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急轉直下

皇帝得知此事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下午了，他毫不意外的大發雷霆，發誓要把都城裏每一個反對他的人都拖出來弔死。

那批自以為是為國分憂的年輕貴族們就在皇帝的氣頭上被送進了死牢，他們的家人們也被連夜裝車送去北方。

相較於米茹斯歷史上其他皇帝而言，科洛最不缺的就是殘暴。而且他這種殘暴不單單是由失去權力的恐懼引發的。某種程度上來說，他不擇手段爬到這個位置就是為了這個。

而非常了解這一點的耶科夫就趁這個時候呈上了他精心捏造的證據。皇帝果然想都不想就下令要把內務部警察在都城中的所有人員統統下獄，等待他查明到底是誰策劃了之前的事情。

發完這一通火，皇帝似乎是有些累了，他不願再聽其他人的報告，揮手把所有人都趕走了。折騰了一晚上的沃伊塔剛準備離開宮廷回家裏去休息一會，卻又被一個侍從叫住帶到了皇帝的休息室里。

休息室如同剛剛遭受了一場龍捲風的襲擊一般，凡是可以動的物件統統被打翻推倒。沃伊塔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就被皇帝丟了一份文件在臉上。

她原本以為是昨晚的事情讓皇帝起了什麼疑心，看了一眼文件卻發現是朗度前線傳回來的戰報。

雖然報告撰寫者極盡所能粉飾了，但前線潰不成軍的事實還是非常一目了然，沃伊塔甚至有些懷疑照這樣下去，茶仰城能不能守住都是問題。

一如既往的，科洛把所有一切君主義務下的複雜事務都解釋成了針對他個人的敵意。他覺得，前線的潰敗都是因為科里岑克元帥察覺到了他和皇後魏琳的婚姻問題。

沃伊塔無意幫他糾正這個錯誤的認知，她覺得科洛病得太重，即使是世界上最頂尖的精神科醫生也不能治好他。所以，她只是謹慎地詢問了他接下來的計劃。

「上次克雷頓人打到茶仰城下的時候，軍人們就不老實了。這次也是，我可不能坐以待斃。」

科洛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最後一個詞的。說完，他看向了沃伊塔，一副如果她給的答案不能讓他滿意，他就第一個把她弔死的表情。

沃伊塔在內心裏翻了個白眼，她這輩子算是和帝國軍朗度司令部杠上了。只是，上次政變時，她尚且有老皇帝準備好的雄旺方面軍做倚仗。現在，皇帝就出一張嘴，她一個平民，靠什麼牌去和掌握軍權的將軍們斗呢？

一瞬間，沃伊塔甚至覺得，自己不如去投靠克雷頓人好了。投靠了克雷頓人，弄垮朗度司令部還算是大功一件。在皇帝這裏，成功叫做理所應當，失敗就是上絞刑架。

似乎是也發現了自己要求的無理，科洛又突然加了一句：「內務部警察在外面的人，你隨便用，情報室那邊也一樣。其他的要求，你想到也可以提，我看情況決定。」

沃伊塔見狀趕緊領命謝恩找借口離開了皇宮，生怕他覺得自己態度怠慢，把命給賠進去。出了皇宮，她又不免在心裏罵了科洛好幾遍，內務部警察也好，情報室也罷，他科洛自己都指揮不太動，還拿出來假大方。

這麼想着，她當晚連夜聯絡了一個中間人，準備以留學為名義把依泰婭先送到某個親克雷頓的國家去，為危機時刻自己逃跑留好後路。

午夜時分，她剛處理完這些事情睡下，就又被電話驚醒了。

「'校長'逃跑了。」

電話那頭，是耶科夫，他不緊不慢地拋出了一個驚天大消息。

被吵醒的沃伊塔覺得有些莫名奇妙，自己幫他作偽證欺騙皇帝已然是仁至義盡了，自己又沒有官方職務在身，誰跑了跑去哪裏了都與自己不相干吧。

似乎是察覺到了沃伊塔的不悅，耶科夫又慢悠悠地補充了一句：「他好像想要逃去我們南邊的鄰國去，那裏可是您的地盤，您一定得幫我。」

沃伊塔感覺自己的瞌睡瞬間就醒了，之前「校長」本人在蘭茵留了一盤大棋，他未必真想叛逃，搞不好他是準備藏在那邊，想辦法扳回一城也說不一定。

想到這裏，她便覺得背後出了一身冷汗，她之前大大低估了皇帝無腦程度，以至於這件事發展得太快，現在有往她無法控制的方向發展的趨勢。

想到這，她隨便答了一句我知道了便立刻換了衣服，趕去了機場。她不能把希望寄托在「校長」對她干過的事情一無所知上，她必須有所準備。

路上，她聯絡了希斯萊卡，告訴他自己很想他，現在要去找他。而希斯萊卡那邊，似乎並不怎麼上心的樣子，只是非常敷衍地說會讓人去機場接她。

希斯萊卡的敷衍反而讓沃伊塔鬆了一口氣，他是一個沒本事把心事藏得很好的人，如果「校長」已經找上了他，他肯定不會是這副態度。

在飛機上，她細細分析了一遍局勢，又算了一次自己手上的牌，覺得自己似乎又一次被耶科夫引入了一個圈套中，明明應該是她坐山觀虎鬥的局，不知怎麼地就變成了她下場和「校長」死磕了。現在這個局面，她不是不能贏，只不過，她在蘭茵的產業肯定是保不住了。幸好，她之前由於別處缺錢也已經處理了一大部分了。

考慮到這個現實，她不得不打起內務部警察的殘餘勢力的主意來，耶科夫會幹什麼實在是無法預測，必須要抓住和他對等的籌碼才行。

沃伊塔見到希斯萊卡的時候，天已經蒙蒙亮了，他依舊是一副敷衍的態度，只想要安排她先去休息，並不想和她多說什麼。

不得已，沃伊塔被迫擺出一副無助的樣子，用了些下三路的手段把他騙進了房間。

「你想要接手內務部警察嗎？」

趁希斯萊卡靠近自己的時候，沃伊塔湊在他耳邊小聲說了這麼一句。一時間，希斯萊卡的眼睛都亮了起來。他自從來了蘭茵，便對「校長」又恨又怕。

然而，他還是拚命掩飾住自己對於接手內務部警察這件事異常的興趣，轉而用非常體貼的語氣問道：「小姐，您今天奔波了一天了，餓不餓，要不要吃點東西？」

沃伊塔發覺他和自己想的一樣，立刻加強了攻勢，一邊和他親熱，一邊換了一副哀怨的口氣說道：「我是說真的，如果你不接手的話，搞不好我們都會死在這裏的。」

恐懼和貪婪是人類最強力的兩種慾望，此刻，它們把希斯萊卡牢牢控制在了手裏。他一遍又一遍想着那些「校長」以識大體為由逼迫他做的事情。同時他想到，要是自己坐在「校長」的位置上，即使連一貫對自己頤指氣使的沃伊塔也只能任由他擺佈，不，不單單是沃伊塔，即使是庫布，也得乖乖聽他的話。

在這種天堂和地獄交織而成的幻夢之中，希斯萊卡徹底地迷失了，他低頭親了親沃伊塔的嘴唇，問道：」我要怎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