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疑團

觀察者。

這個詞，宇空其實早就不是第一次看見了，早在剛獲得賽斯特細胞的時候，從中解析出的第一縷信息，就含有它。

「賽斯特文明，遭遇強敵，毀滅……失敗品觀察者，不可……無法突破應對當前強敵，遂無數釋放凝聚文明之精華的種子，以求有朝一日東山再起……航行途中保護倉受到嚴重破壞，種子受損，出現不可逆傷害……掃描已確定最近的事宜發展星球，準備降落……已確定該星球為1級文明高級階段，不具備應對能力與被發現風險，種子開啟修復，掃描合適寄宿體中……可修復完成度92%，吞噬啟動……警告，檢測到有射線流通過，吞噬進程被干擾，遭遇量子反噬，重複，遭遇量子反噬……」

驀然地，宇空一字不落地回想起了這段信息。

它雖然是斷斷續續的，但其它所有的詞語，都很容易就能推斷出它所代表的背後事情，唯獨這個觀察者所屬的一段，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相比於整段都是一個以時間先後順序，相互串聯起來的詞，它就彷彿完全是多餘的一般，非常不正常。

起初，由於信息本身就是斷續的，宇空也沒在意，只以為是當初輸入的時候，由於一片混亂，不小心混進來的，所以只將其當作了一個偶然間的錯誤而沒有施加關注。

但現在看來，顯然不是這麼回事——觀察者不僅有意義並真實存在，而且……據推測，它應該是某個超級文明。

其含義，更是透露出一種細思恐極的意思——觀察者，觀察者，其中的觀察二字，不正是說明了，宇空所恐懼的那個，從嘎龍蟲族發送的信息中推測出的，躲在背後玩弄一切的至高物存在？！

頓時，他再次感到毛骨悚然：

「果然，有某個至高的未知存在，一直在看着我，而且……」

依然是這段信息，結合最後的那幾段信息，恐懼更甚——雖然一切皆有可能，但賽斯特細胞當初吞噬宇空的意識失敗導致宇空喧賓奪主，會不會，其實並不是一個巧合，而是所謂的觀察者利用這種完全無法想像的，在靈魂層面上動手腳的結果？！

越想，宇空覺得越有可能：

「也對，一個已經擁有扭曲摺疊空間技術的超級文明，在關乎文明命運的東西上，居然還會被連地球那用電磁波這種於它而言原始落後的通訊技術，都無法干擾到的，經歷許久航行后都無法造成影響的輻射所干擾，這怎麼說得過去？！只有另一個同樣級別，或者更高級別的存在動手腳，才有可能，那麼……」

一個接一個的問題，在宇空的心底響起：

這個被賽斯特稱作觀察者的文明，它究竟是誰？是當初毀滅了它的那個敵對文明嗎？它這麼做究竟是為了什麼？他的意識轉移到賽斯特細胞上，是觀察者絞殺賽斯特的復活火種失敗產生的意外，還是純粹故意讓原本應該被它吞噬的宿主反噬娛樂？嘎龍蟲族信息中的理智者聯盟，還有那個不可名狀的巨大物，跟它又是什麼關係？會不會，就像它的名字一樣，是它故意造出來，只為了挑起戰爭，然後觀察娛樂的棋子……

……

越想下去，宇空越害怕——因為，世界上沒有什麼，比這種被任意玩弄更讓他恐懼的了。

不過，仔細思索一番后，他又把前面的那些想法都推翻了，因為……是賽斯特文明對它的那段描述：

失敗品觀察者，不可。

這段不過寥寥數字的話，簡直疑點重重：

「如果觀察者是毀滅了賽斯特文明的那個未知文明，或者是另外某個強大的文明，不可那兩個詞，應該省略的是投降或者求援，可這樣一來……」

宇空默默地分析著，道出了其中的關鍵。

「賽斯特文明，為什麼還要叫它失敗品呢？」

失敗品，這個詞和嘎龍蟲族，或者背後的理智者聯盟，對那些因為有某些差異而稱呼的「異端」，並不是一回事，流露出的顯然是一種嗤之以鼻的不屑態度，而非因為屬於「異端」所以拉不下臉選擇的意思。

既然如此，為什麼，賽斯特文明還要叫它失敗品？

想了半天，宇空也沒想明白其中的緣由，只能將它與所有其他的問題一起放下了。

對於這些級別對於目前的他來說顯然太高的問題，還有那所謂的觀察者的窺視，宇空能做的，也只有在經歷驚恐后全部放下，然後走一步看一步，等以後有資格了自然而然地「樹到橋頭自然直」。

不過，那差點被觀察者動用他無法理解的靈魂層面的攻擊幹掉的經歷，還是為宇空敲響了警鐘：

「果然，雖然是繼承者能夠提前一定程度上地運用它，但這畢竟不屬於目前的我這個級別該接觸的東西，所以……以後這方面的東西，在徹底擺脫這種一知半解的狀態前，還是能不接觸，就不接觸，能不用就不用吧！」

所謂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默默地，宇空作出了決定。同時，一併取消的還有打算在突破四級后讓矩陣中的居民放棄肉體，徹底進化為只靠靈魂活下去的虛擬生物的打算，甚至……

連現在的生化矩陣，都要受到影響！

雖然矩陣並不涉及靈魂的本質，而只是一個將所有人的大腦通過特殊神經元並聯起來，以收攏匯聚腦電波與生物化學信號為原理工作的大型伺服器，不會有威脅，宇空不打算停止對它的應用，但在此也必須做出調整。

這調整，現在就可以開始了。

「生化矩陣的居民們，很抱歉，由於遭受類似之前所遭遇的，由未知文明發射的物質崩解彈襲擊，有數萬名成員在這次意外中被隨即波及而喪生，人死不能復生，請大家節哀……」

今天的差點造成毀滅的危情，及其背後涉及的信息，是宇空最大的秘密，所以真實的情況他誰也不打算說，包括互動區成員。

因此，宇空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重啟矩陣，隨性編了個理由宣告，以把之前的變故搪塞過去。

然後，他開始默默地籌備起接下來的計劃來：

「雖然因為矩陣在很多方面的都存在便利性，比如節約資源，保持監視，或者最大限度地獲取靈感，還有保證靈感產生等功能，我暫時……不，是一直都不能，也不可能放棄它，但是……」

雖然像之前所言，矩陣的原理因為不涉及靈魂的本質而不會對宇空有威脅，但亦如之前所言，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宇空思索再三后，還是不得不作出了一個甚至可以說是跟創造它的初衷有些矛盾的決定：

「裏面的人，必須一批批地，想辦法弄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