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隱患
弄清楚了陽叟的身份，秦澤心裏的一塊大石算是暫時放了下來。
但他並不打算將此事告知楊凝。
若是紫陽真人一人倒還好說，如今牽扯到了黃沙樓，這便不是楊凝可以對付的了的。
得了普陀妙法的秦澤，暫時將體內心魔壓制下去，但心魔一日不除，他便一日不得安寧。思來想去，還是要想辦法進入崑崙，拿走鎮妖塔。
不過現在時機未到，倘若被崑崙發現，到時候便不是三言兩語能夠說得清的。況且，如今的無為子哪裏會輕易放他離去了？
秦澤想到此處，心中不禁感慨。無為子本不想參與到掌教之爭當中，但現在既然成了崑崙掌教，定然要為崑崙計。
他現在可以理解，當初葉玄機為什麼會做出那些事情，身在其位，身不由己。
風吹雨緩緩起身，朝着秦澤道：「走吧，帶你去崑崙。」
秦澤聞言搖頭道：「如今已是三月尾聲，還有不足半年的功夫。待諸侯並起，各家仙府參與進來，那時崑崙等仙府疏於防範，潛入的機會則要大上許多。」
風吹雨聽罷，點頭道：「雖然有些事情我不該過問，不過我還是要提醒你，武尊大人的目的，恐怕不只是皇室那麼簡單。天下一十三州，除了仙府，皆有他的眼線。他的野心太大了，你最好早做打算。」
風吹雨所言在秦澤的意料之內，秦如楠從巔峰隕落，壓抑了太久，原本一心修鍊的他，內心早就開始產生了變化。
一個人，從修仙界跌入紅塵，尤其是像秦如楠這般的大能者，道心自然會起變化。就連葉玄機那般仙府首座尚且如此，更何況秦如楠這種散修？
一入仙府出紅塵，這句話恐怕只適用於那些普通弟子。對於位高權重，或者野心勃勃的人來說，仙府，只是另一個紅塵罷了。
秦澤輕嘆一聲，不由朝風吹雨發問：「風大哥，你說父親能成功嗎？」
風吹雨聽罷，靜靜地看着秦澤：「現在的秦門，若是與皇室相抗，無異於蚍蜉撼樹。你還有多少底牌，是我不知道的？」
話已經說到了這個份兒上，秦澤便不再隱瞞：「劍魔劍麟，敖義的水族大軍，以及龍島上的那條玄蛇，這便是我最後的底牌了。至於崑崙的鎮妖塔，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拿到。」
「水族？這倒是一份天大的助力。」聽得秦澤提及澤海水族，風吹雨不由挑了挑眉：「你尚未踏足歸仙境界，以如今秦門的實力，拿下揚州府城，應該不在話下。在這之後，便要看你如何經營了。這些個州牧，可都不是省油的燈。尤其是兗州州牧，這麼多年過去，能夠在一個四戰之地站穩腳跟的，絕不會是泛泛之輩。」
秦澤點了點頭，兗州四面臨敵，稍有不慎滿盤皆輸。除非施展合縱連橫之術，方可存安。
「風大哥見多識廣，又能窺伺天機，不如留在秦門，作為秦門軍師，如何？」秦澤看着風吹雨，繼而正色道：「風大哥身份特殊，只需在暗出謀劃策即可，一十三州的戰事，無需風大哥插手。」
風吹雨聞言一愣，他沒有想到秦澤竟然會提出這樣的建議。他笑了笑，旋即道：「先前我答應過你，來秦門看看。不過秦門的實力，着實有些......若是秦門能夠攻佔揚州府城，那方才所言之事，也未嘗不可。」
風吹雨沒有立馬答應下來，這是在秦澤意料當中的。不過既然他沒有直接拒絕，邊還有一線希望。秦澤朝着風吹雨拱了拱手，鄭重道：「風大哥便等著秦澤的好消息，這秦門軍師一職，風大哥可是跑不了了。」
秦澤說罷，風吹雨搖頭笑道：「你別高興的太早。如今的秦門，分為兩派......哦不，三排派。一派是以武尊大人為首的秦門族人，另一派是以你為首的客勤。還有一派是當初從襄陽府城遷徙過來的行伍中人。」
「有何不妥么？」秦澤微微皺眉，不由追問。
「當然不妥。」風吹雨嚴肅道：「戰事未起，皆奉武尊號令。然而戰事一起，兵從將令，令從帥出，何人掛帥，則成了一個問題。你這一派倒還好說，只是武尊與襄陽一派，便不是那麼容易調解的。散修向來看不起行伍軍士，即便有曹天鼎在，恐怕襄陽府城的軍士，也不會奉從武尊大人的軍令。行軍打仗，可不是修仙界修者之間的切磋。這一點，你應當清楚。」
是了，當年在襄陽府城時，單單是一個廣寧閣的長老，便敢來尋討供奉。二者之間的關係，可見一斑。
秦澤眉頭緊鎖，有些疑惑道：「父親將蘇大哥收為義子，難不成襄陽舊部還會不聽號令？」
風吹雨聽罷搖頭道：「武尊將其收為義子，也是為了收取人心。號令自然會聽，但如何實施，則又是另一樁子事。前些日在大殿之上，你也看到了。那些昔日襄陽府城的軍士，是如何待你的。若你掛帥，則兵不成兵，將不成將，令發不尊，號響不聞，如此，一盤散沙，如何成功？」
風吹雨的分析讓秦澤聽的是心驚膽戰，這樣一群倉促集中在一起的人，如何能夠成事？
「若此，為之奈何？」
風吹雨沒有直接回答秦澤的問題，而是反問道：「行伍中人最想得到的是什麼？」
這個問題秦澤從來沒有思考過，他並不能夠給出確切的答案。他想了想，隨意道：「錢財？名望？」
「不，是地位。」風吹雨戲謔道：「此事極易，武尊大人自立為王，開府設官，府內將士各封官職。比起秦門，恐怕他們更喜歡這些名號。況且，一旦助武尊大人成事，他們便是從龍之臣。到那時，裂土封侯，自然不在話下。」
「自立為王？！」秦澤幾乎叫出聲來：「原本起兵造反便是僭越，若是自立為王，豈不成了天下矛頭所向？」
「所以，秦門現在，只有等候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