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極道天地決

蕭長生呆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低頭看着自己的雙手，上面染滿了鮮血，自己的胸口，靈脈被挖的傷口依然存在，而且，隱隱間還有劇痛傳來。

但這一切都擋不住他內心的震驚和不解：「我沒死？」

蕭長生不敢相信，但隨即他便是第一次體會到了撕心裂肺的痛。

這種痛不是身體上的，而是心中的。

相依為命的母親定然已經死去，而他卻還活着。

那個男人為何要這麼做，他為何不直接將兩人的命都取了？

蕭長生在發抖，不是因為胸前那傷口導致的，而是他猛然間發現，那個人說他們之間的雲泥之別，天地之差並不是說說而已，而是他真的就那麼想的。

在那個人眼中，他這個兒子，他的髮妻，都是螻蟻，卑賤弱小，殺了是順手殺，留下也是隨意留，不用在意，極端的自信讓人絕望。

「小子，不過就是一個神主級別人物而已，日後殺上他所在的神山，屠戮遍地報仇，今日之事就算了結了！」

那個聲音再次響起。

「踏上神山，屠戮遍地?」

蕭長生沒有糾結這個聲音從哪兒響起，他猛地抬起頭來，早已泯滅的光彩，重新緩緩生出：「我只是青陽城的一個小修士，我能做到嗎？」

「很難，而且這期間，你還要付出極大的代價！」那個聲音躊躇片刻之後，又才說道：「但不是毫無希望，難道你因為很難，就想放棄？就想自暴自棄，成為他口中的螻蟻，讓你的母親白死？」

「不，我不想自暴自棄，我更不想讓母親白死！」

「哪怕難如登天，哪怕十死無生，哪怕魂飛魄散，我都要報仇，我要和那個男人對面而立，我要直視他雙眼！」

一說道母親，蕭長生額頭青筋暴起，雙拳握緊極點，雙眼之中燃起了熊熊仇恨之火。

「很好！」

那個聲音很是滿意蕭長生如此的戰意：「吾沉睡萬年，在天地間遊盪，醒來就遇到你，也是你我緣分，我就助你一臂之力！」

「沉睡了萬年？你是何人？」

聽到這裏，蕭長生才猛然回過神來，問到。

「呵呵，我的名字，不說也罷，我落到今天這個下場，全因我是個愚笨之人，你就叫我愚叔吧！」

「愚叔。」蕭長生默默念了兩遍，終於接受了這個奇怪的名字，可他還有更多的疑惑。

「愚叔，我靈脈被抽走，此刻修為盡失，按常理來說，我應該也無法修鍊了啊！」

「那是按常理，你遇到我的這一刻，常理在你身上就行不通了！」

愚叔嘿嘿一笑，道：「不過你要付出不小的代價才行。」

「就算永墜地獄，魂飛魄散。」

蕭長生堅定地說道。

「那倒是不至於，我有一門功法，名為極道天地決，這門功法無論是有沒有靈脈，都能輕易修鍊，但是……」

「不必但是，我練了！」

蕭長生心中震驚，竟然還有功法能夠不需要靈脈就能修鍊，他此刻就沒有靈脈，他來修鍊再合適不過了，再沉重的代價他都能承受！

這是他復仇的唯一希望！

「你先聽我說完。」

「這門功法，求的是極點強橫，可以說不論是修鍊速度，還是帶來的戰鬥力，都在各類功法之中，無人可敵。」

「但是，這個世界從來沒有百分百完美的事情，一旦修鍊這門功法，人的壽命，將會大大縮短，而且隨着修為提升，正常修士壽元會越來越長，但你的會不變，甚至變短！」

「修鍊這門功法的人，沒有一個活過二十歲的，而你也不可能活過二十歲。」

「極道天地決，就好似一把火，點燃你，讓你在短時間內，光輝耀眼，照亮一切，但也會燃燒你，當你燃燒完一切之後，塵歸塵，土歸土，你也迎來終結！」

愚叔說完之後，便是沒有再說話，他以為蕭長生會退縮，至少會遲疑。

但，他話剛說完，蕭長生便是嘴角一勾，露出一絲慘笑道：「五年內就能報仇，付出這點代價不算什麼！」

愚叔一頓，沉默片刻之後才說道：「你如今十五歲，最多再活五年是沒錯，但不一定能報仇，我只能說，這門功法，能讓你在五年之內將修為提高到很多強者都無法達到的高度，有十分之一的希望，你能成功報仇！」

「足夠了！十分之一的希望足夠了！」

蕭長生還顯稚嫩的臉龐上，顯露出一股說不出的堅毅和決絕，猶如一個士兵，明知前方百萬敵軍，亦不回頭，是真正的勇士！

「好，老夫沒看錯人！」

愚叔十分滿意，道：「盤膝坐下，抱元守一，我傳你功法！」

蕭長生立刻盤膝坐下，雙手掐指放在雙膝之上，聚精會神。

轟！

猛然間，一聲好似洪水崩塌而來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蕭長生身子狠狠一震，差點摔倒在地。

他只感覺好似有一雙手，撬開了他的頭骨，將數不盡的東西塞進他的腦海中，讓他的腦海幾乎在這一刻炸開來。

「嘿嘿，我用一絲元神之力，直接將功法印刻在你的腦海深處！」

愚叔笑着說道，似乎做這一切都很是輕鬆。

頭顱的劇痛幾乎讓人崩潰，但蕭長生卻強忍着，牙關咬出了血，手臂上的血管凸起，他還是保持着姿勢不動。

「不錯！」

愚叔很滿意蕭長生的堅持。

還好，短短几個呼吸之後，這一切就結束了。

那痛楚消失的瞬間，蕭長生就發現自己腦海中平白無故多出了一門功法的記憶：

「極道天地決，戰天，戰地，戰萬物！」

他喃喃念出來，就這麼一念，整個人就莫名沉浸在了一個玄妙的狀態之中。

本來他已經無法感受到的天地元力，在這一刻，彷彿潮水一般朝他涌了過去，滋養着他的身體。

「不錯，你對極道天地決的領悟如此迅速，說不定能發揮出更強的威力！」

在蕭長生身旁，一個光團緩緩凝聚而出，但這不是元力，而愚叔的聲音，就在這裏發出來。

「這就是你嗎，愚叔？」

蕭長生睜開眼睛看了一眼那拳頭大小，微弱的似乎隨時都會消散的光團。

「準確的說，這是我一絲魂魄，看你身上這個玉佩不錯，是罕見的靈玉，能儲存魂魄，就住在裏面吧！」

愚叔說着，直接朝着蕭長生腰間一枚母親給他的玉佩飛了過去，靠近玉佩的時候，無聲無息消失不見，進入了玉佩之中。

蕭長生沒心思讚歎玄妙，他一看到那玉佩，便是想起了母親的音容。

牙關一咬，他立刻繼續沉浸在修鍊之中。

一夜時間，飛快過去。

第二天一早，蕭長生胸前雖然還是血跡斑斑，但那猙獰至極的傷口，卻是已經癒合了，只留下了一道猙獰的，半尺多長的傷疤。

更加不可思議的是，被抽走靈脈，本該修為盡失的他，此刻竟然透露出一股比以前還要強橫的氣息！

「呼！」

蕭長生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眼中閃過一抹滿意之色：

「這極道天地決，果然不可思議，竟然在一夜之間就治療好了我的傷勢，而且讓我的修為，直接恢復到了蛻凡三重天，甚至還略有精進，再努力一把，我就可以進入蛻凡四重天了！」

「小子，雖然你擁有了極道天地決，但想要讓修鍊速度更快的話，還是需要各種天材地寶的外物輔助。」

愚叔的聲音想起來：「就比如昨夜，如果你能吃下一株靈草，今天定然直接到了蛻凡四重天！」

蕭長生點頭，道：「這個道理我明白，所以我還是想進入藏劍古派修鍊。」

說着他便是站了起來，四下一看，自己還在家門口，但以往熟悉的景色已經不見，此地就只有一片狼藉，還有滿地鮮血。

有自己的，有母親的。

蕭長生強忍悲痛，拿出一個荷包，從地上抓起一把蘊含着母親鮮血的泥土，放在荷包中，貼身攜帶。

然後他才走進清冷的竹屋中，換了一套黒衫，轉身朝着青陽城走去。

藏劍古派派出的修士，會一直在青陽城中指導人修鍊，每個在他們那裏修鍊的人，一個月就能得到一株半靈草以資鼓勵。

所謂半靈草，就是蘊含着一些天地靈氣，但卻極為稀薄的靈草，不算珍貴，但對現在的蕭長生來說，還是很珍貴了。

而今天就是發放半靈草的日子，蕭長生不可能放過。

他走進城內，以往繁華的城市在此刻的他眼中，是灰色的，他再也不是用興奮的眼神打量這一切，默默盤算可以帶着母親搬到這城裏的哪條街道。

可以說從昨天那一刻起，他長大了，他的心，變得堅如磐石。

很快，他便是來到了青陽城中央的廣場上，這裏已經聚集了數百個青陽城的少年。

他們都在這裏翹首以盼今日發放的半靈草。

說起來，這些在藏劍古派修士帶領下修鍊的少年，都算藏劍古派的記名弟子了，只不過沒有進入藏劍古派山門修鍊罷了。

廣場上已經有人排起了長隊，蕭長生也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