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不對稱的戰爭
南洋軍這種強大的自信並非因為單人的勇武而盲目得到，而是因為他們都已經在巨港的簡單授課中明白，一支軍隊的強大，源於所有人合力的強大，彼此對於對方的信任，所以強大。
而到得如今，當占碑以九千對兩萬，地方聚城而守，本方一次衝擊破城而入的戰果擺在面前，他們也已經開始去幻想一下，自己所在的這個群體，到底已經強大到了怎樣的一種程度。
也是因此，即便接下來要面對的是南洋最強大的國家的最強大的軍隊，眾人也都是微帶緊張、但更多是狂熱和謹慎的衝過去了。
看看周圍，所有人都在！
而在戰場上的配合，早在家鄉長江邊上的訓練中，大致都已經做過。這兩三天的行軍中，即便是南洋軍最底層的軍人，也都在心中咀嚼了幾十次可能出現的情況。
當那支軍隊到來時，龔海江如預定般的沖向前方，他的位置就在巨刃兵的后一排上。後方，特種團的戰士迅速地翻開箱子，開始佈置，後方更多的人湧上來，開始收縮整個整列。
近衛軍轉變了進攻的方向，龔海江與眾人便也奔跑着改變了方向。即便有着變陣的推演，龔海江還是緊緊握住了手中的長槍，擺出的是無可挑剔的面對敵人的姿勢。
「……戰場形勢千變萬化，如果後方出現問題，不能變陣的情況下，你們作為前列，還能不能後退？在身後同伴提供的支援不能打敗近衛軍的情況下，你們還有沒有信心面對他們？你們靠的是同伴，還是自己！？」
這是在幾天的推演當中，上頭的人反覆強調的事情。眾人也都已有了心理準備，同時也有信心，這軍陣當中，不存在一個慫人。即便不變陣，他們也自信要挑翻珂沙里人，因為只有挑翻他們，才是唯一的出路！
站在第二排的位置上，巨大的軍陣已成型，視野之中，個人的存在渺小難言。
前方，那珂沙里近衛軍浪潮一樣翻滾而來了。數萬人拉開的陣勢長達百丈，不斷加快著速度，猶如一堵巨牆，震蕩了原野。
「后側五步，蹲下。」耳邊響起後面將官此起彼伏的喝令聲。
連同第一排巨刃兵，共五排刀槍兵整齊劃一的同時後退五步，然後蹲下。
「準備作戰！」
「準備作戰！」
潮水般的喝應聲響起，從第六排到第十排，所有的南洋兵銃軍密密層層舉起槍銃。
「應旗。」
「咚、咚、咚！」
戰鼓聲響起，隨着中軍各旗舉起，前後左右各軍旗幟紛紛搖動呼應。
南洋軍中，旗語大同小異。又各有細緻分別，南洋軍的揚旗之法，大至便是依照甘家軍的旗幟號令。舉紅旗，就是前軍待命。舉黑旗，后軍待命。舉青旗，左翼待命。舉白旗，右翼待命。舉黃旗，中軍待命。五旗齊舉，全軍待命，將旗往哪方，全軍往哪方。
「試炮。」
「試炮。」
各炮校尉此起彼落的聲音傳來。
龔海江的鮮血在身體里翻湧猶如燃燒一般，後撤的命令也來了，他抓起長槍，轉身隨着隊列飛奔而出，然後蹲下，有一樣東西高高的飛過了他們的頭頂。
「擊敗大夏人，佔領蘇門答臘。」
眼瞧大夏軍那邊傳來一波波的吶喊之聲，珂沙里近衛隊這邊也不甘示弱，不過他們可沒有搖旗呼應的本事。認識旌鼓號令。
隨着中軍位置吶喊聲聲響起，「擊敗大夏人，佔領蘇門答臘。」的高呼聲綿延開來。數萬以珂沙里為主的南洋各族聯軍高呼聲最後匯成一片。他們人多勢眾，似乎整個平川大地都是他們的高呼聲。
「或！」
無數矮小面黑，身着西式單片鐵甲的土賊狂熱地舉起自己長矛呼應，只要打敗南洋軍主力，就可以轉身攻入繁華的巨港。攻破巨港，便可以在巨港城內自由活動三天。
若是破了城，大夥吃飽喝足不用說，還可得到大量絢目的財帛子女，怎麼不讓這些土寇們動心？
看土寇的歡呼聲有若天崩地裂，隨着他們的喊叫，遠處長矛如林海般一波波冒起，那人海的浪潮。
前軍位置的火炮校尉處。
「放！」
各門火炮己經調整完畢，隨着趙瑄的一聲大喝，一門六磅炮劇烈抖動一下，炮口噴出凌厲的火光，濃厚的煙霧隨之冒起。強大的後座力，使得雙輪炮架都向後退了好大一步。
震耳欲聾的炮響中，一顆五斤多重的圓滾滾鐵球惡狠狠向闖軍陣中砸去。
潮水般的歡呼聲嘎然而止，所有的土賊，都看着這顆炮彈飛來的方向。
如風吹麥穗。圍着這顆炮彈落點的方圓，土寇陣中，起了好大的一波騷動。感覺那顆炮彈會落到自己頭上的土寇士卒們，更是撒丫子就跑，不論他是軍官還是普通士兵。
這顆炮彈砸進了闖軍最前方的近衛軍陣列，雖然落點處士兵們潮水般散去一空。但炮彈是會奔跑跳躍的。
這顆炮彈蹦蹦跳跳，激奔了數十步，帶去了一個人的頭顱，兩個人的手臂，還有眾多人等的大腿小腿，打開一條血路，亂竄良久，最後才停了下來，留下一處處鮮血與嚎哭一片的凄厲長嚎聲。
看着身旁人等的慘樣，那些土寇陣列起了一陣陣騷動，很多人面若土色，如無頭蒼蠅般亂跑，僅僅一顆炮彈，這些近衛軍所有的軍心士氣便己失去。
謝里夫看得明白，不由臉色蒼白：「這是什麼東西，他們的投石車怎麼打的這麼遠？射來的怎麼不是石頭？」
沒等他回過神來，讓所有土寇士兵魂飛魄散的聲音再次傳來，這次不是一聲炮響，而是好多聲。炮彈的呼嘯聲響起，超過五十顆大小鐵球再次劈頭蓋臉而來，它們落在珂沙里大軍的陣列中，到處亂砸亂滾，打得那些土鱉哭爹喊娘，只是到處亂跑。
前軍陣列，己經陣不成陣，差不多己經潰敗了，任憑軍官們鎮壓也沒用，珂沙裏面如土色，喃喃道：「仗還能這樣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