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麻衣神相
洛水鎮高中每間宿舍里,過道兩邊都是兩層的木質通鋪,宿舍裏面可以睡三十多個人,有熟識的聊著天。
關雅蓮沒有熟人,睡在上鋪也激動的許久不能入眠。
第二天早上,高一三班班主任路老師就排了座位,好在是按大小個頭,關雅蓮雖然靠後一些,也沒有什麼怨言。
關雅蓮心裏還有些竊喜,高中裏面好像沒有人知道自己是混進來的一個不合格的高中生。
竊喜歸竊喜,關雅蓮還是暗自決定,高中一定要好好學習,憑着自己聰明的小腦瓜,應該沒有什麼問題。
雖然一直以來,關雅蓮都不是憑着自己的本事升的學,關小福和李娟仍然堅信關雅蓮可以考上大學的,關雅蓮自己也是堅信不疑。
這要從關雅蓮13歲的時候說起,村邊修二黃渠時,老爸關小福給跨渠橋做電焊活,二黃渠有個負責監工的孫老頭,是個神神叨叨的會看麻衣神相的,據說非常準確。
孫老頭的自行車輪胎跑氣了,關小福在大門口給孫老頭補胎,關雅蓮急匆匆的從家裏跑了出去。
就那飛快地一個閃身,孫老頭立刻就站直了身子,「小福,剛過去那女娃是誰?」
正在忙活的關小福抬起腦袋,瞥了一眼關雅蓮很快跑遠的身影,「我家大女子!皮的很!」
「那真是你家閨女?」
「咋不是?騙你做啥子?」關小福對關雅蓮的相貌非常自豪,很不滿意孫老頭說話的口氣,心說孫老頭這是懷疑我關小福生不出那樣好看的娃嗎?
「乖乖!了不得,你家這女娃娃可是狀元命,小福,你們家要出大學生了!」
這話如果是其他人說的,那關小福也就聽聽算了,當然不會當真,可孫老頭是有名的麻衣神相師啊!
「孫老沒看走眼?」
「咋?你懷疑我的本領?」
「沒,我們家要真出個大學生那可就燒高香了。」
「好好燒香吧!這女娃娃不得了。」
一會兒,五歲的關小偉又從門外走進來,叫了關小福一聲「爸」。
孫老頭又湊了過來,「這是你家小子吧!」
「是啊!小偉,叫爺爺!」
孫老頭顧不得等關小偉尊稱他,說道:「你這個兒子也了不得,頭頂兩個旋,兩個眉稍對稱著兩個旋,我老孫這輩子見到第二個這樣的人,乖乖,老關家不發達都難。」
這兩段話說下來,關小福興奮的什麼似的,扔下手上的活計,先吩咐老婆李娟趕快做一桌豐盛的美食,拿出珍藏的同州特曲,硬是好好招待了孫老頭一頓。
孫老頭不光免費修理了自行車,還美美的飽餐一頓,最後搖搖晃晃的騎着自行車哼著秦腔回家去了。
也不知道是孫老頭的算卦水平了得,還是關小福和李娟的信念堅定,又或是關雅蓮和關小偉命運果真不在那個小鄉村,以後相繼考上了大學,果真在城裏面安了家落了戶。
要知道,當時算上高中專一起,全國的高考上線率百分之十五左右,鄉村裏更少了,洛水鎮高中時不時地就全軍覆沒了,全年級一個都考不上。
辛村雖然相對於周圍小村莊富裕一些,大學生鳳毛麟角,好幾年才考上一個。
而且,神運算元孫老頭都說了這一雙兒女會有出息,那肯定是孩子們出色才這樣說的,關小福堅信不疑。
李娟更是相信自家娃娃都是不平凡的,很快就眉飛色舞的告訴了關雅蓮他們三個小輩孫老頭的斷言,並且鄭重其事的發出誓言,「你們三個不管是誰,只要你們說要去上學,不管花多少錢,我和你爸都會供你們上學的。」
正是基於這樣的信念,不管關雅蓮成績多差勁,關小福李娟夫婦一直對關雅蓮充滿了信心,沒考上,求爺爺告奶奶花錢也要送孩子上學。
關雅蓮雖然沒考上初中高中,卻從來不提留級的事情,總想跟着同年級的童鞋一起去上學,於是,關小福和李娟使出來渾身的解數,也要助女兒一臂之力。
清晨六點半,各個班級把隊伍帶到操場,活力四射的體育老師王建光老師,在最前面領着十二個班級組成的隊伍,繞着周長400米的操場慢跑。
王建光老師二十歲左右,約一米七五的個頭,白皙英俊,濃眉下是狹長的丹鳳眼,和農村人有着明顯的區別。
關雅蓮很輕鬆的跑在人群中,這種程度的跑步根本就是小case,關雅蓮可是從小玩到大,瘋跑到大的。
童鞋們漸漸的有跟不上的,跟不上的人都自覺的離開隊伍,在操場邊沿慢走着,等到掉隊的童鞋越來越多的時候,操場四周都是人了。
王建光老師這時才放慢速度,隊伍也慢了下來,二百米之後換成了漫步。
掉隊的童鞋們不好意思的悄悄回到自己班級隊伍裏邊,緊接着體育委員在王建光老師的指揮下把隊伍帶到操場中央,在學校大喇叭的伴奏下,做了廣播體操。
除了班主任路老師年齡稍大一些,高一三班的代課老師都是剛剛從師範學校畢業的年輕老師。
女老師美貌如花,男老師英俊瀟灑,特別是王建光老師,組建起來高一三班的籃球隊,教大家投籃時優美舒展的動作充滿了陽光和活力。
體育課時,王建光老師讓童鞋們拉來了棉墊,測試了大家的仰卧起坐。
有些女童鞋一個都做不起來,有一個女童鞋肖紅玲做得飛快,一分鐘做了36個,關雅蓮做了33個。
晚上到了宿舍,童鞋們意猶未盡,在宿舍里開始了比賽。
那時候基本沒有童鞋戴手錶,學校里一切作息時間聽鈴聲,大家沒辦法確定一分鐘,就看誰連續做得多,就是誰贏。
有童鞋還是做不起來,大多做了五十個左右就不行了,童鞋們一個按腿一個做着運動。
關雅蓮讓大家吃了一驚,楊小花給關雅蓮按著腿,一直數到150個關雅蓮還沒有停下來的意思,楊小花就罷工了。
大家都對仰卧起坐失去了興趣,成績差距這麼大,誰會有心思哄抬別人啊!
洛水鎮高中操場靠近教室的一側有一排水泥板子砌成的乒乓球案子,每到課間休息或是自由活動時間,這裏就擠滿了看客。
大多數愛好者會舔著臉徵得打球的人同意,數二十一個或是十一個回合,等一個人敗下陣來自己上去玩上一會。
大多數情況下,球拍的主人球技相對高一些,很少敗下陣來。輸球的基本都是數球的。
關雅蓮也是愛好者之一,屢敗屢戰,這項活動還是給關雅蓮打下了紮實的乒乓球基礎,以至於上班后經常會參加單位之間的比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