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人盡可爹
陳九枝打了個哈欠，漫不經心地擺了擺手，「天燈，你跟小蘿莉以及天王寺小姐好好相處，我還有事，先出去一趟，可能晚上才能回來。午飯不用給我準備，給我留兩口晚飯就行了。」
我頓時聽出不對勁的地方，「小叔叔，你要在龍陶市待多久？這段時間一直住在我這裏嗎？」
「怎麼了？」陳九枝疑惑地瞅了我一眼，「我短時間內不會離開這裏，是會在你這兒借宿一段時間。」
「那樣的話，你要交房租和伙食費哦。」我伸出一隻手，笑容滿面，「我，陳天燈，打錢。」
我自己都淪落到和二哈搶飯吃的地步了，哪裏有多餘的飯糧再給你吃？
陳九枝的嘴角頓時抽搐幾下，哈哈一笑，「都是親戚，沒必要這麼生分對吧？」
「小叔叔，這幾年的壓歲錢你還沒給我。雖說咱倆是同齡人，但輩分不同，您好歹也是長我兩歲的叔叔。嘿嘿，你先算算你欠了我多少錢。」
「咳咳，不就是房租和伙食費么，小意思，我現在就給你轉賬。」陳九枝臉色不自然地掏出手機，掃碼給我轉了一千塊錢。
我這才興高采烈地把小叔叔送出門，轉身看着屋裏一大一小兩個美女，有些犯愁，要認真考慮以後怎麼過日子了。
這小蘿莉真的是人盡可爹，我還以為她是被我英俊無雙的容顏（呸！）所吸引，主動認我做爹。沒想到她居然也叫陳九枝爸爸，甚至還叫天王寺八方爸爸。
也可能是她只會「爸爸」這個詞？畢竟我到現在沒聽到她說過其他的話。
單單從身高上看，這小蘿莉可能還沒滿一周歲。但她卻不哭不鬧，只求爸爸抱抱，這讓我感覺非常省心。按照陳九枝的話來說，世界各地應該散落着各種各樣的象笏板子，而這個小蘿莉就能讓象笏上的字具現化。而且我們還不清楚她是不是還有其他什麼更強大的能力，一旦這些能力被壞人利用，後果不堪設想。所以我們絕對不能把她交給別人，只能由我們信得過的人撫養——然後陳九枝、我爹以及五台山方丈就全票通過決定讓我來養。
嗯？
什麼鬼？
人在家中坐，娃從天上來？
雖然我總覺得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好像五台山老方丈更適合撫養這蘿莉，再不濟還有我小叔叔陳九枝，怎麼說也輪不到我來看護她……但我還是欣然接受了。因為陳九枝跟我說「你想啊，你從現在開始把她養到大，等你三四十歲正在人生壯年的時候，她才二十冒頭，典型的青春女孩配上成功大叔的戲碼。你們兩個積累了那麼多年的感情，到時候肯定是自然而然地就能結成一家。有蘿莉為什麼不養呢？童養媳不好么？」
聽起來很有道理的樣子，我就想也不想地答應了（真好騙）！
據說小蘿莉當時停止哭啼后，說的第一句話就是「氪二百」，陳九枝以為是需要氪金解決問題，剛掏出兩百塊錢，我爹就擺擺手，一臉深思熟慮的模樣，說：「這應該是她的名字，她叫柯尓白。」
沒錯，我們就稱呼這小蘿莉柯尓白。氪二百這名字聽起來讓人的錢包癟得慌，容易讓人想起吃土的歲月。
柯尓白還是挺喜歡我的，而且出人意料的是，這小傢伙力氣不小，她兩手一勾，就能把自己掛在我的脖子上不掉下去，向後來回擺動着白嫩的小腳丫，在我耳邊小聲傻笑。
我有心想把其他象笏板子具現化，但卻失敗了，天王寺八方跟我說，以我的能力，每天只能具現化一根板子。
「具現化之後，你們會消失嗎？多久會消失？」
「如果主人您……沒有特別要求的話……」天王寺八方聲若蚊蠅，怯弱地答道：「按理說，是不會消失的。」
如果不會消失的話……那我可要慎重一點呢。如果平添了四張人嘴，小叔叔給我的這一千塊錢可不夠吃呀。添糧不如減口，如果沒有必要，我看我還是先別忙着把其他象笏板子具現化。
秉持着不能虧待女孩和小孩的紳♂士原則，我下樓買了一斤前槽肉，一頭洋蔥，兩根黃瓜，八個簽子饅頭，大搖大擺地跟沿路的大爺大媽打着招呼，回到家中，炒了個孜然肉片，拍了個黃瓜，簡單做了兩個小菜兒，煮了鍋苞米面粥，擺在桌上，叫天王寺八方可勁兒吃。我則擔心小嬰兒不能吃辣的，就把黃瓜和一小塊肉切成小小的丁塊，一同煮在粥里，一口一口地喂柯尓白吃粥。
「いただきます（我開動了）。」天王寺八方再三感謝我之後，嘀咕了一句日語，小口小口地吃起飯菜來。
二哈時隔大半年，終於聞到了肉味，趴在桌子底下嗚嗚乞憐，想討塊肉吃。
我高冷地一笑，踢掉脫鞋，把腳伸到二哈面前，單手托腮，俯視着它，滿嘴虐待狂女王大人的語氣：「把我的腳舔乾淨，就給你賞賜。」
結果就是這傻狗咬了我一口。
幸好咬在腳指甲上，媽的嚇死我了。
天王寺見狀，掩面輕笑兩聲，自言自語，「這位主人，真是有趣得可愛呢。」
我張牙舞爪地把二哈嚇唬到一旁，回到座位上打算繼續吃飯。哪曾想那傻狗竟然不願輕易善罷甘休，它躬身伏在地上，靜如止水，動如脫兔，甩開腮幫子撩起前蹄子朝我的餐桌飛撲了過來，一腦瓜子撞在我的胳膊上，害得我把剛夾起來的一塊肉甩飛了出去。
二哈聞到肉香，狗眼裏閃著精光，腳踩着似魔鬼的步伐朝地上的肉片狂奔。我卻憑藉常年跟它鬥智斗勇搶狗糧吃的豐富經驗，先它一步地撿起肉片，毫不猶豫地填在嘴裏嚼了嚼。
天王寺見狀，啪地一下拍下筷子站起身，焦急地拿軟乎乎的小手扒着我的嘴巴，「主人，快吐出來，地上細菌多，掉在地上的食物就不要吃了。」
我推開天王寺八方，瞪了她一樣，呵斥道：「你懂什麼！只要食物掉在地上不超過三秒鐘，我們就可以趁著細菌不注意，將食物撿起來重新吃掉！」
「趁著細菌不注意？」天王寺眨了眨眼睛，認真思考了片刻，感覺好像沒有任何毛病，這位名叫陳天燈的主人真是個天才。
為了報復這傻狗，我一中午沒給它狗糧吃。直到下午一兩點鐘的時候，我看它餓得嗚嗚直叫，感覺實在有點心疼，就給了它半碗狗糧。
午睡過後，我晾在陽台的褲子被它撕碎了。
要不今晚吃狗肉火鍋吧！
柯尓白安安分分地掛在我的身上，臉上一直掛着純真可愛的笑容，彷彿和我貼在一起她就能一直笑下去。也不哭鬧，靜靜地陪在我身旁，跟我一起欣賞光頭強的槍法。
「看到了么，這就是大自然的可怕之處。」我一本正經地指著電視機，教育柯尓白：「就算使用人類的戰爭利器，也無法傷到大自然的住民，我們要對大自然里的生物心存敬畏。」
難得說出逼格這麼高的話，為了獎勵自己，明早多睡十分鐘。
晚飯之前，天王寺八方也很少發言，她靜靜地坐在我的身旁，用一些繁瑣的工序反覆泡茶給我二人喝。直到傍晚，我剛打算熱飯的時候，小叔叔陳九枝回來了。
「戶口辦好了。」陳九枝開門就這麼說了一句。
我略有疑惑，「戶口？小白的戶口么？」
「沒錯，以柯尓白為名，給她上了戶口。」陳九枝晃了晃手裏的戶口本，淡淡道：「你沒成年，名下沒有房子，所以沒辦法成為戶主，除此之外還有很多的考慮，畢竟身為戶主的你爹常年神龍見首不見尾，出了事負責人找不到，所以我不能讓她入你們家的戶口，我就只能把這孩子落到我的戶口本上了。小事情你自然可以處理，但如果發生了你處理不了的大問題，在大事情上，她歸五台山那邊管理，你也不必多操心。至於天王寺八方，你若是想的話，我可以幫忙讓她落在你們家戶口上。」
我這個小叔叔陳九枝身份成謎，經歷成謎，常年住在五台山，似乎有些很特殊的人脈關係。他不帶小蘿莉本人就能辦好戶口這件事我並不吃驚，異地辦理戶口居然能成功的事情，我也不打算多問。
這是個奇人，是個怪人，也是個妙人。
陳九枝年紀輕輕，十九歲的年紀，行事風格和日常愛好有時卻像個老頭子。他聽的是大鼓書，唱的是《翻身五更》，讀的是《白虎通德論》。
他有的時候唱現代歌，有時唱民歌山歌，唱山西黨梆子，有時也唱軍歌。來來回回敲快板叨咕那幾句奇襲白虎團，卻突然會大叫一句你的初吻不是別人的，是我DIO噠！
觸景生情，很裝逼地叨咕幾句唐詩宋詞，卻又冷不丁地冒出一句床前明月光，玻璃好上霜，要不及時擦，整不好就得臟。
當初我們一家去五台山拜訪他的時候，正好撞見他在院子裏打少林拳。只見陳九枝打過幾個招之後，身體擺出風騷無比的二喬立一動不動，「快！快把我這完美無瑕的姿勢用相機拍下來！裱起來掛在牆上！」
怪人，十足的怪人。
我印象比較深刻的就是，有一次我爹外出受了重傷，是小叔叔陳九枝乘着軍用吉普把我爹送回龍陶市的。
簡單說，這是個有點瘋癲有點狂的大佬，得抱大腿，往死里訛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