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沈昭儀
秦瑾瑜老老實實地回答:「我看到陛下了,如果陛下看到了公主打我,肯定不高興。」
賢妃輕聲問道:「你怎麼知道陛下會不高興?」
秦瑾瑜回想了半天剛才的場景,才慢慢地道:「之前在秦家的時候,九弟說秦家是他的,父親很是生氣,教訓了他好半天,這回公主說皇宮是她的,陛下肯定也不高興,還有,陛下很喜歡娘娘,我是娘娘的侄子,所以陛下會生氣。」
賢妃聞言,倒是沒有再說什麼,只是讓秦瑾瑜先下去,並允諾過一陣子便讓她去先皇后的宮裏。
秦瑾瑜得了賢妃的承諾,終於才開心起來,喜笑顏開地隨着隨着錦畫去了賢妃宮內的偏殿。
秦瑾瑜走後,賢妃雖然看起來和平日裏沒什麼兩樣,跟在她身邊多年的貼身侍女秋漣卻發現了端倪。
秋漣嘆息道:「娘娘,七公子不過是個孩子,您在懷疑什麼呢?」
秦紫儀淡淡地道:「本宮不是在懷疑瑾瑜。」
秋漣不解:「那……」
既然不是懷疑,又為何要故意放秦瑾瑜溜出寢宮,又為何要派人偷偷跟着?
雖然這樣想,秋漣卻沒感問出來,
秦紫儀深深地嘆氣。
沉默了許久,秦紫儀才緩緩地道:「瑾瑜今日不過是第一次進宮,她一個五歲的孩子,竟然能引得陛下為了她當眾責罵最受寵的公主,這件事宮裏面已經傳開了,你覺得別人會怎麼想?」
秋漣猶疑道:「七公子畢竟是個孩子,而且這次陛下責罵公主也有許多其它的原因在內,不過是藉著七公子這個由頭來責罵公主罷了。」
秋漣見秦紫儀沒有回話,輕聲道:「您是怕七公子心機太重嗎?」
「有心機並不是什麼壞事,」秦紫儀靠坐在窗邊,目光不自覺的望向窗外,那是先皇后曾經居住的宮殿的方向:「生長在這樣的環境當中,沒有心機,才是壞事。若是長姐當初能有那麼一點兒的心機,也不至於落得這樣的結局。」
一陣風拂過,微微帶起秦紫儀耳邊的碎發。
一滴淚從她的眼中滴落,無聲的落在檀木椅的把手之上。
先皇后逝世已有五年,當初她死前的模樣卻一直印在秦紫儀的腦海當中。
每每想起,都痛徹心扉。
曾經最親近的人死在了她的面前,而害死她的兇手卻至今在逍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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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瑾瑜第一次進宮,便聲名遠揚。
賢妃為了她訓斥了自己的兒子,而皇帝更是為了她當眾責罵甚至是懲罰最為得寵的女兒。
莫說後宮的嬪妃,就連一些朝臣,都從自家的家眷那兒隱隱的得到了一點兒相關的消息。
「真不知道那秦家的公子有什麼魔力,」淑妃的宮殿內,大宮女紅袖給淑妃搖著扇子,嘴中卻叨叨不已:「對了,娘娘,我今日去內務府領東西回來的時候,正巧遇見了那秦公子,那秦公子長的和先皇后竟是十分的相像,若不是先皇后已經仙逝,奴婢都要懷疑那秦公子是先皇后的兒子了……」
「紅袖,」淑妃閉着眼睛靠在榻上,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紅袖叨叨了許久,她倒也未曾說些什麼,直到聽到最後一句話,才淡淡地喝斥了一句:「不得胡言。」
「娘娘!」紅袖撇嘴道:「奴婢也只是在您這兒才敢說說這話,在外面可老實著呢!」
淑妃無奈地嘆了口氣,也隨着她去了。
「那秦公子走了之後,奴婢又碰見了那秦公子身邊的丫頭,好像是來尋她的,娘娘您知道嗎,那丫頭長的和您也有幾分相似呢!」
淑妃擺了擺手,示意紅袖不必再搖扇子,她嘆氣道:「你看看你,一會兒覺得這個人像先皇后,一會兒又覺得那個人像我,我看你啊,是糊塗了。」
「奴婢才沒有糊塗!」紅袖分辯道:「明明就是很像嘛!」
「行了,」淑妃不以為然地擺擺手,漫不經心地問道:「今日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宮裏現在該是十分熱鬧吧?」
「的確是很熱鬧呢,」紅袖猛然間想起了什麼,眉眼間都染上了幸災樂禍的意味,她雀躍道:「因為秦公子今天的那件事兒,今日沈婕妤去陛下那兒鬧了。」
「她倒是懂得把握時機。」淑妃也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
「說起來,那個沈婕妤不過是個芝麻小官的女兒,竟然也深得陛下的恩寵,若是娘娘肯與陛下和好的話,哪兒還有她們蹦噠的份兒呀。」紅袖憤憤不平:「娘娘,自從大公……大皇子不見了之後,您就一直悶悶不樂,都這麼多年了,您是不是……」該振作起來呀?
後面的話還未說出口,淑妃的面色便已經冷了下來,淑妃身邊的另一位大宮女紅菱趕緊對紅袖使了個顏色,紅袖心知自家主子是生氣了,也不敢再多說,只好閉上了嘴巴。
皇帝那兒,紅袖口中的沈婕妤也的確在鬧騰。
皇帝坐在椅子上,而沈婕妤跪在地上,瞪着眼睛,委屈巴巴地看着皇帝。
「皇上~~~」沈婕妤的聲調拐了三拐。
「清婉素來囂張跋扈,欺凌臣子的子嗣的事情已經不是一日兩日了,你為她求情也沒用。」皇帝冷淡地打斷了她未說出口的話。
沈婕妤暗暗地舒了口氣:「臣妾不是為了此事而來,清婉平日裏的確是太囂張了,就連臣妾這個親姨母勸解也沒有用,臣妾還擔心這孩子會不會惹事呢,幸而皇上今日給了她一個教訓,只是——臣妾有一句話不知道該不該說。」
「那就別說。」皇帝還有一堆摺子沒批,哪有閑功夫和沈婕妤在這兒閑聊,聽她說了這麼多已經很給面子了,抬手就想趕沈婕妤走。
「皇上!」沈婕妤趕緊道:「清婉這孩子其實還是個好孩子,只是德妃娘娘平日裏要處理諸多宮中事物,還要管教四皇子,常常忙的連休息的時間都沒有,哪兒又有精力再管教清婉呢?臣妾雖然沒有孩子,但是作為清婉的親姨母,還是極願意盡到管教之責的,如此以來,也可以為德妃娘娘分憂呀。」
當年沈美人生下魏清婉,天下人都以為魏清婉就是鳳凰臨世,地位不高的沈家人更是高興的不知所以,本以為沈家可以藉此得道,誰知沈美人剛生完孩子,便一命嗚呼,死在了深宮,魏清婉又自小養在德妃膝下,根本與沈家人不親近。
沈家人忍耐了幾年,終於在去年將沈美人的妹妹送進了宮,意圖奪取魏清婉的撫養權。
德妃母族勢力近些年日益壯大,漸漸有威脅到皇權的趨勢,皇帝忌憚朱家依舊,早就有想削弱朱家勢力的想法,只是沒有一個適當的借口。
如今沈婕妤開口,皇帝當即慷慨地揮手:「准了!」
皇帝頓時心情大好,沈婕妤這麼一鬧,到時候朱家人問起來,他也好交代。
沈婕妤則目瞪口呆。
她原本是準備了一大堆的說詞的,也做好了皇帝會拒絕的準備,沒想到竟然這麼輕鬆地就答應了。
皇帝本以為自己答應了沈婕妤之後,對方便會識趣地走掉,不再打擾他批奏摺,誰知道沈婕妤依舊獃獃地呆在原地。
皇帝以為她還不滿意,皺了皺眉:「你既然要撫養護國公主,現在這個身份倒也是低了些,即今日起,朕封你為昭儀,為一宮主位。」
面對如此勁爆的消息,沈婕妤覺得自己高興的都要飛起來了。
太過於的高興的後果就是……沈婕妤最後是被人抬着回到了自所住的地方。
因為她暈過去了。
在這一天,暈過去的還有素來嬌生慣養的護國公主魏清婉。
沈昭儀順利奪得外甥女的撫養權,醒來之後一刻都不肯多等,急急忙忙地就去了德妃的宮內,將魏清婉給帶回了自己的寢宮。
德妃自然不允,奈何這是皇帝的旨意,在對峙了一番之後,魏清婉還是被沈昭儀帶走了。
德妃為此氣得不輕,而魏清婉被德妃帶了幾年,和沈昭儀根本就不親近,為此哭鬧不止,還不肯吃飯,最終竟是餓暈了過去。
德妃的母族一直有意扶持四皇子上位,如今被傳言「與之親近者可得天下」的魏清婉就這麼的離開了德妃,朱家震驚之下,急忙派人進宮,找德妃商議此事的解決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