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打醬油
第10章打醬油
金瑤看着襁褓中的小寶寶,閉上雙眼,臉上的皮還沒有完全撐開,看着像個小老太婆,不時的動動嘴,像是在找吃的。
「媽,妹妹好像要吃東西了。」幾天下來,她已經經驗十足。
「抱過來吧。」胡秀英氣息微弱。
金瑤抱過去出了房門,看見金長柱唉聲嘆氣的進屋。
「姐夫,你這是咋了。」胡東看着金長柱的樣子,問道。
「我本想去求鎮上看看有沒有我乾的活,誰知道他們看見我連話都不想與我說,要麼就是不見我要麼就是讓我直接走人。」金長柱一臉的頹廢。
「多大點事。」胡東撇撇嘴:「一群勢力眼,肯定是見你得罪了煤礦老闆,所以才擠兌你。姐夫,實在不行,你就跟我去做生意。」
金瑤嘴角一抽。
舅舅的確在做生意,盡做些賠本的生意,要不三十好幾了,現在連個媳婦都沒有。
「這事再說吧,我先去做飯。」金長柱聽着胡東的話,沒有心動,想起家裏還沒有做飯,進了廚房。
看了一眼灶台上的醬油瓶子,好像沒醬油了:「瑤瑤,你去打點醬油回來,騎我的自行車去。」
金瑤半晌才回過神來。
打醬油,這是什麼鬼。
然後想起來,這個年代的醬油好像是用打的。
家家戶戶拿着瓶子去商店購買。
「好。」心中卻是一動,心中好像有了生錢的辦法。
吃過飯,金長柱看着胡秀英母女兩人,金瑤把胡東拉出來:「舅舅,你現在身上有多少錢?」
胡東嘴角一抽,隨即臉一紅:「沒多少,五十塊。」
「舅舅,五十塊可以進多少醬油回?」
「瑤瑤,你問這個幹什麼?你不會是想賣醬油吧,我跟你講,這可使不得,醬油的利薄,沒有錢可掙,你可別生這個主意。」
「舅舅,你就說你能不能弄到。」金瑤直接進入主題。
「我是誰?不就是一點醬油,有什麼難的?你要多少?」
「帶我去。」
「你這丫頭,什麼時候還對醬油感興趣了,行吧,行吧,我帶你去。」不就看看,看看又不要錢。
「舅舅最好了。」金瑤對着他笑。
「我不對你好,對誰好。」胡東無奈,她是姐姐的孩子,他不疼她疼誰。
「舅舅,你在外這麼些年,真的沒有女朋友嗎?」金瑤問了一句。
「你真是越大越沒規距了,管起舅舅了是不是?像舅舅這樣的,當然有……了,不過舅舅看不上她們,一個一個的上趕着要嫁給我,嚇的我趕緊跑。」
金瑤嘴角狠狠的一抽。
她怎麼那麼不信呢。
和家裏說了一聲,她便讓胡東帶她去縣裏。
時間過去的剛好,他們過去沒多久,便來了一輛班車,班車上已經坐滿人,胡東和金瑤只能站着。
車上的各種味道撲面而來,汗臭味,狐臭味,汽車的汽油味,金瑤一上去,胃裏立即升起一股不適感。
一隻雞在她的腳邊咯咯個不停,低頭一看,一隻雞被裝在一個蛇皮袋裏,蛇皮袋被剪了個口子,剛好可以露出雞腦袋,雞腦袋剛好對着金瑤的腳,還不時的往金瑤褲腿上啄兩下。
金瑤蹙著眉,壓住這種不適感,儘快讓自己適應,不停的告訴自己,她是金瑤,就算重活一世,她一樣要活得漂亮。
九十年代初,鄉鎮公路都還是泥土路。水泥路,柏油路這些都是五六年後的事情了。
班車不大,卻擠下了三十多個人,一路顛簸,擠擠嚷嚷的到了豐安縣汽車站。
一下車,很多腳蹬三輪的人員圍了上來:「去哪,要做車嗎?」
「老闆,要做車嗎?」
胡東看了對方一眼:「到南山路多少錢?」
「老闆,五毛一個人。」
「行,瑤瑤,上車吧。」胡東可以接受,叫着金瑤上了車。
三輪車雖然緩慢,但沒有班車那些個難聞的味道,這讓金瑤胃舒服不少。
「你怎麼了,暈車?」看着金瑤的臉色不太好,胡東問了一句。
「有點。」
「你呀,你說你高中三年,往家來來回回多少次,還暈車?」
「可能是昨晚沒有睡好。」
胡東心大,也沒有問她為什麼沒有睡會,只是和她說起了另外一件事:「那個老闆娘人精著呢,你不要說我們不買,就說我們來看看貨。」
「你好像很怕對方。」
「倒也不怕。」胡東摸摸頭:「總不能直接說我們就去看看吧,總得有個由頭。」
醬油作坊真的不大,里裏外外就三個工人,院子裏一口黑漆漆的大缸,有幾個車子正在拉,像是要送到什麼地方去。
「老闆,是要進醬油嗎?」一個女聲笑着走出來,看清是胡東時,對方的臉瞬間拉下來:「胡東,你還敢來我這裏?你上次問我借的那一百塊錢,什麼時候還。」
說話的是一個穿着藍色工裝的女子,頭髮盤了起來,眼睛大大的,睫毛也長,一說話一顫一顫的,五官挺精緻的,唯一的地方,就是不白,通俗點說,就是人生得黑,遮住了她的美。
胡東嘿嘿一笑:「老闆娘,你看看,急什麼?我今天過來就是來還錢的,順便過來進點貨。」
女子叫藍小麗,三年前就沒了老公,一個人支撐著這家醬油作坊。
藍小麗冷笑一聲:「要進貨可以,先給錢再進貨,要不然免談。」
「唉,你這人掉錢眼裏去了是不是?開口閉口就是錢。」胡東想溜,發現金瑤不在身邊。
一看,金瑤去了裏頭,這丫頭,沒事去人家裏頭幹什麼,藍小麗這個女人,就是個認錢不認人的主。
金瑤看着裏頭醬油的製作過程,還挺原始的,醬油也絕對正宗。
也對,這個時候的商人最是本分,還沒有投機倒把一說。
她問著藍小麗:「老闆娘,這醬油怎麼進?」
「二十二塊錢一桶,一桶可以裝一百瓶左右。」
金瑤立即在心裏算計開了。
一桶一百斤醬油二十二塊,一百瓶算的話,進價是兩毛二左右,去商店打一瓶醬油大概是五毛。
也就是說,賣一瓶醬油是兩毛八的利潤,一百瓶就是二十八塊的利潤。
想到這裏,她立即有了主意:「如果長期在這裏拿貨,還有什麼優惠嗎?」
「瑤瑤。」胡東拉着金瑤的衣服:「瑤瑤,你不是瘋了吧,到處都有醬油打,你賣醬油,是會虧死的。」本錢雖然不大,但如果沒有利潤,不就是賠錢。
「舅舅,我有個活想讓你和爸爸去干,你去不去?」
「啥?」
金瑤對着胡東輕輕說了一句,胡東粗眉擰在一起:「我可不去,太丟人了,要去姐夫去,我不去。」
讓他挑着醬油挨家挨戶的賣,他可不幹,干這樣的差事不如殺了他。
金瑤不管他,對着藍小麗道:「我要兩桶。」
藍小麗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胡東:「你舅舅還欠我錢。」
言外之意便是,胡東不還錢,金瑤想要進貨就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