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暗流
生物鐘很好地讓我清醒過來。
過去送外賣的工作本就是按著業績來算工資,跑的多了工資也就高了,而為了給重病的妹妹湊錢,我不得不早起晚歸,到最後也養成了習慣,只要一到六點,我便準時的醒來了。
我下意識起身。
但是很顯然我是忘記了我昨晚睡在狹窄的沙發上。
所以還沒等我反應過來,我就摔在了地上。
不過幸好蔣青房間是墊了毯子的,即便是我摔在地上,也並沒有發出多少聲響。
這讓我懸在嗓子的心臟安穩地擺回了胸口。
蔣青的起床氣大,倘若這個時候就把她給吵醒,她勢必會肆意刁難我,或者說她會在暴怒之中尋着不同的方式,將我的尊嚴碾碎在腳下。
她只管自己舒服。
我動了動因為長時間蜷縮著而變得有些僵硬的身體,然後看了眼還在床上埋頭大睡的蔣青,便放輕了腳步離開了。
簡單的洗漱之後,我推門離開房間。
還不等我再走幾步,迎面便撞來一個人,而這人好巧不巧跌入了我的懷中,帶着那仿若是烙印在了我靈魂之中的淡雅清香。
是她。
我猛得僵在了原地,我下意識摟住了她的軟腰。
從肌膚緊貼的接觸中,一種熟悉的感覺從我的身體之中被喚醒,腦海之中更是浮現出那日瘋狂的記憶碎片。
然而,還不等我反應過來,溫軟的女人身體帶着毫不留戀退出了我的臂彎。
「姐夫。」
我聽她這麼生疏地叫了我一聲,全然沒了昨日獨處時的親昵,就好像是把所有發生的一切都抹消了徹底。
然後她留給我的是一個疏遠的微笑,就轉身離開了。
可偏偏正是她如此模樣,更為誘惑我。
她什麼都是好的。
我的心在為她而跳動。
我嗅着殘留在空氣中的余香,心緒不由得晃動了起來。
我想追上去,然後緊緊地擁住她,告訴她我心裏想的是她。
我想親吻她嬌小的紅唇,想把她揉進我的身體里,瘋狂地佔有她。
最後,我閉上了眼睛,硬生生地把自己的思緒拽了回來,好讓自己不去想她。
可惜的是效果微乎其微。
所以我只好給自己做點事兒做。
時間尚且還早,我索性準備出門去跑會兒,權當是晨練,亦或者是散心。
蔣青起來的時間差不多是七點。
等我將周圍熟了個遍后,也終於是挨到了這個點,然後打道回府。
蔣青並不喜歡我在身上留着味道,無論是煙味,香水,還是汗味。
只要是我帶着味道靠近她,她的臉上就會立馬露出厭棄的表情,就好像我身上的味道在這麼一瞬間侵入了她的領域,而表現出過分的排擠。
在走進她的房間前,我聞了聞自己身上是否有其他的氣味,再確認后,終於是推門進去了。
可還沒等我邁進一步,從裏面傳出來的一聲冷冷的「滾」字給了我當頭一棒。
就好像是一盆冷水從我的頭頂澆了下來,冷的要命。
我這進也不是,出也不是,最後只能尷尬地收回腳,關上門,低頭站在門口。
我想抽煙。
我伸手探入褲兜中,指腹磨蹭著香煙的殼子,再三遲疑后,還是忍住了這個念頭。
我在門口充當起門神,等到蔣青出來的時候,我的腿腳就已經有些酸軟了。
我將所有話都咽在了肚子中,默不作聲地走在她的身邊。
而她也僅是尤為冷淡地看了我一看,便收回了視線。
早餐全是岳母準備的,都是粥之類比較清淡的。
「你倆倒是多吃點,看把你們瘦的,小江你也是,多吃點,別客氣。」岳母前頭的話是對着蔣青兩姐妹說的,后一句是對着我說的。
「嗯。」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能是悶聲地應了下來。
蔣青蹙了蹙眉,也不知道是我的反應令她不滿,還是岳母的話讓她不舒服,不過她什麼話也沒說,端著個冷臉自顧自吃着。
只有蔣雯麗,她嬌笑着挨到岳母的身邊:「媽,我吃的夠多了,再多吃我就成小豬了。」
「怎麼會。」岳母寵溺地點了點她的額頭,「瘦的像杆子一樣,難得回家,好好補補。」
「好啦好啦,我聽媽的。」蔣雯麗咯咯輕笑起來,眉眼間流轉着蠱惑。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總覺得她那眼底若有若無的笑意彷彿是給我看的。
而我確實是被她誘惑到了。
有那麼一瞬間,我竟忽略了坐在身旁的蔣青,眼裏心裏滿滿都是蔣雯麗,若非是那如破空驚雷般落在我耳畔的咳嗽聲驚醒了我,我恐怕會依舊陷在那雙煙雨朦朧的眼眸之中。
猛然間偏頭,我的視線與蔣青的對上了。
那其中是幾乎要溢出來的不滿,還有絲縷慍怒。
我頓時止住了呼吸,連忙埋下了頭,往到碗裏扒了兩口飯。
聰明如她,想必是察覺到了什麼。
這麼一句話突然閃現在我的腦海中,驚得我脊背發涼。這頓飯我吃的心驚膽戰,而接下來我就再也沒敢抬頭看蔣雯麗。
幸好蔣父並未將注意力擺在我這兒,倘若是讓他發現,我不僅是和他的大女兒領了結婚證,內心還在想他的二女兒,恐怕這次蔣家的大門我是出不去了。
在慌亂之下還有心思玩笑,恐怕也只有我一人了。
我低下頭自嘲般笑了笑。
這場早餐在一種詭異的氣氛之下結束了。
而就在岳母起身準備收拾桌上殘骸的時候,蔣青突然開口道:「我們午飯就不吃了。」
「待會兒就走了嗎?」岳母關心地問道。
蔣青優雅地擦了擦嘴,抬頭冷冷地看了眼岳母,然後很是淡漠地應了一聲:「嗯。」
岳母似乎還想說些挽留的話。卻被蔣青的冷淡堵的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行了。」最後是蔣父開口的,他抬頭,視線直接掠過我,就好像是完全把我當做的空氣。
然後,蔣父的視線就這麼落在了蔣青的身上,然後對着她點了點頭,「公司要緊。」
「嗯。」
我隱隱察覺到了什麼,又好像什麼都沒明白。
蔣家幾人之間的關係並非我看上去的那般簡單,而其背後或許是極為複雜的。
就好比為何蔣青會對岳母那麼冷淡,有時候還說是尖銳,而蔣父到底為何會同意蔣青會和我結婚,在明顯厭棄我的身份之下。
還有蔣青,我終究還是沒辦法看透她是怎麼想的。
以及蔣雯麗到底又是為什麼會哭得如此撕心裂肺。
許多疑惑擺在了我的面前,就好像是已經被揉成團的毛球,即便是有幾個冒出來的線頭,也根本就沒辦法把這個毛球整理好。
我偏頭看了眼蔣青。
蔣青似乎是察覺到了我的視線,回過頭來。
我們的目光恰巧撞在了一起。
她的眼裏是一如既往的鄙夷不屑,不過我幸好沒在她的眼裏捕捉到怒意,而她這次似乎並沒有要秋後算賬的意思。
關於我看蔣雯麗看得入神一事。
這讓我大大地鬆了一口氣,並且將一直在上跳下竄的心臟安撫回的原來的位置,並且頭一次覺得蔣青的性格或許比我原本設想的要好上幾分。
離開的時間遠比我想像中要來的早。
這前腳剛吃完飯,後腳就準備收拾收拾東西離開了。
我自然沒有什麼想法,或許說我應該是最想離開的那個。
其一,我在蔣家的位置太過於尷尬,而我自己也極為不好受,總覺得在蔣家待着,我就有種壓抑的感覺。
其二,我的夢中情人在這兒,我沒辦法肯定我到底有多少分克制力,能夠死死地藏住與她發生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