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回 敗露

李東偉說的「我明天再來。」，顯然食言了——從此，他像人間蒸發似的突然消失了。

這讓華奮強心裏非常不安：【以李東偉的性格，他為出售他的廠房已經跑了兩趟，合同已經擬好，像是很有誠意要賣他的廠房，如果他中途變卦，必有原因。】

只是後面一段時間，奮強都被堆積如山的工作轉移了注意力，便輕易地想來或許是這幾天風聲緊了，警察查深入調查車禍的案子時，讓內心有鬼的李東偉嗅到了什麼，不得不逃避警察的追查。他甚至樂觀地認為，李東偉或許不會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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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一段時間警察對三聖街車禍案子的追查，案子有了重大的突破——

貨車司機黃超已經承認，這起車禍是有人出錢讓他乾的，價格是5萬元。而且肇事司機已經供出案件的主謀是耿彪。但是，耿彪一直不承認他是背後的指使人，拘傳已經10天了，案件一點進展都沒有。警察只能從外圍再深入偵查，終於發現了重大的線索。

今天，劉警官再次把耿彪帶到公安機關的審訊室繼續審訊。

面對三位警察的審訊，坐在審訊室椅子上的耿彪仍然十分的淡定，他說：

「警察大哥，我是被冤枉的。我又不認識那個司機，又沒跟誰結仇，我幹嘛沒事惹事出錢叫司機去撞人呀。」

劉警官表情嚴肅地問：「你真的不認識那位司機？」

耿彪點頭，嘴裏「嗯」了一句。

「我們給你看一段錄像，就知道你認不認識那位司機了。」

警察給耿彪放了一段錄像，這段錄像是耿彪為了模擬車禍，找到精確的撞擊時間和最佳位置，專門在三聖街坡上的實驗的那段錄像。錄像中除了耿彪在指揮那位司機外，還有一人，拿着手機在喊話。

這是耿彪萬萬沒有想到的，因為在模擬實驗車禍現場時，他是十分注意街面上的交通監控攝像頭，沒有料到那段斜坡的紅綠燈十字口往右邊拐是三聖鄉旅遊度假村大門，大門口專門安裝了一部監控攝像頭，把耿彪在現場指揮模擬車禍現場的情景攝得清清楚楚。

劉警官嚴厲地問：「你還有什麼話說？」

耿彪看了錄像之後有點坐不住了，手和腳開始顫抖起來。

劉警官繼續追問：「那位司機叫黃超，拿手機的楊堪是你的同夥，他們兩人已經交代了，是你出錢叫他們兩人去撞寶馬車的。你策劃的這起的交通事故造成了一死七傷的慘案，它已經不是一般交通事故了，這是一起故意殺人案件，性質十分惡劣，僅這個案子就足以判你死刑了。」

劉警官犀利的眼光盯得耿彪低下了頭，不敢與劉警官直視。

劉警官沒有給耿彪踹息的機會，繼續說：「你還策劃了另外的一起交通事故，四個月前你指使你的同夥曾增奇在蓉昆高速公路上故意變道，造成成大教授蔣端祥死亡。你們以為策劃得天衣無縫，結果在細節上你們露了馬腳——你是罪大惡極，不殺不足以給死者一個交代！」

耿彪想了好一陣，他的每個細節都反覆考慮過的，想不出到底在那個細節上出了問題。

「我告訴你吧——」劉警官說，「你是在微信轉賬上暴露出來的，你沒有想到你一次性向曾增奇轉賬3萬元，暴露了你與曾增奇的交易。」

耿彪心裏很清楚，當時先付給曾增奇2萬元現金，叫曾增奇事成之後，再付給所剩下的3萬元。但曾增奇怕事成之後耿彪賴賬不給，非要馬上付給3萬元后，他才幹。耿彪沒有辦法，在請示了李東偉之後，李東偉立刻用微信轉給了耿彪3萬元，耿彪想都不想，馬上轉給了曾增奇，沒想到……就這個細節被警察查出來了。

警察順藤摸瓜，突擊審訊了曾增奇——曾增奇老實交代了作案的整個過程，這個高速公路殺人案件就這樣被挖了出來。

耿彪沉默了一會兒，他的額頭已經在冒汗了，抬起頭來語無倫次地說：

「我，不是我……我不認識死者……我與他們無冤無仇，而且我也沒錢……」

劉警官降低了說話的語氣：「我們知道你的經濟狀況，光僱人殺人的定金費用你就承受不起，你何來10多萬元錢來完成後續那麼多事？何況你與死者無冤無仇，你根本不是主謀。但你是參與者，仍然罪不可赦，你必須老實交代。我們的政策是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爭取寬大處理。」

耿彪又埋下頭不說話了，他額頭上的漢越來越多，最後他憋不住了，抬頭問警官：「給我一支煙抽，行嗎？」

「可以。」劉警官爽快地答應了，他從衣兜里拿出一包香煙，從中抽出一支遞給耿彪，同時掏出打火機點燃火遞到耿彪的面前。

耿彪用他顫抖的手很緊張地把煙拿到嘴唇邊，把香煙點燃后，低着頭深深地吸了一口香煙，穩了穩情緒。抽了一陣香煙之後，他抬起頭來，見三位警察都在盯着他，等他說話。

耿彪說：「我是死罪。你們該怎麼判就怎麼判吧，只是我對不起我的妻兒……」

「你別再袒護你的主子了，他現在都自身難保。」劉警官一針見血地說，「你這樣護着他，只能加重你的罪行。」

耿彪說實話：「我是一個孤兒，是他收留了我，不然我仍然在街上流浪……我，我不能對不起他……」

劉警官給他指出：「他是明明白白在利用你，把你往死亡之路帶！你自己好好想想，你跟着他有過一天安穩的日子嗎？只要與他在一起，你是整天提心弔膽的……是這樣的吧？你別再有什麼愚忠的想法，這兩起惡性殺人案件，你想一個人扛？你根本扛不了！你只有坦白交代才是你唯一的出路。」

劉警官等待耿彪說話，耿彪一直默默不語，他採取攻心策略，說：「你的妻子我們見過，她希望你別再受人矇騙了，老實向警察交代，爭取寬大處理。她說，她與兒子會等着你出獄。」

耿彪再次沉默了，直到香煙頭燒到了他的手指才感覺痛，他把香煙扔了，說：

「我坦白，我交代。是我們的老大——他是……李東偉。對，是李東偉幕後策劃指使我出面乾的，我實際上只是一個跑腿的。」

自此，耿彪終於說出了他的幕後指使人——李東偉。

他向警察坦白：「如果不是因為14年前李東偉的敲詐勒索天賦公司董事長陸天成20萬元之後，一時太貪心，想再次敲詐陸天100萬元，逼得陸天跳樓死亡，導致他坐了14年的牢獄……他策劃的高速公路的』車禍』早在那個時候就應該開始執行了……」

耿彪立刻改口說：「哦，應該說，還比這更早……據李東偉說，自從他與華奮強在展覽館打架，被警察拘留後他就有這個想法了，他一直在尋找合適的人替他出面報復華奮強，直到遇見了我。」

警察問：「他為什麼要殺蔣端祥？」

耿彪回答：「因為蔣端祥他搶了他的老婆——馮娟。」

警察繼續問：「他想撞死華奮強，又為了什麼？」

耿彪回答：「李東偉與華奮強仇恨起因，是從他們父母那一輩開始的，之後為了爭搶馮娟，兩人結下了梁子，當李東偉知道他的仇人華奮強與馮娟兩人早在20多年前就勾搭上了，有了一個女兒，而且隱瞞了他20多年，把李東偉氣得半死，他發誓要報復回來。」

警察不相信地說：「你說的這些理由不足以到要致人於死地，婚姻是兩人的事情，你情我願的，總還有其他的原因吧。」

耿彪想不出什麼原因來，他仔細回憶說：「我只知道李東偉是個小心眼的人，我們與他相處處處小心，稍不如意就會遭他罵，往往為一點小事誰惹了他都會報復回來。我知道李東偉對華奮強恨之入骨，他好像說過，他的父親是被華奮強父親整死的，他之所以成為孤家寡人都是拜華家所賜。」

劉警官聽到耿彪這麼一說，大致知道李東偉仇恨的原因了，他把話題一轉，說：

「你把李東偉如何策劃的兩起』車禍』，一五一十地從實招來，不得有所隱瞞。」

耿彪點頭如搗蒜，他老老實實地把李東偉如何策劃的兩起「車禍」整個過程向警察坦白，隨之，耿彪告訴警察李東偉已經出國旅遊去了。

審訊完之後，耿彪被押回監獄。劉警官立刻向上級請示，對李東偉發出了逮捕令。通過調取李東偉出國的行蹤出入境資料，發現李東偉早已經在半個月前回國了。

然而，當警察趕到錦城花園小區三棟1單元9樓901室時，屋內空無一人，屋內傢具已經佈滿了灰塵，很顯然李東偉已經很久沒有到此居住了。

劉警官立刻撥打李東偉的電話，傳來的聲音是：「對方已關機，請稍後再撥。」

根據以往的經驗，罪犯為了逃避打擊，通常是狡兔三窟，李東偉反覆在深圳停留，也有可能他已得到風聲，悄悄地越境潛逃了。

公安機關立刻對李東偉開展了網上追逃行動。一張網在全國各地向李東偉撒開來，等待他的落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