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沈鬱
內心的惶恐讓她覺得自己怕是好幾天吃不下睡不着了!(而,是夜,朱野睡得最香。)
「你不是南陵國的人?」柯煜無言,「也就是你懷疑背後的人可能是西楚國的?但是現在顯然······」
宋肆一直皺着眉頭,顯然有人利用他為朱家大小姐湊齊起死回生之術東西一事,以及他們想找玄鳴珠一事······
「古墓。他想讓我們去古墓。」宋肆說。
為什麼那麼湊巧?玄鳴珠在古墓,鳳尾血也在古墓。
「那我們豈不是很危險?還去古墓嗎?」柯煜說。咦,不對,他本來就想去古墓啊······
「對了,我們柯家之前就接到消息,說西延西邊有一處未被盜的古墓,不知和你們說的是不是同一個地方······」柯煜突然又說道。
可惜他離家太匆忙,那時大哥還未回來來得及和他說具體地點。
「看來應該是那個古墓了。」對上了。所有人,都因為各自的目的,被安排上了。
前往同一個地方。
只是,那個人究竟想幹什麼?溫昱颯想不通。
「小肆兒你是不是想到了什麼?」司徒傲嬌問宋肆。
宋肆搖頭:
「也許找到背後之人大概就可以解縛靈咒了。」
「希望吧,」不過,看來這反派大boss不簡單啊,設局設的這麼厲害。
他們都忽略了一個地方,那就是她中縛靈咒和集結他們去古墓有什麼關係,準確的說,她在這些佈局裏做什麼角色?為何偏偏是她?
淡淡的朝霞出現在天邊,猶如水袖抹繪一般,絢爛多彩。被渲染得瑰麗的天邊,地平線升起一輪通紅的太陽,昏魅的光線穿破空氣中濕漉漉的晨霧。
那一層層的雲彩,或濃或淡,或遠或近,美麗的朝霞穿透雲層,灑落在山頭,幾朵游移的雲,擋不住那漫天霞光,天地高遠,空氣清新而心曠神怡,新的一天即將開始,一切都如同被水洗過般,乾淨得瘮人,好像整個視野都明媚清晰了幾倍。
*****
他看着陽光刺眼,耳邊的風聲獵獵,遠山蒼黯,想起那些往日褪色了的記憶,那城外廝殺不絕於耳,周圍兵荒馬亂,寒兵鐵戈,漫天風沙,西風瘦馬,鮮血和夕陽,融金般的夕陽,絢爛的白晝,耀目驚人,山河永寂,萬物沉痾,風沙吹過累累白骨,乾澀卻也溫柔,號角中,低吟淺唱的行人騎坐在駱駝上,他則騎着馬,追逐那抹夕陽下的剪影。
山河永寂······
萬物沉痾······
而唯獨那一人,如千山寂靜,如萬河沉凝,只是往那邊一站,便讓人望而生畏。
他望着視野里擁擠而規整的宮城,他則望着繁華里的孤寂身影,眸中複雜,臉色蒼白,咽下湧上喉頭的腥甜。
「子歌,還記得大漠邊塞的一醉生嗎?那酒可真烈啊。」
一醉便生,一醉便死,生生死死便在沉沉浮浮恍恍惚惚中過了一遍。
他喜釀酒,釀烈酒,特別是取天山池的剛消融的雪水,每到開春雪水消融,他總會提前幾天,快馬加鞭,伏在膝蓋高的雪地中,等待天明,等待初升的那縷朝陽,穿過天山尖尖的泛泛著群青色的角,如同一顆圓潤的通紅珠子,架在那巍峨險峻山上。
不斷跋涉,跋涉,等爬到半山坡,雪才開始隨着日光移上,灑在他身上,那溫度不算暖,只是給泡了大半夜雪的身體一點無足輕重的慰藉。
只因他喜歡一醉生,於是他便去尋回,也因此喜歡上那種濃烈灼燒的味道。
「子歌,你怪本王嗎?」
沒有回答,一片沉默。
沈鬱望着秦北夜蕭索的身影,就算是在千兵萬馬中,他仍然能一眼認出。
怪?
以前怪過吧······
現在已經不怪了。
他轉身,離開。
他終於還是放棄追尋那抹剪影,十年,從無憂無慮的青蔥歲月到變幻莫測的沙場磨礪,他一直在追尋那道影子,現在,他被迫退出。
永遠只是枉然罷了。就像手中的沙,怎麼握也握不緊。
秦北夜知道他已經不在,曾經,他就站在不遠處。
而現在,他的詰問、苛責、後悔,均沒有回應。
秦北夜嘆了口氣,艱難地吞了吞口水,喑啞火辣的嗓音,他說不出話。
他沒有想到僅僅幾天,他還來不及去見他一眼,便迎來噩耗。
秦北夜拿起一醉生,一飲而盡,這是最後一壇一醉生,他捨不得喝完,可是不喝便無法消愁。
「可是本王後悔了。」
幾天前他還和他把酒言歡,他卻沒有察覺到那蒼白之下的灰敗,正如染血的鐵戈,他本應該······
「子歌······」
「子歌······」
「子歌,不要丟下本王······」
風中的呢喃,最後也消失不見,朝暮里的剪影,也不可能成為永恆,正如沒有什麼是永恆的,山河永寂,萬物沉痾。
*****
南城這陣子不太平。
一,聽說將軍府的沈鬱沈將軍因為長期積勞成疾,在某個夜深人靜的夜晚突然吐血身亡,百姓們無不唏噓遺憾,爭着要十里送喪,以示哀思之情。要說那沈將軍英明神武、跌宕起伏、驚心動魄、少年成將、戰功卓卓的故事可是沒個三天三夜是說不完的。
沈將軍雖也是名將之後,但是乃被冠以叛國賊的沈老將軍的後代,想當年那轟轟烈烈的誅九族滅門案誰人不知?夜半三更,一場大火,幾把寒刀,凄厲的求救聲讓人半夜發毛,躲在被窩裏直打顫,第二天早上去看那輝赫一時的沈府,只剩硝煙和發紅的染了血的土地,斷壁殘垣,焦黑的屍體讓人觸目驚心。
那滅門案發生在帝敕令發出的當天,錦衣衛還來不及去捉人頭,當天晚上便出現那慘絕人寰的滅門案。沈氏一門,無一幸還。
那沈將軍何來?
其實沈將軍在當時還是五殿下的燕北王爺身邊當伴讀,因為玩瘋了沒有及時回沈府才躲過一劫,不過家族全部罹難對當時年僅五歲的沈將軍也是打擊不小,聽說失聲了整整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