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氣吞山河如虎

失戀是必修課，而作死是選修課。

我，作為一個好學生，通修。

「哈哈哈~」喬昕笑得直不起腰，「許景，你是想笑死我，然後繼承我的支付寶嗎？」

「……」

喬昕的支付寶是個梗，論到等級，絕對是站在食物鏈頂端。可要是餘額，那應該是全市倒數幾位。

這倒是符合喬昕的性子，要麼做最好，那麼就做最差。

「你懂不懂，這個叫做鋪墊？」

喬昕憋著笑，努力地點了點頭。

「我懂我懂！您說，您接着說。「

「失戀之後……」

「哈哈哈~」

「不行，我不行了，你就讓我再笑一會吧，不然我會憋壞的！」

喬昕笑得滿沙發打滾，毫無形象。

看到沒，這女人就是那麼愛笑，雖然我並不覺得當中有任何的笑點。

回頭望去，分手的理由看起來那麼幼稚，可那是第一次。

第一次，出點錯，不是正常嗎？誰，能第一次找到洞口啊？

好吧，我承認，這期間最大的原因，是我作死。

對於一個憧憬著大學戀愛的人來說，一個漂亮而有智慧的姑娘先表了白，那麼正常的單身男性，都會忍不住答應。

而作為一個啥都不懂的處男而言，面對遠遠無法支撐起戀愛的喜歡，我決定分手。

這難道做錯了嗎？

如果再來一次，我應該還會做出一樣的選擇。

或者更加準確地來講，是在初次見面的時候，就把萌芽扼殺在搖籃裏面，而不是陷入那近乎滑稽的糾結和一個極其突兀的結局。

那應該是大學，我第一次哭，原因是愧疚。

辜負了那個女生。

後來做了朋友，不過是一廂情願罷了。

錯了就是錯了，錯了之後就無法彌補。突然就不再聯繫，儘管是在一個學院，儘管她的宿舍樓就在旁邊，可如同路人。

不對，如果說用矯情的話，應該是熟悉的陌生人。

她很優秀，某個社團的社長，全校辯論賽第一，每個學期都是一等獎學金，最後出了國。

當然了，我也很優秀。某個協會的創始者，全校辯論賽的第一，只拿過一個學期的獎學金，還是三等，最後留在了國內。

就是那麼優秀的兩個人，用兩周，結束了彼此的初戀。

這大概就是優秀者的效率吧。

某個瞬間，我也想過。如果那個時候稍微成熟一些，把這段感情維繫下去，哪怕是最後分開，也不至於那麼突兀。

那樣的話，生活就沒有那麼多精彩了，不是嗎？

除了剛開始笑得滿地打滾之外，喬昕完美地扮演了一個傾聽者。

等到第一段結束之後，這個小」學妹「就忍不住發問。

「那你會不會像對待她一樣對待我啊？「

喬昕喊着手指頭，扮起了可憐。她是個戲精，哪怕是夜夜笙歌之後腿軟的我，也能被她一身的戲和足夠的服裝道具勾出雷火出來。

「我也是那個先表白的人，而且你也不足夠喜歡我。」

我就知道喬昕不是單純好奇過去發生的故事，她現在就像是一個歷史學者一樣，在總結著歷史，防止重蹈覆轍。

「不會。」

喬昕笑靨如花，並沒有追問。

其實她知道，我也知道她知道。

不夠喜歡，是我們兩個必須要跨越的一道鴻溝，如同那段初戀一般。

唯一的不同，那個時候我選擇逃避，現在的我會選擇面對。

初戀的故事，最大的作用，是一個引子，一個鋪墊。

剛進大學的時候，自帶buff，除了宿舍那些兄弟，還認識了不少女性朋友。

其中一個就是喬伊。

人生第一場辯論賽，就是和她的搭檔。我二辯，她三辯。

或許很多人對辯論位置不是很熟悉，對應起來就是起承轉合。

一辯立論，二辯負責鞏固論點和挖坑，三辯負責全火力進攻，四辯則是查漏補缺，總結陳詞。

辯論的很多問題設置是先由二辯挖個坑，對方落入圈套以後，再由三辯埋起來。

我就是負責挖坑，她負責理直氣壯把對方辯友給埋起來。氣場不大，根本就hold那個氣場。

辯論隊，對於才華的人來說，是最容易泡妞的地方。

當從辯論場站起來的時候，那就是全場矚目的焦點。哪怕是說得不好，全場人也得聽着你講。何況，我講得還挺好的。再加上準備辯論的時候，基本都是思想上的碰撞，不斷地模擬對方攻訐的論點，然後推翻再立論，不斷地反覆，自相矛盾。獨特的風采和靈魂的交流，最容易互相吸引。

喬伊，就是這樣成為了我的塑料朋友。

後來發生了很多事情，兩個人說起那個時候的事情，喬伊總是一臉的傲嬌。

喬伊覺得那個時候的我很傻，很無聊，談了個兩個禮拜的戀愛，都能夠要死要活，還頹廢得要命。

她完全是看在我請吃飯的份上，才默默地忍受下我的長篇大論和滿滿的心路歷程。

那頓吃的是蓋澆飯，我點的宮保雞丁，她點的好像是黑椒牛柳。

我也不至於無聊到記得和她吃過的每一頓飯，只是那一頓格外深刻罷了。

喬伊吃光了自己的那一份，看到我講了半天，還沒有動筷子，就自然而言地把我的那一盆拉了過去。

然後，那一頓，我是餓著的。

餓了一個下午，餓到上課的時候，直泛胃酸，所以印象深刻。

也就是從那個時候，我真真正正地認識到，這是一個氣吞山河如虎的女人。

如今七八年過去了，我也沒有遇到第二個能夠當着我的面，吃完了兩大盆蓋澆飯的女人。

喬昕還說了一句：那個時候，我沒把你當一個男人啊。

沒有當做男人，自然也不會顧及自己的形象。

當然了，我和她的故事，沒有從那個時候開始。

她，還不具備特殊的意義。

學習一下她的話：那個時候，我沒把你當一個女人啊。

………………

就如同一塊有稜角的石頭，

當別人貼上的是你平滑地一面，會覺得很好

但是當Ta遇到的是凸出來的角，就會很疼

而你是無辜的，Ta自己懟上來，受了傷怪誰

…………………

初戀貼過來的時候，是凸角。

喬昕來的時候，遇到的，是最平滑的那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