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水雲道觀
()天還沒有一絲光亮,左丘塵便已經起身收拾行李。其實左丘塵完全沒有必要起這麼早,左丘塵的行李只有一套衣服和一雙鞋子,再沒有其餘的東西了。
收拾完行李,左丘塵並沒有呆在屋中等秦錚,而是像以往一樣開始打掃整個村子。因為秦錚很快便會來,所以左丘塵並沒有足夠的時間來打掃完整個村子,左丘塵只能把每家每戶門前的地方打掃好。
待左丘塵打掃完,天已經大亮,太陽即將出來。此時,秦錚早已經來到了左丘塵的屋子裏,看着打掃回來的左丘塵,秦錚心裏又是一陣動容。
村中的人如何對待左丘塵,秦錚心中很清楚。當年就是他奉族中命令,告誡整個左丘村的人,不許接近左丘塵的。
這麼多年來,左丘塵的一切都被秦錚看在眼裏。看到即將離開的左丘塵依舊在打掃村子,秦錚知道這是左丘塵心中的善良。
奈何天不眷人,想起族中讓自己送走左丘塵的命令內容,秦錚心中實屬不忍。這時,左丘塵拿着自己的行李來到秦錚面前說道:「秦爺爺,我們走吧!」
秦錚點了點頭,便帶着左丘塵向村外走去。離開村子前,左丘塵還沒有忘記叫醒村子的人。直到左丘塵和秦錚離開后,村民們才意識到,村中最後的少年也已經離開了。
離開了一直生活的村子,左丘塵心中不免有些難過,不過這種離別惆悵之情很快便被新鮮的事物所打破。
從來沒有離開過村子附近的左丘塵,第一次踏足這片讓村中人們十分懼怕的森林。在左丘塵的印象中,村外的森林便是可怕、恐怖的象徵。
可是這次跟隨秦錚走進這片森林,左丘塵發現這片森林並沒有像自己想的那樣可怕,反而感覺這片森林是跟很神奇的地方。
沉浸在眼前景物之中的左丘塵又怎麼會知道,這片埋葬了無數人生命的森林,正是因為秦錚的存在才沒有向他展現出無盡的恐怖。
跟着秦錚,左丘塵走了十四天的路才離開了森林。森林外是一條崎嶇的山路,因為天sè見晚,秦錚和左丘塵便找了一處山洞先行住下。
這些天的勞累讓左丘塵很快便進入了夢中,而此時的秦錚則站在山洞口處,看熟睡的左丘塵,不知道心中在想着什麼。
第二天清晨,左丘塵被濃郁的烤肉味叫醒。這些天來,一直都是秦錚外出打獵,當做左丘塵作為食物。
吃着烤肉,左丘塵向秦錚問道:「秦爺爺,我們已經走出了森林,接下來我們要去哪裏呀?」沒有看着左丘塵,秦錚望向遠處說道:「我們去原山城。」
對於什麼原山城,左丘塵毫無概念,只是一味的跟着秦錚走。對於秦錚,左丘塵是絕對的相信。
二人又走了兩天的路,終於到達了原山城。
原山城位於泗州邊緣,是一個很多人都沒有聽過的城池。原山城背靠原山,有洹水從旁流過,地理位置很是不錯。
在這原山城中,有一座名叫水雲的道觀。原山城中居民對於這座水雲道觀十分的敬畏,因為他們認為在水雲道觀中居住着一位神仙。
來到原山城中,秦錚領着左丘塵來到了水雲道觀門前。讓左丘塵在門外等候,秦錚則一個人走進了水雲道觀之中。
站在門外的左丘塵,看着眼前的水雲道觀,再看向人來人往的街道,從未見過這般景象的左丘塵完全被驚呆了。看着周圍的景物,一個聲音突然傳到了左丘塵的耳中。
「哪裏來的小孩,不知天高地厚,竟然敢在水雲道觀門口站着,那不成想要拜入水雲道觀?」
「就憑他這樣的,也想拜入水雲道觀,做夢去吧!」
對於這些話,左丘塵並沒有放在心上,因為左丘塵可沒有想過自己會進入身後的這扇大門裏。在門外等了許久,左丘塵也沒見到秦錚出來。
這時,一個道童從水雲道觀中走了出來,看了一眼左丘塵說道:「觀主請你進去。」左丘塵看着來人問道:「我秦爺爺呢?」
道童回答道:「秦施主也在裏面等着你,請進吧!」聽到秦錚在等著自己,左丘塵便跟着道童走進了水雲道觀。
來到水雲道觀的大殿之中,左丘塵便看到了秦錚正坐在那裏,而大殿zhōngyāng則端坐着一個身着道服,看起來比秦錚還年老的老人。
將左丘塵叫到身邊,秦錚說道:「水雲道友,這便是我說的那孩子,以後這孩子便要仰仗水雲道友了。」
被秦錚成為水雲道友的那人看了左丘塵一眼,笑道:「既然秦施主放心在下,那麼在下一定會好好照顧這孩子的。從今天起,這孩子便是我坐下的一個道童了。」
秦錚謝了一聲后,便對左丘塵說道:「塵兒,從今往後你便要在這水雲道觀中住下,成為這裏的一個道童了。來,見過水雲觀主。」
聽到秦錚的話,左丘塵一把抱住秦錚,略顯哭聲的說道:「秦爺爺,你不要塵兒了么?為什麼要把塵兒送到這裏?塵兒不要離開秦爺爺!」
抹去左丘塵的淚水,秦錚說道:「塵兒,秦爺爺要回去了。這次離別恐怕再也沒有相見的時候了。在這生活,你會過的很好。就像你以前那樣生活,要堅強。記住秦爺爺的話,要好好的活下去!」說完,秦錚便起身看了那水雲觀主一眼,轉身離去。
看着遠去的秦錚,左丘塵知道自己又變成了一個人。沒等左丘塵有其他的想法,便聽見身後的水雲觀主說道:「你就是左丘塵吧!」
轉身看向水雲觀主,左丘塵低聲說道:「我就是左丘塵。」那個水雲觀主繼續說道:「從今天開始,你便是我水雲道觀的道童。如今道觀之中的道童都是明字輩的,往後你就叫明塵。至於其他的事情,會有人告訴你的。」說完,這位水雲觀主也轉身離去了。
偌大的大殿,轉眼間只剩下左丘塵一人。正當左丘塵不知所措的時候,剛才領左丘塵進來的道童來到左丘塵的身邊,說道:「我叫明石,你可以叫我明石師兄。」
看向明石,左丘塵說道:「明石師兄。」明石點了點頭說道:「先跟我走吧。」說完便領着左丘塵向外走去。
此時,水雲道觀上空的白雲之中,秦錚正看着被明石帶走的左丘塵。望着下面,秦錚自語道:「塵兒,我能做的只有這些了,希望你能好好的活下去。」隨着話音的消散,秦錚的身影也漸漸模糊,消失在白雲之中。
跟着明石行走在水雲道觀之中,左丘塵的心中對於秦錚如此匆忙的離開有所埋怨,埋怨秦錚沒有給自己跟他道別的機會。
其實左丘塵並不知道,秦錚接到的命令僅是將其帶出森林,而不是將其送到這原山城的水雲道觀之中。
秦錚之所以如此着急的離去,是因為秦錚送左丘塵來到這裏已經耗費了很多時間,為了不讓族內知曉此事,秦錚只好抓緊時間返回族內。
出來之前,秦錚曾被多次告誡,不許做出任何會影響左丘塵人生的事情。而看着左丘塵長大的秦錚,為了讓左丘塵生活的好些,不顧族內命令,將左丘塵送到了水雲道觀。
不了解情況的秦錚並不清楚,自己這麼做的後果,遠比他想像的要嚴重。
在明石的帶領下,左丘塵來到了一間屋子內。明石對左丘塵說道:「以後你就住在這裏,衣服還有其他的必需品我一會兒會給你送來。我們每天是定點吃飯的,廚房的地點我已經帶你看過了。如果你想洗澡,需要自己去廚房燒熱水。」
「記住,每天rì出之前必須要到大殿前報道,聽觀主訓話。訓話之後,你就要完成你的工作。你先暫時負責打掃道觀各個殿宇,若有改動我會告訴你。我住地方你也知道了,你要有事也可以來找我,若是沒有事情,我就先走了。」
送走了明石,左丘塵這才仔細打量起這個屋子。屋子很大,卻很簡單。一張大床,一張書桌,還有一副寫了一個道字的掛字。
沒過多久,明石便將衣服和其他的東西都送了過來。換上了跟明石一樣的道童道服,左丘塵心中升起一股新鮮之感。
穿着道服,左丘塵來到了剛才和明石來過的廚房。如今天sè已晚,已經過了開飯的時間,左丘塵沒能找到吃的。餓著肚子,左丘塵燒了一些開水,回到了屋子中,好好的洗了一個澡。
洗過澡的左丘塵躺在床上,從窗戶看向外面十分陌生的星空。左丘塵這才徹底意識到,自己已經身處一個陌生的環境中,
看着周圍陌生的一切,左丘塵知道自己將會面對一種新的生活。跟以前一樣,還是自己一個人。不同的是,不會再有人像秦爺爺那樣教導自己。一切都要靠自己。
想着秦爺爺走之前告訴自己的話,左丘塵閉上了雙眼。左丘塵要休息,因為只有休息好了,才能好好的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