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誤導動作
陳放忽然問我:「你覺得小劉這個人信不信得過?」
我沉着片刻后,就輕輕點了點頭,豁然一笑,說道:「應該是信得過的吧?其實我也不太清楚,倒是你怎麼看?」
「我?」陳放坦白給我說了,「我覺得只有你信得過。」
其實我想的和他是一樣的,目前整個警局裏頭,似乎也只有他一個人是可信的。至於之前那個顧問,我覺得嫌疑最大。
當然,還有陳放的死對頭許良,也很可疑。
這時我正雙手對拱,放在桌上,而又低着頭沉思。陳放見我這模樣,就用手肘輕輕的撞了撞我胳膊,輕聲問我說道:「你現在是怎麼想的?」
我立即轉頭望了過去,說道:「這件案子的突破口,應該是在死者王彩玲身上。你看,他們發現了王彩玲的指紋。」
聽到這話,陳放立即說出了一個可能性:「你也知道,王彩玲是一個瘋子,對吧?所以有沒有可能,是有人故意將案子嫁禍在她身上呢?這有可能是一個誤導動作。」
誤導動作一詞是源自於玩魔術的,而兇手真的有可能就是像魔術師一樣,在故意誤導我們的視線,轉移我們的方向。
直至夜裏回到陳放給我安排的旅館,我都一直站在窗前,靜靜思考着他說的那四個字——「誤導動作」。
就在我想得入神的時候,玄關處突然傳來了「吱」的一聲響。我立即轉過頭,望了過去,只見那牆壁上映出了一道被放大的人影。
我矚目凝望着那一道人影,感覺到:那就像是一個人站在門口一般,而細看那道影子,可以想像到那人右手上面似乎還抓着一把刀。
我深深倒吸了一口長氣,緩緩的走了過去,而每一步都是戰戰兢兢。人在面對死亡的時候,或多或少,總會有些害怕,而我也不例外。
可就在我快要來到玄關的時候,卻見那道人影在牆壁上一閃而過。
我立即追了出去,想要追到那個人。可是等我跑到門口的時候,卻見這一條鋪着毛氈的走廊上,一個人也沒有。而兩邊那些房間的門,也是關着的。
我前後望了望這條走廊,很好奇剛剛那個人究竟跑哪兒去了?我沒有聽到開門或者關門的聲音,可知那人並沒有躲入房間。
而那人又是誰呢?為什麼會找上我?
我已經很久沒有回來,而除了陳放也沒人知道我住在這裏,所以剛剛那個人會不會是陳放呢?按理說,現在是晚上十點多,一般人都睡了,所以陳放也沒理由在這個時候找我吧?
頃刻間,我將兩者掛鈎起來,而腦海中浮現出了一個可怕的念頭:難道陳放才是這件案子的兇手嗎?
心想之間,我已經來到了走廊的盡頭,卻發現整條走廊空空如也。所以在走回去的時候,我又用刑警勘驗現場的手段,想看看剛才那人是否留下蛛絲馬跡。
結果還真有,而那痕迹,是一個在垃圾桶上剛熄滅不久的煙頭!
這是放在電梯旁邊的一個垃圾桶,我能想像到:兇手當時應該就是站在我現在這個位置上,一邊抽著煙,一邊在想着什麼事兒。
如果是抽得很急的話,那麼這裏殘留下來的煙味一定會很濃。
我看了一下電梯旁,只見顯示的是「1樓」,可知電梯現在已經去了一樓了。而我這裏是在三樓,所以即便我現在追下去,也無濟於事。
我選擇走回房間,而一路上我都在想:「是不是兇手已經按捺不住盯上我了?而我究竟是什麼地方刺激到了他?讓他盯上了我!」
就在我要推門走進去的時候,身後卻突然傳來了一聲:「呂哲。」
聽到聲音,我轉頭望了過去,才發現原來是陳放過來了。
好不巧,他為什麼會在這個時候出現在這裏呢?真是讓我好奇。
於是我緩緩的走了過去,邊走邊狐疑的問道:「陳放,你來這裏做什麼?」
「我突然覺得我們還是有必要去陳九妹那裏看看,所以我就過來找你了。」說話間,他快步向我這邊走了過來。
「王九妹那裏我們不是已經看過了?」他應該不知道,我這會兒正懷疑着他。
可疑的人剛走,他這邊就過來,未免也太巧了吧?儘管我們是好朋友,但還是這麼多年沒有見,人是會變的。
他深深倒吸了一口長氣,而後就跟我說:「王九妹那裏雖然是看過了,但是今天不是提取到兩個指紋嗎?其中有一個竟然是王彩玲的,所以我就想,我們是不是有必要去看看?」
我覺得他說的挺有道理的,就輕輕點了點頭,而後卻又問道:「可是這麼做不合規矩吧?」其實這麼問,主要還是因為對他有所懷疑。
他竟說:「非常時期要用非常方法。」
陡然間,我想到:他現如今的性格有些雙面!
因為我會自然而然的回想起他在審訊王彩玲的時候,那幅儼然的樣子。可是現在,算是在背地裏吧,竟然是這個樣子,簡直就和那中規中矩的他有着天壤之別。
就在我要隨他同行的時候,他竟然像是意識到了什麼一般,陡然停下腳步,轉頭看向了我。而他那眼睛,則是自然流露出了懷疑之色。
「你該不會是在懷疑我吧?」看來,他意識到了。
我和他是多年好友,就也實不相瞞,說道:「沒錯,我的確是懷疑你了。你不想知道我為什麼大半夜不睡覺跑出來嗎?」
「為什麼?」他輕聲問道。
我深吸一口長氣,接着就將事實告訴他:「因為我剛才那道門是被人給破開了,而玄關那裏的牆上,就映着一道人影,那人手中還拿着一把刀。」
他立即換了個臉色,緊張著問:「那麼那人有沒有對你怎樣?」
「如果對我怎樣我現在就不能站在這裏和你說話了。」我冷靜的說道。
他這才「哦」的應了一聲,暗暗的鬆了一口長氣,拍拍我肩膀,說道:「那還好,反正你人沒事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