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5.番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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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你哥哥身邊的那個夏親衛回京城了,住在寧國府？」皇帝問道。

「是的,前些日子回京城的，為了他女兒的親事」賈代善連忙回答。

「他女兒的親事？」皇帝有些疑惑。

「早些年，他不是執意要回邊關么,現在，一雙兒女大了，便知道邊關沒有京城好了,這些年，陛下治理國家有方,邊關一向太平,可是,北邊蠻族野心勃勃,對咱們大乾虎視眈眈，他到底心疼女兒,蠻族對待婦女是如何的,簡直就寧人髮指，他到底怕了，就想把女兒嫁到京城來,於是,便求到敬兒頭上來了」賈代善把自己了解到情況和皇帝說了一下。

「他倒是慈父心腸,當初追隨朕打天下的老人也沒有幾個了,你哥哥幾年前就去了,他既是想給女兒找一個好人家，朕也可以滿足他，雖然身份不高，但是破例，做太子的妾室也是可以的」皇帝想了想，道。

賈代善心一突，連忙道：「啟、啟稟陛下」。

「怎麼了？」皇帝看向賈代善。

賈代善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榮寧二府絕對不能參與到奪嫡當中去，下面的皇子都已成人，而太子卻愈發昏聵了，夏小子是寧國府的親衛，他的女兒被送去當太子的侍妾，榮寧二府將徹底不會平靜。

「就、就是您恐怕晚了一步，敬兒、敬兒他有意向給他兒子求娶夏姑娘」賈代善想起早先賈敬給他透露的口風，這時候，正好用來回絕皇上。至於給夏家回絕皇上，他覺得，自己還是在救夏姑娘一命，太子東宮，這些年，不明不白死去的宮女侍妾不計其數，他身為禁軍統領，還是知道一二的，太子有那種癖好。

「朕記得，賈敬那小子的兒子不是娶妻了嗎？」皇帝想了想道。

「那孩子是個沒福氣的，成親之後幾年，也沒有一兒半女留下，那姑娘就病逝了，還差三個月，妻孝就守完了」賈代善道。

「這樣啊，那看來，朕確實說晚了，什麼時候把他帶進宮來和朕敘敘舊，朕還記得，他還救過朕呢，朕原本想要嘉獎他，結果他說他什麼都不要，他救朕是應該的，況且他不想離開你哥哥，你哥哥當初救了他，他一直都記在心中」皇帝有感而發，說到底，他也是羨慕賈代化的，身邊有這麼一個實心眼的人追隨他。

「他一直都是知恩圖報的性格，最後，他離開京城，去邊關，說是捨不得邊關的兄弟們，實際呢，還不是怕給哥哥添麻煩」想想這些年，他給以前追隨過他的老部下，處理了多少麻煩，他自己都數不清了，那個人也就只有這一次，為了自己的女兒上京，哎，人和人，還真的不一樣。

從宮中出來，賈代善才察覺到自己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透了，好在皇上只是看着夏小子以前救過駕，所以才打算破例讓太子納妾，畢竟，一個從六品的校尉的女兒，怎麼說，也夠不到做太子的妾室的。

夏露在屋子裏與自己的針線進行奮鬥，完全不知道，自己差一點就去了這個世界上，最危險的一個地方去了，畢竟，戰場上，要死也只死你一個人，可是皇宮不一樣，出了事，就會牽動全家、全族。

「姐姐」夏霽回來，將書放在桌子上，整個人都似乎沒有精神。

「怎麼了」夏露放下綉綳和針線，明明是白色的綉布，結果，被夏露的血液染成鮮紅色了。

夏霽嘟了嘟嘴，背後說人，非君子所為，可是他憋得慌。

「你什麼時候學者女孩子那一套了，婆婆媽媽的，究竟什麼事兒？」夏露用出激將法，她很清楚，自家弟弟最討厭的就是別人把他比喻成女孩子。

「就是寧國府的族學，真的很一般」他到底說不出更狠的話，「夫子教書的水平，比我之前的夫子還要不好，不管是新進去的學生，還是前面進去的學生，都是一樣的教導，完全沒有分班的概念」，他還想着，來京城之後，能遇到兩個厲害的夫子，現在看來，是他太天真了。

夏露想起她看紅樓夢時，賈家族學發生的事情，大了一個激靈，連忙問道：「你在那裏念書，可有遇到什麼其他更不好的事情？」如若有遇到男男相戀的，那她果斷不能讓自家弟弟再去了，倒不是說她看不起男男相戀，她上輩子是做化妝這一類的工作，所以，接觸到的圈子還挺複雜的，男男相戀她也看到過很多對，那時候，那個圈子其實挺複雜的，主要是世道不容，容易讓人心裏扭曲。

那還是比古代開放數倍的現代，現代都容不下，更別說古代了，開枝散葉融入到骨子裏了的，原本弟弟不是，萬一被掰彎了怎麼辦？。

「更不好的事情？姐姐指什麼？」夏霽疑惑。

「沒什麼，你若是覺得這裏的夫子教導得不好，等下父親回來，讓他給你另外找一個夫子」夏露摸了摸自己弟弟的頭，心道，現在賈敬還沒有出家，而且賈代善還沒有死，賈家族學雖然風氣不好，但是還沒有後來，賈寶玉入學之後，那樣不好，想到這裏，夏露終於是鬆了口氣。

不過想想賈家日後的結局，她決定，即使真的嫁在京城，也要離賈家遠一些，平時走禮，按平常來就好，千萬不能有太多的接觸，否則，到時候被賈家連累，她哭都沒地兒哭。

夏露想的極好，卻不知道，她日後時完全不能和賈府切割開的，因為她成了賈家的媳婦，還是名聲最不好的那個人的媳婦。

「去，把敬兒叫來，我找他有急事兒」賈代善回府之後，連忙吩咐下人，把賈敬找過來。

「是」下人很快去辦了。

賈敬回府，聽到自家叔叔找自己，連忙從角門，趕去西府。

「叔叔，你找我？」賈敬來到賈代善的書房，有些懵。

「坐，和你說一件事兒，今日陛下問起夏小子，他想要把夏姑娘納給太子做侍妾……」。

「萬萬不可」還沒等賈代善說完，賈敬就連忙道。

「我也知道萬萬不可，下面的皇子都已經長成，太子愈發昏聵，且還有那種嗜好，夏姑娘做太子的侍妾，簡直就說步入火坑，再，夏小子和我們賈家的關係，到時候，奪嫡之爭，我們賈家能否獨善其身？我把敏兒嫁給如海，也是不想捲入皇家之爭當中」想想當初，聽說有皇子想娶敏兒為妃，他連忙將敏兒許給了如海，如海那時候都還沒考中探花，且父親早逝，家裏也沒別的親戚，雖然曾五代列侯，但是都已經過去了，如海自己身上並沒有任何爵位，和簡在帝心的賈家相比，真的不夠看。

「所以，我和陛下說了，你為珍兒看中了夏姑娘」賈代善道。

「敬兒明白，這就去安排，等晚上，敬兒會和冬哥提的」賈敬道。

「先不要和夏小子提太子侍妾，先看看夏小子的反應」賈代善雖然是相信夏父的人品，可是到底二十多年不見，萬一被浮華遮住了眼，他們也好早做安排。

賈敬一愣，最後還是點了點頭，表示，他明白怎麼做了。

「我知道了，你找人去給新奶奶送一些吃食，讓她注意一下」添香道。

「姨娘這是想投靠新奶奶？」怡人問道。

添香微微點頭，她可不蠢，雖然少爺只有三個姨娘，可是，少爺並不是一個能依靠的，一旦年老色衰，容顏不再，結果可不比西府的政二少爺的姨娘結局好，在這後院，與其依靠少爺，還不如去依靠新奶奶。

這邊，趁著賈珍去凈房的時候，碧鬟將賈珍叫住了。

「你、你找我有什麼事？」賈珍帶着碧鬟來到一處偏僻的地方，今日到底是他的大喜之日，四王八公都派人來了，還有金陵的王家、史家、薛家，如若被其他人看到了，影響不好。

「這個香囊是我家姨娘給少爺的，姨娘說，君當作磐石，妾當作蒲葦，蒲葦韌如絲，磐石現在就要轉移了，她也沒有什麼能送給少爺的，這個香囊是當初少爺畫的花樣，姨娘廢了一個月才綉出來的，只能把這個送給少爺，只希望，少爺娶了新奶奶，莫要忘了，府中還有一個痴心的蒲葦，等著磐石，望着磐石」碧鬟的眼睛紅紅的，把香囊遞給賈珍。

賈珍神色複雜的接過香囊，當時他不過隨口一說，因為他正好看到孔雀東南飛了，沒想紅袖居然記住了。

見賈珍看着香囊的神色複雜，碧鬟掩下自己眼中的一絲算計，紅着眼睛，繼續道：「少爺以後有時間，求少爺去看看我們家姨娘，姨娘病了，嘴裏心裏念叨的就是少爺，即使是在睡夢中，還是叫着少爺的名字」。

「紅袖病了？」賈珍收起香囊，連忙問道。

「恩」碧鬟點了點頭，輕聲道：「已經病了大半個月了，少爺出孝沒幾天就病了，可是，姨娘見少爺要娶新奶奶了，不敢打擾少爺的喜訊，便讓我們瞞着少爺」。

賈珍想了想，確實，自己已經有許久不曾踏入紅袖的院子了，畢竟對於他和夏家的婚事，老爺還是很看重的。

「紅袖不要緊吧」賈珍關切的問道。

碧鬟凄慘一笑，「沒事兒，總會好的」。

賈珍見碧鬟不肯說紅袖病得厲不厲害，心一抽，覺得紅袖恐怕病入膏肓了，連忙道：「我今日晚上去見她」。

「少爺又說傻話，今日晚上是你洞房花燭夜，怎麼能離去」碧鬟一臉不信。

「放心，我會有辦法的」賈珍保證道。

「好，我們姨娘聽到后，肯定會高興的，少爺快些去吧，等下，會有人找你了」碧鬟道。

「恩」賈珍轉身，今日四王八公都派人來了，他還真的不能離席太久。

等賈珍轉身，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碧鬟得意一笑，新奶奶又如何，只要他們姨娘略施小計，這洞房花燭夜，惡也得噁心死她。

這邊，夏露早已經餓到前胸貼後背了，從昨日晚上起，她就沒吃多少東西，早上也就用了兩塊點心，一杯茶水，嫁衣穿上複雜，脫下也複雜，為了減少跑凈房的可能，她就只能不吃或者少吃，不能更心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