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無聊
開窯的動靜不算太大，畢竟在那些工匠心裏，對這事兒委實沒抱着什麼太大的希望，這邊負責技術的大匠姓趙，額……說是大匠，也只是一個好聽的稱謂而已，只是工部下屬一個並不很厲害的小工頭。
而且對於程處亮調其來「玩鬧」的事兒多有不忿，只是礙於權勢，不敢說話罷了。
這時候趙大匠朝遠處喊了一嗓子，見那邊聽見了，便使喚眾人開始講窯門扒開，隨即便走到一邊準備材料，似乎是已經習慣了。
這邊程處亮跟清河已經挽着手走了過來，看着幾個工匠粗暴的將窯門破開，彼時熱氣散盡，眾人這才入了窯內。
小蘿莉一直在門前翹首看着，神情不太踏實，小心翼翼地道：「駙馬，這次還不能成么？是不是方子錯了呀。」
「在等等，之前不也弄出些東西嗎，只是雜質多了些，這次應該沒什麼問題了。」
而在窯內忽然傳出陣陣嘈雜之聲。
「真是水晶！真是水晶嘞！」
「額的神嘞！」
外面的趙大匠聞言呆了半晌，觸電似的將手中材料放下，忙不迭的三步並作兩步朝窯內走去。
「大匠！趙大匠！真成了！真成了！」
「拉出來看看，輕些，這東西金貴著，可不敢弄壞咧。」
這時候眾人已經將那裝玻璃的坩堝抬了出來，小心翼翼的放在案几上，小蘿莉激動的都變了模樣，用力攥著程處亮的手，生怕一鬆手對方就要飛了似得。
這時候程處亮也端夠了，安耐著心性，緩步走到嗎坩堝前，看着裏面那塊兒已經降了溫的透明玻璃，心裏也是說不出的激動。
看來，也不是那麼困難么……
小蘿莉嘿嘿笑了笑，伸出手在玻璃上輕輕摩挲了以下，質感雖不溫潤，但好在細膩，雖不能與玉石相比，但也好了不知多少。
「嘻……還真是水晶呢。」一句話說完，轉身望向一旁的趙大匠，端著氣勢頗有威嚴的說到：「東西既然練出來了，但有些話我得說在前頭，這東西全天下只我一家會，諸位以後何去何從……」
幾個匠人自是明白他要說什麼，趕緊拱手施禮：「全憑公主吩咐。」
「嗯。」見着眾人如此識趣，小蘿莉從鼻孔中發出一個單音，那模樣道頗有揚眉吐氣的意思。
程處亮也是跟着笑了笑，轉頭看向一旁的趙大匠，笑着說道：「程家也不會虧待各位，以前諸位在工部拿多少俸祿，來程家之後自會提上一些，嗯……暫時就這樣……」
趙大匠與眾人聞言連連點頭：「好，好，二爺既然應承下，那，那咱也不推諉，在這兒先謝過二爺了！！」
「先不忙謝，等事兒辦完了再謝不遲，這些天公主府跟我家的宅子要蓋完了，這邊要加緊制煉，窗上等著用呢……」
趙大匠一臉迷茫：「窗上？」
「對呀，本就是當窗紙用的東西。」
邊上小蘿莉也是一臉懵逼，有些差異道：「這……用水晶當窗紙用么？是不是……」
「奢侈？」程處亮嘿嘿笑着說道：「咱可不準備用這東西坑自己人。」
「那……？」
程處亮嘿嘿笑了笑：「前些天認識了個朋友，那位朋友應該會很慷慨的……」
……
……
接下來就是香皂的事情，只是香皂這東西比玻璃來說，對於這種配料的比例需求更為嚴格，所以一時半會兒，想要得到滿意的香皂是不太現實的。
這件事兒就交給了那些匠人去做，畢竟有了第一次的成功，匠人對他的信任值也蹭蹭的往上漲，比之之前愛答不理的模樣，也算是天上地下了。
離開了公主府，因為清河想要入宮探望母親，所以程處亮便與一眾家將走在熙熙攘攘的長安大街上。
時間還早，離宵禁大概還有一段兒時間，因為約了徐慧，所以這一路上道也沒什麼欣賞風景的打算。
只是走在其中，那些無心欣賞的風景卻不自覺的跳入眼帘，這時候每個人都很忙碌，做買賣的商人忙着介紹貨品，購買貨物的百姓忙着討價還價，另外的一些販夫走卒們，則是匆匆的做着自己本分內的工作。
很平凡的景象，但也能察覺到，這平凡之中的百姓，日子過得正欣欣向榮著，因為他們的臉上掛着滿足，不用擔憂太多的飢餓，不用擔憂太多的戰爭，不用擔憂壓死人的賦稅。
這便是盛世了吧？
程處亮不自覺的想着。
大街上越來越多漢子聚集了起來，這些人大都手持刀劍兵甲，三五一群的在街上尋覓著，若見着熟悉的鐵匠鋪，便三兩步走進去，也不客氣，將橫刀朝桌上一放，管事兒遞上一碗熱水，拱着手朝他們笑笑，隨意說着放心之類的話。
然後便在一陣叮叮噹噹的響聲中，那些漢子們大笑着走遠了。
程處亮靜靜站在街角遠看着這一切，心裏也知道，這些是即將歸隊的府兵們，這些府兵的兵器糧草都是自帶的，所以每次將要出征的時候，他們都會來長安修補一下兵器鎧甲，或是幾家湊起來用家裏閑錢購買些糧草騾馬。
對於這種人，程處亮向來是尊敬的，如今這番盛事，全是這些為大唐捨生忘死拚命的英雄所賜，於是便在這群人路過程處亮的時候，朝他們躬身一禮，那些漢子顯是一愣，隨即也有樣學樣朝他弓身一禮，露出兩顆黃板牙，然後繼續往前走。
「這群人，只得敬重！」邊上忽然有人在說話，轉頭望去，卻見一張未老先衰的黑臉便就在離自己幾尺地方轉向自己，語氣有些喟嘆，充滿了敬意：「不管在哪，為其國拋頭顱灑熱血的人，都應受到敬重。」
陰魂不散……
二人相視一笑，對方正準備繼續聊聊英雄的話題，卻是程處亮忽的朝着對方拱手一禮，隨即在對方差異的神情中，轉身走遠了。
「我還有事兒，改日請你吃飯……」
祿東贊和身後侍衛呆立當場，隨即也是互相對視一眼，似是覺得這個別人嘴中的少年英才，有些太不按常理出牌了些。
「改日是那日？」祿東贊遠遠問道，他對這孩子，越發感興趣了起來。
「什麼時候想起來再說……」程處亮逃跑的速度越發的快了，其實他自己也不知道這所謂的「想起來再說」究竟是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