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還活着
很快，李淳風想起來，剛才網絡連通時，有許多信息傳過來，可以試着去那個地方看看。
李淳風完全沒細想，就急忙向著適才網絡信息傳來的地方沖了過去。
然後發現自己竟然真的像跑動般，衝到那個地方，原來在電腦中自己可以移動！
那個地方有一個通道口，才跑到那裏，就看到一條寬敞的道路，出現在面前。
時不時有零星的星點掠過身邊，李淳風顧不得查看，他急急地沿着道路就往前跑起來。
猛烈的聲音似乎在身後響動起來。
李淳風往回一看，發現來的方向像是天塌地陷一般。
那氣勢趕得上美國災難大片。
李淳風知道，格式化的工作已經開始。
我已沒有退路，前方不知道是哪裏，可自己只有一條路走到底。
時間很短，李淳風就走到那條寬闊的道路盡頭。然後，就迫不及待地鑽了進去。
呃，為什麼會用「鑽」這個詞？
那條路的盡頭，並不像辦公電腦那樣是寬敞的通道口，而是有一扇關着的門，但在門上卻有一個不大的洞，所以李淳風是鑽進去的。
幾乎就在鑽進去的瞬間，李淳風感覺到一個巨大的亮點向著自己撞了過來。
李淳風嚇得連忙躲閃。
可是，還是被撞到一點點，頓時一種痛徹骨髓的撕裂感傳來，李淳風忍不住大叫起來。
從小到大，李淳風從未受過這種痛苦。
簡直痛得讓他的靈魂都在發抖。
李淳風此刻卻顧不得這劇痛，他連忙向著中央處一個外形四方的地方衝去。
這完全是憑着一種本能。
而他的身後，那顆巨大的亮星正打着旋，又追了過來。
李淳風覺得自己一定使出了吃奶的勁，當他衝進那個小小的四方形空間后，都快喘不過氣來。
那個亮星剛剛好就從四方形上空掠了過去，就此不再追着他。
剎那間，李淳風就感受到自己不再有之前那種疲累感覺。
是的，那種力不從心的感覺似乎淡了很多。
然後，李淳風終於喘了口氣。可適才那種痛楚似乎在靈魂深處，依然隱隱地閃現著。
雖然沒有那種很累的感覺，可是精神上卻感到很虛弱。
為什麼會覺得虛弱？自己現在究竟是種什麼形態？
李淳風快速地梳理回憶起來，記憶如潮水般湧來，一幅幅畫面掠過。
在重新有意識之前的記憶中，自己應該是在加班開會，然後回到座位上，又寫了半小時代碼。
然後，自己打算端起保溫杯喝水，裏面是萌萌給自己特意準備的養生茶。
接着就看到自己摔倒在辦公桌下，期間腦袋還撞擊了桌子、電腦機箱。
之後，就什麼畫面都沒有了。
自己暈倒了？可為什麼記憶中會有自己摔倒的畫面？就像那時自己正看着自己摔倒？
怎麼可能自己看着自己？
除非是有視頻監控，然後自己看過這個監控畫面，可辦公大廳里沒裝監控啊。
這就是我之前最後的記憶，自己昏倒在電腦旁。
然後，意識恢復后，自己就出現在辦公電腦里。怎麼進來的，不知道！
從自己對辦公電腦的操縱來看，似乎自己完全控制了整台電腦。
電腦的攝像頭，讓自己可以看見，那麼可以推論出，如果電腦麥克風、音箱都有的話，那麼自己應該就可以說話。
想到這裏，李淳風有些興奮了。
然後就感受到一種遲鈍感覺，雖然遠不是那種窒息感，但遲鈍是明顯的。
李淳風立刻強迫自己平靜下來。
果然，遲鈍感覺消失了。
李淳風再次明白，自己不能念頭太雜太多、也不能太興奮，那會導致所在的計算機慢下來，甚至死機。
這麼說，自己佔領這個小四方空間，就如同之前掌控自己辦公電腦一樣，掌控了現在這台電腦。
而那個巨大的亮星，是屬於這台電腦的，心中想着，意念不由地向著那遊盪在空間中的亮星探去。
剛剛接觸到，許多信息就立時湧進李淳風腦海里。
這亮星竟然是這台電腦的防火牆軟件，自己剛從那條通道過來時，亮星是把自己當做入侵者進行掃描的。
僅僅是防火牆軟件的掃描，就能讓自己嘗到那種撕裂般痛楚？
李淳風細思之下，不由地有些恐慌，這麼說來，現在的自己並不安全。
在電腦中，能夠威脅自己的東西，還真不少。
自己現在所處的小四方形空間，莫非是電腦的CPU？那這奇怪的空間又是什麼？
另外，這台電腦有沒有麥克風和音箱呢？
如果有的話，是不是意味着自己可以和別人對話？那是不是就可以搞清楚，現在外邊的自己究竟怎麼樣了？
想着，就開始用意念掃描起來，很快李淳風發現這台電腦沒有任何外接設備。
音箱、麥克風、攝像頭，一樣都沒有。
掃描中發現這奇怪空間的四壁，竟然就是電腦的硬碟空間！
從硬碟目錄中，發現這正是公司內部網絡中的公共伺服器。
對於這台伺服器，李淳風是知道的，整體性能要比研發人員的辦公電腦好一點點。
它的CPU主頻高一點，緩存也大一些，另外就是內存更多，硬碟空間當然也更大。
顯然這奇怪空間比自己原來辦公電腦大不少，估計和硬碟空間大小有關。
而讓自己沒有那麼明顯疲累感覺的原因，或許就與內存有關了。
雖然硬碟和內存都變大了，但是李淳風依然很失望。
因為這台伺服器沒有那些多媒體外設！
這樣自己就沒法與人對話，也就意味着沒法溝通，那如何知道自己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處在電腦這神奇的空間中，時不時會有某個地方傳來星星點點，李淳風知道那是某種信息。
自己只要意念去查探，就能知道是什麼。
李淳風開始百無聊賴地查看起來，有的是一些系統通知，有的是網絡連接請求，有的是遠程存取信息等等。
忽然，李淳風看到的一個信息，讓他心慌不安起來。
那是個時間信息，自那次昏倒之後，到今天竟然已經整整一個月！
究竟發生了什麼，時間就已經過去一個月？
我在電腦里呆了有那麼久？為什麼今天才有意識？
我的萌萌怎麼辦？我的父母怎麼辦？他們是不是要急瘋了？
一瞬間，李淳風彷彿發瘋似的在伺服器文件目錄中掃描查找起來。
這台伺服器是內網公共伺服器，是公司提供給開發人員的存儲空間，方便開發人員存放一些文件。
有人喜歡存些無聊的東西，有人用來做備份程序，也有人備份自己的一些郵件。
李淳風的掃描很快有了結果，他獲取到兩封郵件。
一封郵件中標題就是「讓我們化悲痛為力量，以紀念逝去的李淳風。」，這是發給全公司的郵件，不知被誰備份到伺服器中。
另一封郵件內有着這樣一段話，「組長老大怎麼就這麼沒了呢？」，這封郵件是李淳風組裏成員郭陽發給龔海的。
這兩份郵件，讓李淳風的腦中嗡地一下，彷彿炸了一般。
這台電腦瞬間陷入死機狀態。
足足十分鐘后，才漸漸恢復。
雖然知道自己已經死亡的事實很殘酷，可是從今天有意識以來，他其實就在逐步地接近事實真相。
每接近一步，都讓自己經歷一些匪夷所思的感受。
如今真正地知道后，似乎也沒那麼不能接受。只是心中的哀傷已經逆流成河。
自己失去了深愛的萌萌，失去了親愛的父母雙親，失去了許多的親朋好友，失去了……
李淳風黯然地看着小小的四方形空間，也許，這就是以後自己生存的地方。
如果阿Q一點的話，其實自己這樣，不管怎麼說，也還是活着啊！
對，我還活着！我沒死！
我這樣，也許是靈魂以一種特殊形式存在於電腦中。
我能掌控電腦，如果有多媒體外設的話，我就能對話，那不就是活着嗎？
李淳風想着，心裏給自己不斷鼓勁，他怕自己消沉下去，這種詭異的事情突然發生在自己身上，如果不能正確面對，相信一定會發瘋的。
其實自己已經快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