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伊妃娘娘
呂夢伊醒來的時候正值深夜,她此刻覺得自己全身上下都酸疼無力,想要努力睜開眼睛似乎都很難做到。
屋子裏沒有點燈,她睜開眼睛卻只看到了漆黑一片,只有窗口處因為有窗外月光的灑入而有些模模糊糊的影子,但是也看不真切。
身邊好像沒有人,自己不會是還躺在馬路上吧?不像,身下的觸感很柔軟,明顯是床的感受,難道自己僥倖沒死被人送去了醫院?
自己還真是命好,被飛馳過來的汽車撞到還能僥倖不死,呂夢伊心裏此刻可算是是五味雜陳。
她試着起身,卻覺得每次身上有什麼地方一動都會牽扯地全身上下都痛。嘗試了幾次都失敗了,呂夢伊只好選擇了放棄。她開始躺在床上試探性地喊道:「醫生?護士?有沒有人在?」
這時有人推開門走了進來,門被推開時發出年久失修的老式木門開合的嘎吱聲,甚是刺耳。呂夢伊心裏疑惑,這是什麼地方的醫院,竟落後到會有這種在農村都少見的木門。
來人走路的聲音很輕,像是繡花鞋踩在地上輕輕的聲音。好像不太適應這種黑暗,那人走到桌子前,摸索著掌起了燈,雖然燭火的光芒微弱,但也好歹讓這個漆黑的屋子明亮了些,能夠與看清楚附近的東西。
「娘娘,您醒了?」進來的是一個女子,她走到呂夢伊床邊,驚喜問道。
娘娘?呂夢伊心裏疑惑。自己不是因為要擺脫酒吧里遇到的流氓的糾纏,所以跑到大街上不小心出了車禍,被人送到了醫院嗎?這裏是什麼地方,怎麼會有人稱她為娘娘?
呂夢伊看着床邊身着古裝的女子,和電視里演的宮女着裝很像,但她此刻沒有多想,只是揉揉疼痛的頭,蹙眉問道:「這是哪兒?你又是誰?」
「娘娘不認得奴婢了嗎?奴婢是秀兒啊。」眼前的女子似乎很是擔憂一般,急忙問道。
「秀兒?」呂夢伊打量了眼前自稱秀兒的姑娘幾眼,看她的表情,擔心不似作假。然後她這才抬起眼,仔仔細細看她現在身處的這個屋子。
這屋子不算是那麼破敗,看得出與現代的房子完全不同,倒像是古裝中常出現的不受寵的妃子們住的地方。屋子裏的擺設極少,但看得出也是古色古香的。再想到剛剛那個宮女叫自己娘娘,難不成這一場車禍自己竟然穿越了不成?
天啊!呂夢伊驚訝地掩住口。
沒想到這種只會在小說中出現的情節真的出現在了自己身上。難道說是上天覺得自己上輩子死的太慘了,給自己一個來生補償嗎?既然有這樣的機會,這輩子一定要活得漂亮,呂夢伊暗下決心。
「你說你是,秀兒?」呂夢伊捶捶自己的頭,露出歉意的笑容道,「不好意思,我好像忘記了我自己是誰?」
「娘娘!」秀兒大驚,「怎麼會這樣呢?」她驚得手足無措,幾乎要哭出來。
「秀兒你別急,你不是我的貼身宮女嗎?不如你給我講講,在這個宮中,我究竟是怎樣的身份?」呂夢伊連忙安慰道。
「是。」秀兒只當她是失憶,不疑有他,開始慢慢講起這個皇宮,和呂夢伊此時的身份。
第二日,天色微亮,呂夢伊早早醒來,覺得自己身子好了一些,便喚秀兒進來為她梳妝,說要出去走走。
秀兒擔心她的病還未痊癒,小心奉勸了幾句,呂夢伊笑笑說沒事,讓她繼續。
看她此刻神色不錯,秀兒也就認為她的病已經好的差不多了,也就安下心來為她化了淡淡的妝,陪着她在這院子裏逛。
呂夢伊走在院子裏,心裏不住地感慨這世事無常,自己昨天還是向喜歡的人高調告白被拒絕的大學畢業生,現在竟然穿越到了古代宮廷里的伊妃娘娘的身上。
說來也許是有緣,這伊妃娘娘的名字和她竟是一樣的,都叫做呂夢伊,而且長相也相差不多,不過是這伊妃娘娘比前世的她多了一些病容罷了。
據秀兒所說,伊妃娘娘原本在這宮中就不受寵,進宮將近一年了也沒有見過皇上幾次,雖然長了一張極美的臉,無緣得見聖顏也起不到絲毫作用。
而因為長得漂亮,還頗受其他妃子排擠,經常被人欺負。
這伊妃娘娘性子軟弱,受了欺負也不敢說,所以日子過得很不好,連奴才們都明裏暗裏地不把她放在眼裏。像她之前以為的農村老式木門也是因為早就壞了,報備了上去,卻遲遲等不到人來修。
這次她穿越過來,也是因為真正的伊妃娘娘在前些日子裏,被哪些嫉妒她容貌的妃嬪們設計掉入了水中。後來,雖說是被人救了上來,卻因為身子本來就柔弱,又有心疾,受了涼以後高燒不退,沒多久就撒手人寰了。
算起來時間大概和呂夢伊出車禍的時間差不多,想必這也是她能夠穿越到她身上的原因了吧。
「娘娘那幾日發燒燒得厲害,給奴婢嚇壞了。」秀兒提起這事兒還是心有餘悸,眼睛紅紅的,看樣子這些天也哭了不少次。
「好了,秀兒,你看我這不是好好的沒有事嗎?」呂夢伊柔聲安慰道。
秀兒是伊妃娘娘的貼身宮女,對待伊妃娘娘也極為忠心,呂夢伊其實是很感動秀兒對伊妃娘娘的情誼的。前世里,她每天只知道圍繞着連岑團團轉,根本忽略了周圍的姐妹們,最後連岑不要她,她發現自己連一個可以陪着她買醉的好朋友都沒有。
上一世她為了愛情忽視了友情,而這一世又穿越到了素來以無情著稱的皇宮中,想要得到真正的友情更是難上加難。
呂夢伊看着秀兒的面容,看着她因為擔心而皺起的小臉,心中一陣暖流涌過。雖然秀兒關心的不是自己,但是如今既然自己已經穿越到了伊妃娘娘身上,自己就是伊妃,就是這宮殿的主人。
前世度得渾渾噩噩,這輩子,她要活得漂漂亮亮的,她要站在高處,讓這天下人都看到她的身影。她還要好好對秀兒,就把她當做姐妹一般,補償自己前世所缺的友情,也當做是對死去的伊妃娘娘的報答了。
「娘娘,在您病著的這幾天,奴婢真的以為你要醒不過來了。奴婢去了太醫院,去求那些太醫們,可是他們都被那些宮裏的娘娘們囑咐過了,沒人肯來給娘娘看病。」秀兒說着,眼圈又紅了,眼淚又要掉下來。
「好了秀兒。」呂夢伊把手放在她的臉上,為她拭去淚水,「都過去了,不要怕。」
「可是奴婢就是擔心,萬一……」
「沒有萬一了,現在我活生生地站在這,不是嗎?」呂夢伊打斷她的話,這樣說着,轉了身繼續往前走。
她看着身處的這座破落的宮殿,還有宮裏明顯因為份例不足而破舊的物什,心中冷哼:這想必也是那些多事的嬪妃們的手筆吧。
秀兒看着她打量這往常從來沒有放過注意力的地方,憤憤然道:「這內務府也是一群見風使舵的小人,看娘娘好欺負,不僅報備什麼物件都不給修不給換,就連娘娘每月正常的份例也敢剋扣!」
「不過是人之常情罷了,看着我不受寵,就學那奴大欺主的把戲。」呂夢伊淡淡道。
「可是娘娘。」秀兒還是憤懣不平,「他們都欺負到您的頭上來了,您為什麼不想想辦法懲治他們一下呢?」
「在這宮中我勢弱,這是宮裏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所以不但那些妃嬪們敢欺負我,就連一些奴才都不把我放在眼裏。」呂夢伊伸出手擺弄著院子裏枯黃的花枝。
她的宮裏只有幾個較為親近的宮女太監,剩下的都是些粗使丫鬟。這些宮女們見被分配到了這不受寵愛的伊妃娘娘宮中,自然是能偷懶便偷懶,本來花開得很盛的的花園都沒有人打理,慢慢的葉子也都枯黃了。
呂夢伊此時手中擺弄的是她宮中最後一枝紅色的玫瑰,看色澤已經失去了當初的嬌艷。
漫不經心地把玩着手中的花兒,呂夢伊開口對秀兒道:「秀兒,在這宮裏生存忍讓是第一位的,這一年來跟着我也苦了你了,都沒過過什麼好日子。」
「娘娘這說的是哪的話,能跟着娘娘是奴婢的福氣,怎麼會苦。」呂夢伊看着秀兒說這話時的眼神,裏面滿是真誠。
輕嘆了一口氣,呂夢伊握著秀兒的手道:「秀兒,過去是我讓你受苦了,你放心,以後的日子裏我一定會保護你,我們不用再害怕那些小人的伎倆了,我們一起努力站在最高點。」
秀兒從來沒有想過自家主子會對她說出這樣一番話來,當即便紅了眼眶:「娘娘心裏記掛着奴婢,奴婢很感動,但是奴婢一個奴才,怎麼敢讓娘娘這麼看重?」
「秀兒,在我落魄這段時間裏,只有你對我一直不離不棄,也只有你一直盡心儘力地照顧我。如今我丟失了以前的記憶,正好做一個全新的改變。」呂夢伊握著秀兒的手和握著花朵的手同時握緊。
「我要這宮中的人,從上到下,再不敢小看我,欺辱我,我要這皇宮,為我天翻地覆,我要有足夠的力量照顧你,保護你,從此免你的苦。」
聽着呂夢伊這些話,秀兒大吃了一驚。平日裏一向軟弱的伊妃娘娘失憶以後倒像是變了個人一樣,但比起從前柔柔弱弱挨了欺負也不敢說的伊妃娘娘,她卻更加喜歡現在這樣敢說敢做,大氣的伊妃娘娘。
「秀兒,你可記住了?」呂夢伊深深地看着秀兒的眼睛,那裏面蘊含的真誠與保護欲也是讓秀兒感動不已,同時,照顧好自家主子的決心也更加強烈。
「奴婢記住了!」秀兒使勁點頭。
呂夢伊笑了:「那些曾經欺辱過我的人,我一定要讓他們付出代價,不然,我呂夢伊的名字倒過來寫!」
秀兒噗嗤一下笑出來了:「娘娘怎麼還這麼孩子氣?」
呂夢伊眨眨眼,無辜的表情配上那張美到極致的面容,讓眼前的秀兒都是一呆。
「有嗎?」
「娘娘真的是很美。」秀兒嘆道,「只可惜一直無緣得見聖顏,不然怎麼會一直不受寵呢?」
呂夢伊揚起嘴角,既然要在這個深宮裏生存,那麼皇上便是必須要討好的一個人物。從21世紀穿越過來的她也看過不少電視劇與小說,對那些宮中女人的陰謀也有自信可以解決。唯一讓她感到好奇的,就是這個朝代的皇上,究竟是何模樣。
搖搖頭除去這些想法。無論皇上是什麼樣子,既然已經決定了要爭,就都要去適應。
呂夢伊放開秀兒的手,雙手握緊了宮中最後的一枝玫瑰,突然,她手中一使力,早已不復嬌艷的花朵隨之折斷。
「娘娘!」秀兒驚呼一聲,「您怎麼把這最後一枝玫瑰折了?」
「秀兒,你有沒有聽說過一句話?」呂夢伊雙眼微眯。
不等秀兒搭言,她自顧自地說道:「置之死地而後生。這整個院子的花都凋落了,剩它一個孤零零的有什麼意思呢?」
「不如都折了,看到底這死灰能否復燃,這浴火能否重生。」
右手輕抖把手中的玫瑰花瓣灑落在地,呂夢伊高昂着頭,就像重生的女王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