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約法三章
蘇牧走了,測測底底的從她生活里消失了,依舊是上輩子的模樣,短短一年的相處時間,交付的卻是一生的寄託。
雲歌依舊是聽不到的,除了最開始的時候她心亂了點,之後的一切也都適應了。
只是,她適應了,不代表所有人都適應的了。
就比如說秦婉,不得不說雲家是個很有意思的家庭。
以前只是老父親的自責,如今這份自責則更加上了老母親的抱怨,父母兩都開始認為是自己的過失造就了如今的她。因此,很多事也是對雲歌更加的放縱了。
比方說,喝酒。
「小歌,你少喝點啊!」秦婉在勸著雲歌,雖是果酒可畢竟還是個孩子,她一邊想順遂雲歌的意願而另一邊又擔心把其他的病因給誘發出來。
「我知道。」雲歌點點頭,臉已是熬的通紅。
為了感謝上次朵墅兩兄妹的殺雞之恩,她總算是劺足了勁鑽研了好幾個菜譜,單獨做了一桌子的好酒好菜犒勞他們。
「恭喜啊!」朵墅望着面前的食物,還有些痴痴的,實在是不敢相信自己平白無故的被人請吃大餐了。
他有點不忍直視的看着雲歌,她身側的搖籃里正躺着兩個嬰兒,那兩嬰兒估計也是嘴饞了,正躺在裏面呀咿呀咿的叫喚著。
可是,他們旁邊的姐姐是個聾子,未曾聽見。
於是,兩小傢伙開始亂撲棱,攪得身上的被子都踢飛了。而後,他就瞟見這位剽悍的姐姐趁著母上出去之際將果酒換成了白酒,自己面不改色的喝了一大口將剩餘的沾了筷子點在兩嬰兒嘴上。
「……」薈詩剛巧進門就看見這狀況,現在的她因為雲歌的緣故也會點手語了,又來不及去找筆,便用手語道,「不會有事?」
「有事就不是我弟妹。」這話像是喝高了說出來的酒話,可是看她整個人卻其實除了臉紅都精神的狠。「我喝的果酒。」她嗔道,「不信你問他們啊!」
朵唯點着頭,她喜歡這丫頭的性格。見她往自己杯里倒果酒便幫襯道,「嗯嗯。是的,是果酒。」
「好啦好啦,隨便你吧。」薈詩無奈撇撇嘴,又看向一旁不動筷子的朵墅,多少有點奇怪。
朵唯是自己去請的,至於朵墅則是雲歌親自去找的,主意也是雲歌定的,說是要賠禮道歉。
想着上次雲歌冒冒失失就將人「請」到家裏來,關家裏只為殺一隻雞,她都有點佩服起這哥們的膽量來,一般人肯定以為自己碰上神經病了,得嚇的不輕了。
可是他呢,逮著雞跑了將近兩個小時,也是個神人了。
如此一想,也確實是要道歉的。
雲家很開明,因此這頓飯桌上看不見大人的影子,因為他們覺得小孩子的桌上出現一個大人,難免會顯得局促。
只是,沒有大人的飯桌依舊是讓朵墅不安的。
「朵墅哥,你怎麼不吃啊?」
「我……」朵墅面前擺着的是一盤竹筍,看上去青青蔥蔥的,頗有春天的氣息。
他夾了擱碗裏,最後卻依舊沒動筷子,相比起自己一旁吃的正歡的妹妹,他還是不安心。
畢竟,自打遇上她就沒好事。他心靈上承受了太多這個年紀里不該擁有的打擊,他忽然開始思考要是那天晚上不那麼有心就好了,那樣他還能輕鬆點。
第一次是被裝成女鬼的她給絆倒,第二次是眾目睽睽之下將他拖走只為殺雞,第三次,也就是現在。
他剛下班,就碰上她了。
知道沒好事,他扭頭就走。
也就是這時,她竟然嚷嚷起,「抓小偷啊!這個人他偷了我的錢。」
恰好那個時候他換了便裝,於是一群趁著天氣好外出鍛煉的老阿姨將他給堵了,他不禁開始想,下次出來是不是還裝着警服比較好。
「他是我哥。」這是她追上來后的第一句話,「偷的家裏的錢,謝謝阿姨們幫忙。」
「……」他無語,臉上的傷剛好的差不多,現在又身上被人七手八腳的捶了幾捶。雖然沒什麼大礙,可心裏還是對她有了不小的意見。
他自家妹妹都沒這樣折騰過他,一個突然冒出來的人若不是他心裏素質好,指不定會出大事的。
「沒毒吧!」他掏出筆在紙上寫了三個字,雲歌聾了他沒有同情心,反而是慶幸,因為她不方便他就方便了,優越感這一詞就是這麼奇怪。
「你有毒。」雲歌白了他一眼,大口大口的吃着,「不吃白不吃。
唯唯,咱們吃哈。」
「嗯。」朵唯在桌底下踢了她哥哥一腳,她也是發現了她哥的不正常,只是更多的是認為太沒禮貌了。
「哥,你就不會說句好話么?」她小聲嘀咕著。
「嗯?」他掃了一眼車裏的兩孩子,似乎跟着這位姐姐就心情好點不怎麼鬧騰,「孩子挺可愛的啊!」
「桑梓,叫哥哥。」
「嘎。」嬰兒車裏的小男孩還真叫了一聲。
「……」朵墅無語了,關於她的一切都很奇怪。
「咱們能約法三章么?」他又在紙上寫道。
真的不能在這樣下去了,他對雲歌的陰影還真不是一般的大,需要改正。
「什麼三章?」雲歌是莫名其妙的狠。
「下次有話能好好說么?」
「我是在和你好好說話啊,你看。」她揉揉男嬰兒的臉,「他都笑了,笑了就是認同了對不?」
「哇伊。」嬰兒手舞足蹈像是同意。
「他才多大啊!」朵唯飯也不吃了,被孩子逗到了扯著哥哥往跟前湊,「哥,你看,你過分了。
連人家不足月的小孩子都看不過去了,來,你吃菜,給雲歌道歉。」
「……」他欲哭無淚,也明白了「三個女人一台戲」是怎麼來的,想必說出這話的人也當是相當無奈了。
這算什麼世道啊,被外人禍害也就算了,現在親妹妹竟然也為了一小孩來禍害自己。他在心裏暗想:傻姑娘,你知不知道自己被賣了還給人數錢呢?
「我要謝謝你。」雲歌沒有正面回答他的約法。
「嗯?」
「謝謝你,謝謝你妹,謝謝你們全家。」
「我怎麼覺得你在罵人呢?」朵墅小聲嘀咕著,還好雲歌聾了聽不見,朵唯又踢了他一腳,而薈詩這個翻譯坐的有點遠也沒聽見。
「一碗雞湯,就讓他們兩個出生了,我看着我媽的肚子就覺得累了。」
「……」
「我挺喜歡他們的,小傢伙比貓玩起來有意思多了,每天都可以當麵粉搓一頓,軟軟的挺舒服,就是有點臟。」
「……」朵墅撇了一眼她,已是替嬰兒車裏的那兩個孩子感受到了來自這個社會深深的惡意。
有這樣一個姐姐,真不知道是幸還是不幸,他選擇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