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劫山賊
——此時禹州一客棧外停了一輛馬車。
前面趕車的人穿着粗布衣服，臉上有道不明顯的疤痕。他看了看客棧的名字，隨即跳下車，右手拉住馬繩。
馬蹄輕踩了一下地，朝着地上發出一聲低鳴。
門口迎客的客棧小廝看見立馬迎了過來，「客官幾位？打尖兒還是住店？」
趕車的人瞥了眼小廝，眼神凌厲頗有些凶樣。小廝心裏一咯噔，手裏拿着的帕子捏緊。
「住店。」趕車的人眉峰皺起，聲音沉悶。
此時那馬車帘子被掀開，沈意知玄衣飄搖，探出身子，眉眼平順，輕輕踩着板子隨着清風一躍而下，一雙黑靴落地卻無半點聲音。
抬起頭來，那小廝晃了神，眼前這位面相不一般一看便是難得的貴人。
想來是京城的大戶人家。
「客官，裏邊兒請。」小廝咧開嘴露出一排牙齒，彎下腰就恭敬的往裏吆喝。
沈意知面無波瀾，瞥了眼一旁的人，輕聲道：「將這馬車帶過去，我先去房間。」
「是，公子。」七安低下了頭，十分順從。
夜半，谷中書生待小酒睡着后，在房間中取了筆墨，左手捋了捋毛筆尖，眼裏透過半晌涼意。
略一思考，隨即便在紙張寫下寥寥數語。
寫好捲起，喚了睜着眼睛卧在桌上的火狐。
火狐揚起小臉，將一隻腿翹起，十分乖巧地任由書生將紙卷綁在上面。
摸了摸火狐的腦袋，書生便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袍子轉身打開了門。
那火狐竄到地上抬起頭瞪着兩個圓滾滾的眼睛看了書生最後一眼，隨即就又竄了出去只留下一道黑影。
書生輕咳了一聲，轉身靠近自己的床鋪將秋秋收拾好的包袱拿起就快速出了門。
剛把房門關好，袍子就被什麼東西拉了一下，書生低下頭，只見秋秋抬着頭揉着眼睛，臉上因為寒氣有些發涼。
「這次出去想要什麼禮物？」書生揪了揪秋秋的臉，聲音十分溫柔。
「先生平安回來就好。」秋秋將手放下，聲音軟糯。
「好。」書生回答道。
這夜又是冷不丁的下起了秋雨，披上蓑衣戴好斗笠出了谷外便踏上馬車驅車而去。
馬聲微啼，雨水濺在泥地上，書生手拉韁繩就往京城處趕去。
「駕！」書生夾着馬肚子一路疾馳，眼裏全是淡漠。
迎著路從谷外的山林到了官道邊的小路，拉了韁繩揚起脖子費力的朝着遠處的燈火看去。
官道上居然有人在駐紮營地。
平日裏，官道除了緊急事情需要有人傳報，又或者運送軍餉，這才會佔用。
這下倒是稀奇。
看着天氣快亮，為了不耽誤事，書生便牽着繩子調了馬頭從另一處小路開溜。
剛進去沒兩里路，前方便遭遇了伏擊。
馬兒反應很快，前蹄一揚躲過了暗鏢，隨即往後跑了一小段路。
書生拉着韁繩微微提了嘴角，左手扶了扶斗笠，眼睛閃過殺意。
前方那幾個大漢扛着大刀一臉兇狠的模樣，為首的臉上一刀長長的疤痕操著口音朝着書生喊道：「奶奶的，跑的還挺快。想過這條道？把錢放下就讓你走。」
書生沒有答話，微低着頭。
一旁的樹葉上慢慢滑下昨夜下的雨留下的一串水珠。
一滴一滴的流在地上炸開。
緊接着，還沒等那人再多說一句，書生已經飛身而過，長劍刺進了那人的喉嚨。
穩穩下落，靴子踩在地面上，收了刀一灘血水跟隨着葉子滑落水珠的節奏慢慢也跟着往下掉。
旁邊幾人被濺的一身血，眼裏均是顯示出恐怖的神情。
一人直接跪在地上發出砰的輕音。
「求大俠放過！我們也是謀條生路。」
書生偏了頭，眼神微眯透出笑意，聲音低沉：「帶我去你們寨里。」
那人一聽愣了一下隨即就慌忙爬了起來拍了一下其他兩人的背，隨即就點頭哈腰往前帶路。
三個土匪在前，書生慢悠悠走在後面。身後馬兒甩了甩身上的雨水，就嚼著路邊的野草來。
山寨離剛才戰鬥的地兒不遠，一圈用泥巴牆糊好的寨門前還有倆人在看守，上面一排的人正在喝酒，看起來倒是有模有樣，像極了山寨該有的樣子。
書生挑眉慢悠悠晃過去，前面三個人帶着人剛要過去就被攔了下來。
門口那兩人見人不對，問著：「老黃去哪兒了？這人是誰？」
「老黃去尿了，這人是老黃帶來的，據說是人販子，這次專門過來給寨主送人來了。」最前面那人笑着胡謅了一個理由。
「你們幾個怎麼身上都是血？」旁邊的人又提了一句。
書生摸了摸斗笠，沒有慌張。前面的人頓了一秒，一人道：「我們被一隻不長眼的野豬偷襲，順手殺了。」
看門的一個人動了動眼珠子，撇了撇嘴，隨即就放開了道。
書生戳了戳斗笠，三人互相看了對方一眼，隨即便假裝正常的大搖大擺往裏走去。
剛一進去，書生掃了一眼周圍，右手摸了摸腰間剛才才沾過血的長劍，隨後定下了腳步。
閉了下眼睛，尋了那聲音便一個閃身就到了寨主門口。
門口兩個看守的守衛還沒看清，書生已經進了屋。
正在數着錢財的寨主正高興，脖子上突然一涼。
多年的經驗讓他一瞬間就下意識道：「大俠饒命！」
書生站在寨主身後俯視着，右手按著劍柄使了一分力氣。
「別怕，我就要兩身衣服。」書生神色淡漠如雲霧般，聲音清亮，就像是在做一個尋常的買賣。
寨主嚇得直哆嗦，滿身的戾氣被壓的一點兒不剩。
末了，書生換了身衣服，塞了些珠寶首飾在包袱里。而那地下跪着的便是被扒的只剩下裹衣，嚇得臉色發白的寨主，隱約中還能看到眼睛中透出對財寶丟失的心痛。
書生轉了頭朝着那哆嗦的寨主看去，嘴角輕挑，隨即將劍收起，便開了門在眾人詫異的眼光中揚長而去。
看門的守衛反應不過來盯著書生瞧了好幾眼，只覺得那衣服眼熟。
忽然，門邊寨主哭着一張臉一隻手扒住門口，顫顫巍巍道：「快去給我拿件衣服來。快！」
看門的人反應不過來，便被寨主猛的踹了一腳，罵道：「不爭氣的東西！人都看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