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江末年是偽君子?
但是那個蠢貨沒一次長記性,明明知道他壞得很,不能相信,但是又沒哪次不中招,過後還什麼都不放在心上。想起那嬉皮笑臉的蠢樣,姬晨梟嘴角微微掀開一絲弧度,連他自己都沒有發覺。
「這世上善良的人可多了,比如本少爺。」怎麼感覺說完有點心虛?姬晨梟摸了摸鼻子,拿手指頭戳了戳被烤得流油,香氣噴噴的兔子上,根本不敢看旁邊的人。
「是嗎?」善良?這廝如果算善良那這世上大概沒有良善之人了吧。江末年對於他的話不置可否。
突然想起了什麼,嘴角的弧度大了幾分。
「本少爺雖然不像江兄這般心繫天下,宅心仁厚,路見不平拔刀相助,隨時做好捨生取義的準備,」他挑眉,明誇暗諷信手拈來,江末年聽言眉眼跳了跳,「可本少爺也不曾傷害誰,這不是善良是什麼?」
敢情他理解的善良就是這樣?不過······
不曾傷害誰?亟待商榷。
「那小野房間里經常出現的蛇蟲鼠蟻······」
「那蠢豬天生招的唄。」姬晨梟睜眼眼睛說瞎話。
「以及她莫名其妙經常露宿荒郊野外凍得感染風寒,被蚊子叮的滿身包······」
姬晨梟眉頭抽了一下,翻舊賬啊?替他的小未婚妻?
「誰知道,也許是夢遊吧······」這話說得怎麼這麼虛呢?不知為何,姬晨梟感覺天冷了幾分。天靈靈地靈靈,小胖豬死了也別來找他啊,他回去定找人天天給她燒香,燒幾打美男過去讓她每天帶出去都不帶重樣的!
「每晚夢遊都會碰到鬼?」他聲音古井無波,不過細聽就會發現一字一句里藏着笑意。
「鬼?什麼鬼這麼囂張,陰陽世家的大小姐都敢欺負?也不怕魂飛魄散······」姬晨梟一副驚訝又要為朱野撐腰的表情,企圖矇混過關。
江末年撥弄着火堆,火星飛揚,消失在無垠的深藍色天空,有些飛起來被風吹走,落在旁邊人的頭上,嚇得他哇哇大叫。
他隱著笑,「是啊,那隻鬼每晚都用同一個招術,躲在豬圈裏,然後趁著小野快要睡着才跑出來······」他越說身旁的人眼睛瞪得越大。
他指着他,不可思議:
「你······你······你知道!」朱野不可能告狀······
唯一的可能,便是,他將他捉弄朱野的一舉一動都看在眼裏!
「嚇得小野一整晚睡不着,然後心安理得地爬牆回沁園客棧,一覺到天亮,第二天就裝模作樣地去關心小野,知道她喜歡吃烤雞······」
他通常都會在客棧吃飽喝足然後帶上一隻烤雞去朱府,名為關心被鬼嚇到的朱野,其實就是想看看她怎麼嚇得發抖,茶飯不思,然後沉默好幾天,不會再叫他「美人姐姐」吧,因為他很不喜歡這個稱呼。
而烤雞······
當然最後都是進了他的肚子,一邊吃得津津有味,一邊欣賞她嚇得臉色發白的樣子,才是最下飯的。
江末年想起少年時的場景,每年五大陰陽世家都會齊聚凌天,進行為期一個月的陰陽之術比劃,掃除邪祟,造福百姓,而那一個月是朱野最慘的一個月,因為姬晨梟會把一年中積聚的不滿和嫉妒(他堅決不承認)發泄到她身上。
他越表現地乖戾囂張被打得越慘,但每每都不認慫,所以老爺子都是往死里打,他的大哥更是巴不得教訓得狠點省得丟姬家的臉,陰陽五大世家大概沒有誰像他這麼不聽話了。活像小混混。
他能活這麼就還多虧了江末年,他最不屑的人。
每次都是在他被打得半死時他站出來為他說話,老爺子誰的話都不聽,唯獨江末年。這個他夢想中完美的孫子(得虧不是他孫子,不然他該天天出去炫耀了)。
姬晨梟對於江末年站出來替他說話沒有半點感激,那不屑不喜更是濃重了幾分。
他的存在就是在提醒自己有多失敗,他樣樣不如他,不被打死還得靠他江大少爺的求情!
江末年當然不知道他心裏這麼想。他出手,完全是出於天生看不得這樣的事發生······
後來······
真是如此嗎?他已經分不清了。
江末年有認真思考過姬晨梟為什麼單單和他過不去,為什麼單單捉弄朱野,但是始終沒有答案。他自認為自己對任何人都謙謙有禮,從不主動傷害任何人,也盡自己能力把任何事情都做到盡善盡美,怎麼他對自己意見就那麼大?
他不是感受不出來姬晨梟的不喜,甚至是厭惡,他越是表現出對他的寬容、大度,他的不喜就深了一度。
於是······
他懶得尋找答案了。
可他失敗了。
他天生不肯妥協和接受疑惑存在的性子時刻提醒着他,他剋制、不靠近,不作為,最後他習慣了接受他天生和自己不對盤的事實。
他們有兩三年沒見,他仍然和過去一樣,放蕩不羈,眉眼間噙著乖戾的笑,狂妄,像到處搶地盤的螃蟹,和他是兩個極端,酒樓匆匆一瞥,然後是駁船時他踏着燦爛的暖陽而來,依舊張揚,依舊囂張,眼裏對他的不喜一點也沒變,毫無遮掩。
他想和他去葬無名氏島,按理說他應該拒絕,因為他習慣了一個人,可······
看着那張盛滿囂張笑意的面孔,他同意了。
「幹嘛這樣看本公子?想替小野豬討公道?」關於朱野,他能一年每天不帶重樣地起綽號。
姬晨梟看到江末年清澄專註的目光,心下咯噔,這廝不會是對他······
「你該不會蓄謀已久了吧?」
話落,他看到他黑眸顫了一下,似乎默認了。
姬晨梟嚇得屁股往後退了幾步:
「你還真是!」
真是什麼······
他知道了什麼?江末年銳利的目光掃了過去。
「你······人不可貌相,是本公子看岔眼了,沒想到你是這樣道貌岸然的傢伙!」
江末年:······
道貌岸然?大概只有他這樣形容自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