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章 慕佑天篇(118)
太子的劍尖還滴答著殷虹的鮮血,他轉身,趁勢將長劍舉至半空中。
只見太子面色一沉,厲聲道:「爾等看到了嗎?若是膽敢背叛本太子,這便是他的下場!」
太子這一招殺雞儆猴,真的起到了效果,那些將士們誰也不敢再萌生退意。即使不是心甘情願,卻也老老實實的站在了太子這一邊。
皇帝面色陰沉,定定的望了囂張跋扈且陰狠手辣的太子一眼,厲聲道:「你母妃現在何處?」
太子聞言微微怔了一下,似不明就裏。
而慕佑天轉頭望着皇帝的目光,除了詫異之外,還有着明顯的敬佩之情。
他忍不住暗自在心中思量道:「七叔,雖然護犢情深,但是卻也終究是個有智慧之人!這一場紛爭,能否化干戈為玉帛,能夠左右此事的關鍵人物從來都不是太子,而是皇后!」
慕佑天的見識,要在三皇子之上。當少年已經參透了此事其中的玄機之後,三皇子卻依舊還沉浸在仇恨與憤怒中不能自拔。
「我母后只是一介女流,怎可見這血腥場面?父皇若是有什麼話想要對母后說,那便待將玉璽交於我手中之後,兒臣親自護送父皇前去!」太子咧嘴一笑,冷笑着說道。
他自然是不會讓皇後娘娘前來,既然事情已經發展到這一步,便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將事情做絕好了!
皇帝面色再次一黑,竟然被太子一度氣到腦黑眼花。
「太子殿下!」慕佑天略微思量了一下時局,再次出言道,「殿下當真做了要弒君的準備嗎?」
慕佑天之言,聲色清冷異常。縱使是當事人的太子和皇帝,聽聞之後二人也周身一顫。
特別是皇帝意味深長的直直的盯着太子,似乎想要從他的面上看出什麼來。
太子明顯一愣,由此可見他只是想要逼迫皇帝退位,卻從未想過要弒君殺父。
慕佑天說完之後,還特意朝皇帝慕軒使了一個眼色。此時的皇帝早已經對太子和皇后失望透頂,再也沒有了從前的護犢之情。皇帝終究是個聰明之人,自是從慕佑天的眼神中參透了他話語中的意思。
只見皇帝突然大步走至最近的御林軍身邊,騰地一下從他的劍柄中將長劍抽出。出乎所有人的預料,皇帝竟然執著長劍徑直走向太子。
皇帝的動作既快又麻利,動作更是一氣呵成,幾乎是在眨眼之間完成。
而且皇帝距離太子的也很近,在太子還沒有反應過來之前,便急速的走到他的身邊。
見皇帝提劍走向自己,太子只覺心頭一緊,不明白道:「父皇,您這是要做什麼?難道還是親手殺了兒臣不成?父皇兒臣勸您,還是儘快收手吧!您大可看一下究竟有多少人效忠於我!父皇,您以為您真的能傷害到我嗎?」
面對提劍逼向自己的父皇,太子心中沒有緊張,沒有恐懼,有的卻只是輕蔑和不屑一顧。在太子看來,皇帝是絕對不會對他痛下殺手。
誰知待皇帝到了太子近前之時,突然將長劍翻轉,並未將劍尖指向太子,而是將另外一側的劍柄遞到太子的手邊。
「父皇,您這是何意?」太子下意識的瞪大眼睛,神色間愈加的不解。
皇帝微微抬了一下下巴,用肢體動作示意太子將長劍接過。
太子微微一怔,心中閃過短暫的猶疑之後,終究還是老老實實的接了過去。
「父皇!您這是要跟我講和嗎?」太子完全誤會了皇帝的意思,神色間陡然一松,整個人的神經也不似從前那樣緊繃。
誰知道皇帝並未接話,而知是笑意盈盈的淺笑了下,意味深長的盯了一眼太子,再次開口道:「此劍父皇遞給你,是為了讓你有弒君的工具!」
此言一出,慕佑天心中登時一松,讓他覺得很是欣喜的是,他的七叔竟然完全意會了他的意思。
而另外一邊的太子,聽聞此言之後,卻整個人呈現出呆若木雞的狀態。他低眸,下意識的瞅了一眼手中的長劍,太子突然覺得這長劍簡直就是一燙手山芋。
很不爭氣的是,太子赫然發現自己無法揮舞著這長劍,讓其冰冷的劍尖刺穿皇帝的胸膛。太子更悲哀的發現,他竟然有一股強烈的衝動,想要將此燙手山芋給扔的遠遠地!
「來啊!還愣著做什麼?你父皇從小到大悉心栽培你,讓你識得君王之道。現如今你為何連一長劍都握不住?」皇帝心中憤然,氣勢陡然一盛。
皇帝帶着異常凌厲的氣勢,一步步的逼向太子。他每前進一步,太子便會被逼迫到下意識的倒退一步。
太子面上並未有勝利者的姿態,相反取而代之的是卻是誠惶誠恐之色。
「父皇,兒臣從未想過要殺您!只要您交出玉璽,您還可以做逍遙快活的太上皇!兒臣保證,定會好好孝順您,讓您頤養天年!」太子一邊後退,一邊極力的解說道。
太子的面色潮紅,大有被逼迫到心裏防線的最低端之意。
皇帝並未放過他,而是依舊步步緊逼,「太子,你若是想從朕的手中拿走玉璽,便先要將朕的性命拿去!」
慕佑天見狀,敏銳的察覺到太子的胳膊似乎都在發抖。他腦海飛速的運轉着,略微要思量,便有了新的主意。
只見少年款步上前,徑直來到僵持不下的太子與皇帝身邊。
長身玉立的少年郎,並未甘居人後,也並未出言挑唆。而是徑直站於太子與皇帝父子之間。
「太子殿下,若是您真的弒君而得到皇位,您覺得您會得到天下人的認可嗎?試問一下,一個沒有民心的皇帝,究竟能做多久呢?」慕佑天轉身,斜藐著太子憋紅的面龐,言語清晰地詢問道。
「我,我……」在慕佑天強制性的言語攻擊之下,太子心裏防線徹底的崩潰,就連言語都變的結巴起來。
見目的達成了一半,慕佑天心中暗自小小的得意了一下。他略微頓了一下,再次出言道:「太子殿下,您可知道。即使得知雪妃娘娘逝去的真正原因,您的父皇也未曾想過要傷害你,傷害你的母后。為何現在你卻能夠拿着一把長劍,對着疼愛你的父皇呢?」
少年苦口婆心的話語,一下子就擊中了太子心房中最柔軟的地方。
「這,這是真的?」太子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急聲詢問道。
他此番造反的初衷,起初只是為了保命而已。在太子看來,得知真相的皇帝,定會取了他的性命和他母妃的性命為雪妃娘娘陪葬。
在太子殷切注視的目光里,皇帝重重的點點頭,無不失望道:「只是無論朕怎麼做,都是枉費心思!」
太子見皇帝言辭懇切,心中的戒備頓時全部消除。
就在此時,原本太子會繳械之時,皇後娘娘突然疾步走了進來。
待她看清楚殿堂內的場景,便毫不猶豫的徑直走到太子身邊。
「啪!」人還未言語,卻率先重重的甩了太子一個大嘴巴。
皇后見太子如此的愚鈍和窩囊,心中既氣憤又窩火,忍不住當着眾人的面劈頭蓋臉的斥責道:「沒用的東西!我怎麼生出你這麼一個扶不起來的阿斗?」
「母后,父皇並未有要殺我們的意思,我們是否……」太子捂住疼痛到發麻的半張面龐,低聲懇求道。
縱然太子往日裏奢靡無度,且行事心狠手辣,但卻終究還有一絲的良知和孝心!在他看來,做出弒君之事乃是最大逆不道之舉動,自然能不做最好。
皇后見太子如此退縮,心中愈加火大,又迅速的狠狠甩了他另外一個大嘴巴。
「開弓沒有回頭箭!事已至此,你以為你想回頭,就能回頭嗎?」皇後娘娘狠狠的瞪了太子一眼,氣憤的大聲指責道。
皇帝聽聞皇后的話之後,只覺心間一片寒涼。
「皇后,你與我幾十載夫妻,難道一丁點的情分都沒有嗎?往日裏的蓄意溫存,難道都是假的?現如今太子已然頓悟,為何還要逼着他拿劍指向他的父皇?」皇帝心寒不已,忍不住大聲詢問道。
無論是皇帝對太子說話,還是對自己說話,皇后都始終未曾瞧他一眼。現如今,皇后儼然已經將皇帝慕軒視如空氣一般。
太子在皇后的逼迫之下,再次顫巍巍的舉起了長劍,哆哆嗦嗦的指向他的父皇。
少年見悲劇要再次上演,猛地向前一步,徑直擋在了皇帝身前。
「太子殿下,您可要想明白了,您現在要殺的人不僅是您的父皇,還是天朝的君王!您以為您的父皇死去之後,繼位者當真是您嗎?卑職敢斷言,只要有皇后在朝一日,即使您登上大位也絕對不會是說了算的那一位。」慕佑天眸光炯炯的盯着太子,聲色平和的分析利弊。
慕佑天的犀利言語,盡數落在太子的心坎之上、
太子下一秒做出的舉動,竟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只見他「咣當」一聲,終是將手中的長劍狠狠的摔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