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靈獸快點跑

56.靈獸快點跑

據師公說,這套通靈訣實際上是一套鍛體之術,練到深處,可效仿靈獸之姿態,高山大屋,盡可去得。我聽了心癢難耐,只師公出場時那一手,若我能學得,我便十分滿意了。

首先開始的是口訣,我聽不太懂師公那一套如吟似唱的道家玄語,但總體把握了精髓,簡單的說,通靈訣這五式,一式練皮,二式練骨,三式練心,四式練魂,五式練氣。是個循序漸進的過程,同時又是一體。

從第二天起,師公讓我穿上了一套黑色的連體衣服。這衣服不知是什麼材質製成,甚是合體,但頗為沉重,而且最重要的是,我再怎麼運起柔息功,也總無法像以前那樣感受到功勁的運轉!

這說明,這身衣服有抑制功法運轉的效用,同時還大大加重了身體負擔。在這種情況下,師公讓我「如猿猴暴走」。具體是怎麼個暴走法呢?

簡單的說,南山很大,他每天會規定幾個點,我只需要用最快的時間走完就可以了。

聽起來是不是很簡單?呵呵。

兩個點之間,可能水平距離只有十幾米,但高差卻有幾百米……

有的水平不遠,高差也不大,但中間是個百米懸崖……

也有的點和點,就是兩棵大樹的樹榦頂端……

於是我這些天來能做的,就是最大程度的運轉柔息功,對抗這件怪衣服,然後用最快的速度上躥下跳,抓著藤條從一棵樹盪到另一棵樹,從一個山崖甩到另一個山崖,或者像只憤怒的猴子一樣,高叫著從這個山頭跑到那個山頭。等等不一而足,實在是不足為外人道啊!

據鳶和一起回來的不悔、九鬼政孝說,他們每天坐在山頂的大石頭上看著我訓練,我就像……嗯,智力欠佳似的,每天伴著無盡的慘叫聲,來來回回……

聽到這話,我腦海中突然想起前世看過的一部動畫片——小雞快跑……

每天晚上,我都像要散架了似的,拖著近乎殘疾的軀體回到小院,捧著筷子吃完飯,師公總會準備好一大缸說不清是黑色還是墨綠色的熱水,讓我就這麼合衣爬進去,放鬆,停止運功。

每天泡在這熱水裡,我都覺得簡直是人間最美好的事!我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像在大口吃飯,大口喝水,整個身體都麻麻的痒痒的。而我則總在這種麻癢中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醒來,一缸水總是會變得清澈,而我則像重新充滿了電力的機器,繼續開動起來!

慢慢的,我好像適應了這件衣服的存在,又慢慢可以感受到柔息功在運轉,漸漸的,我的身體又開始輕快起來,師公給我安排的難度也越來越高,直到有一天,師公給我安排了有史以來最經典的一次「山丘越野」。

具體是這樣的——

出發點在小院門口,而師公他老人家剔剔牙,含糊不清的道:「跑吧!」

我就開始了自己的亡命之旅!

運起柔息功,全力衝過一段一百五十米長的上坡;

用最快速度爬上那棵六丈高的杉木;

抓著繩索盪到對面那棵槐樹上;

在不驚擾那幾窩馬蜂的情況下快速下樹;

衝刺——因為背後有馬蜂;

躍進湖裡,游到對岸,湖裡有咬人的魚;

衝刺;

借藤條爬上南山主峰,采一片新鮮的銀杏葉子,山上有狼;

逃命;

借著軟橋爬到南山側峰,空中有各種飛禽,有的吃肉,有的不吃肉;

借著樹林下側峰——就是字面的意思,上一棵樹,爬樹榦,上另一棵樹,再上另另一棵樹,直到下山,腳不沾地;

在山麓附近找一匹野馬,追上它,騎著它返回湖對岸;

按照剛把的方式游回來;

跳過梅花樁,樁高三丈,樁頂有膠水;

衝刺返回小院,師公坐在門口,會冷不丁的扔石子,如果我被打中,那麼……重來一遍!!

很幸運的,我沒有被打中,於是師公宣布,我的猿度式合格了!

我激動的當場淚流滿面,因為師公說過,猿度式合格的一天,我就能脫掉這身衣服!

當我滿懷著期待把這怪衣服扔到一邊,再次運起柔息功,那情景讓我獃滯當場!

如果說,以前運起柔息功,我能感覺到它像涓涓細流在體內流淌,那麼現在就是爆發的山洪!體內的氣勁像是猛獸般橫衝直撞,我按捺不住心中的激越,學著腦海里初學柔息功時、葉祖父拍向木桌的那一掌,全力以赴,向著山坡上的一棵茶碗口粗的小樹儘力拍去!

咔嚓一聲!那棵樹幾個摘歪,「嘎吱吱吱吱」響著,向對面倒下了!我震驚於這一掌的威力,正在喜不自勝,卻聽師公哼道:「這麼俊秀的內功,卻讓你用成了打柴的!真是暴殄天物!」

我傻眼了,仔細回憶,當初葉祖父那一掌波瀾不驚,卻入木三分,我這一掌累的自己半死,卻只是蠻力而為,境界上差遠了!

師公斜睨著我問道:「知道自己錯在哪嗎?」

我恭恭敬敬的道:「能放不能收,的確粗鄙不堪!師公教訓的是!」

師公陰陽怪氣的嗯了一聲道:「算你有自知之明!這第二式,蝠翼式,便是教你收放自如。不過在此之前,還要先辦一件事!」

說著,他回頭老遠喊了一嗓子:「不悔!你過來!」

於是不悔屁顛兒屁顛兒就跑過來了。他以前聽葉祖父說過這個道家三爺的事情,知道他本事大,所以等著被召喚許久了!

師公問他:「你學的也是柔息功?」

不悔恭敬的道:「回三爺,正是!」

師公擺擺手道:「那是出家前的俗名,現在你也叫我師公吧!」不等不悔回答,他繼續說道:「你的柔息功,大致與啟藍現下水平相當,但你卻給我一個難題。」

不悔費解的瞪著眼睛,師公捻須道:「我們這一門,屬道家,講究陰陽。宋朝時本門師祖見陰陽同修太難,便將功法一分為二。」

他伸出兩隻手,右手手心朝上道:「純陽的一脈,入門功法為烈息功,由張氏一脈繼承,進階功法為元陽訣,乃是至剛至陽的功法。」

說完,又伸出左手,手背朝上道:「純陰的一脈,入門功法便是你們所習練的柔息功,由葉氏一脈繼承,進階功法卻是寒晶訣,乃是天下至陰至柔的功法。」

說著,他指了指我道:「啟藍一身功夫,包括我所授的通靈訣,都是陰柔的功夫,但是你——」師公指了指不悔道:「你練的都是硬橋硬馬、大開大合的功夫,若是練了寒晶訣,只怕對你以後的成長反而有害。可要是習練元陽訣,卻因為沒有基礎功法,必然會事倍功半啊……」

不悔一拱手,雖然遺憾卻誠懇的道:「師公,這個道理不悔不會明白,更不會逆勢而為的!據爺爺說,也是當年您走的蹊蹺,只以為再見不到了,寒晶訣也沒了指望,便想讓我精通柔息功,也算佔了一頭。誰知……竟然又找到了您!」

師公嘆了口氣,勉強笑道:「好孩子,我自不會讓你吃虧。」說著,拿出一個小冊子,遞給不悔道:「這是師公早年用一套劍法換回來的內功,叫做鍛雷訣。最適合你這樣剛猛的路子!今日便傳予你吧!記得務必勤加練習,切不可荒廢了!」

不悔拿著,喜出望外,千恩萬謝的去了。

師公望向我,笑著道:「剛才我說的你都明白了?」

我點頭道:「明白的,師公!這種陰柔路子最適合我了。硬碰硬不是我的強項啊!」

師公哈哈大笑道:「就知道你小子是這個情況。」說著眨了眨眼睛,低聲笑著道:「我也是!」說完,嘿嘿壞笑。

我無語,這個為老不尊的!

師公笑了笑,忽然正色道:「啟藍那,按理說,我也該給你一本圖冊,你自去領悟,有個一年半載你也就入門了。但只從軍人每隔幾日來彙報一次工作的情況來看,你該在朝廷辦著大事。所以我們等不得那麼慢功夫!」

說著,他伸出右手食指,運起功夫,在我眉心松果體處就是一指!

我只覺得腦海一漲,又一空!頓時覺得腦海中彷彿多了些什麼。

師公喘息幾口氣,臉色潮紅的道:「我將一顆煉化過的寒晶訣種子種入你的體內,你再運功時,試著帶動它,自然會由柔息功進入寒晶訣的習練中!現在,試試吧!」

我望著師公的臉色蒼白,問道:「師公,這種子很耗費精力么?」

師公笑道:「無妨,只是短我五年功力!」

我眼眶一紅,想要說些什麼,師公卻道:「我老了,留著一身本事沒用!你卻是純陰一脈的希望,這值得!只願你,永遠不要走上邪路!」

我含淚叩首,師公含笑受了。柔聲道:「快去試試吧。明天開始,我們進入蝠翼式!」

我領命去了。回到房裡,開始運功。每當那柔息功的內息運到眉心,便捲走一絲絲眉心寒涼的氣勁,而那氣勁彷彿有生命般,帶著我的氣勁沿著新的經絡開始運轉!

而且讓我驚奇的是,那寒涼的氣勁開始將我本來狂亂的氣勁約束在一起,由龐雜的湍流,匯聚成細密的水柱!最終在丹田沉澱,彷彿慢慢形成了一塊晶石般的東西!

我大為驚奇!這就是寒晶訣!運轉了幾個周天,我只覺得這勁道越走越快,似乎不吐不快一般,站起來跑出房門,對著門口一塊大石就是一掌!

這一掌似快似慢,打在石頭上毫無聲息,但當我抬起手來,石頭上卻明明的有一個淺淺的掌印!

這……這便是天下至陰至柔的寒晶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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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海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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