能長一點、再長一點，這樣她就可以多和他在一起一會。可是現在，她戴着耳機聽着英語聽力，滿腦子都是英文字母，活像一個遁入空門，滿腦子經文的入定高僧。

自己這是……

不再喜歡尚熙了嗎？

「那天我聽韓叔叔對我爸說，寒假想兩家約著一起去旅遊，帶我們放鬆放鬆心情。」

「你想去？」

「難道不想去？！」尚熙驚詫。

「……再說吧。」

出去玩的話，就會錯失見連清川的機會了。

韓笑自己也說不上為什麼，以前她是最喜歡出去旅遊的，可這次聽到之後第一反應竟然不是歡呼雀躍，而是想到了連清川。算起來，他們倆也有一個多月沒見了，之前他說要出國出差，不知道回來了沒有。

「韓笑！韓笑！」尚熙的聲音拔高。

「……嗯？」

「車來了。」尚熙無奈，上前拽下了她的耳機，「你就不能待會兒回家再聽？」

看着由遠及近的307路公交車，韓笑不好意思的笑笑。

車上只剩下一個座位，和以前一樣，尚熙讓她坐，他像保鏢一樣站在她旁邊，將她徹底圈在他的「保護圈」里，避免別人擠到撞到她。

從前他每次這樣做，韓笑都忍不住偷偷的笑，心跳在不自覺中漸漸加快，可是現在……

她撫著心跳平穩的心口，神色怔怔的。

經過路口，公交車在等紅燈，韓笑無聊的轉過頭看向窗外，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她激動的扒在車窗上，差點就拍著車窗喊連清川引起他的注意了，可下一秒，她看到他從車裏抱出了一個小女孩。

還有一個長發女人牽着一個小男孩也下了車，一家四口，十分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