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身世

「如果你們父子兩能有一點出息，我用得着整天想這想那的，家輝又還在上大學，你爸又不工作，你說，我往哪找那麼多錢？」

「好了，你說就說，還扯上我做什麼？這件事情家傳你就別管了。」葉父不高興了，但葉母一向就要壓他一頭，他也不敢怎麼說她。

門外的葉筱曉眼角忍不住有了淚光，怎麼說她也是他們的女兒，他們怎麼這麼捨得算計她，雖然早就知道她們偏心，卻沒想到她們可能偏心得要犧牲她的終身幸福，沈志濤的父母本來就嫌棄她家世不好，不能讓他們兒子少奮鬥二十年。

葉家傳簡直就不敢相信，這些話他爸媽也能說得出口，他還年輕，不懂什麼壓制情緒，當下就拍著桌子站了起來。

「爸媽，你們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嗎？家輝的學費我給，你們別再去算計姐那點錢了，你們也不想想，當年姐讀大學你們可是一分錢都沒給的。」

他還親眼看見葉筱曉是怎麼抹掉眼淚，自己一分一分的賺來學費的，一個女孩子，兩個月賺來了自己大學的學費，具體他不知道，但他知道短短兩個月的時間葉筱曉瘦了起碼二十斤。

「啪」，葉家傳捂住了自己的臉:「媽，你竟然打我，你為什麼打我，我說的都是事實。」

葉母看着兒子紅起來的臉，心裏一陣後悔，但剛才一時氣憤就沒忍住，以前她也沒少打葉筱曉，不過那時候她沒什麼感覺，現在打的是自己的兒子，她就心疼死了。

「我跟你說，你以後別叫什麼姐姐姐的，她可不是你姐，她不過是我和你爸當年在外面抱回來的。」

葉母不想老是看到葉家傳姐姐姐的叫着，況且那丫頭都打算跟男人跑了，這些事說出來也沒什麼了。

門外的葉筱曉聽到這的時候，忍不住楞了楞，伸手擦掉眼角的一點淚，她不是她爸媽的女兒？那麼她是誰的女兒？？

葉家傳也被這個消息震驚到了，不可置信的看着葉母，又看了看在旁邊不說話的葉父，這是真的？

「那姐是誰的女兒？」

「都說了別叫她姐，她不過是當年我跟你爸在外省拐騙的一個嬰兒，本來以為是個男孩，打算賣了，換掉錢好回老家賣個好點的房子。」

「結果誰想到居然是個虧本貨，」說道這葉母還暗恨不已，如果當初她們偷到的是個男孩，他們現在哪還需要蝸居在這個破房子，所以她對葉筱曉哪提得上什麼好臉色。

葉家傳被葉母的言辭嚇到了，忍不住往後倒退了幾步，他知道他父母偏心，他一直以為那是受上一輩影響重男輕女，沒想到，沒想到，他父母還是個人販子。

「你們說的都是真的？你們是人販子？」

葉家傳不敢相信的問道，但其實內心早已有了答案，他就說怎麼能有父母這麼對待自己的孩子，原來原來。

這事是葉父最不想提起的過往，那是他們最骯髒的回憶:「這事以後就別在提了，什麼人販子，老子當年還不是為了要養活這頭家。」

葉筱曉在門外聽到這話，手指忍不住捏成拳，她怎麼這麼笨，天下應該沒有比她更笨的人了吧，這兩人居然是自己的仇人，虧自己這些年還這麼用力的孝順她們，她甚至還想着結婚之前給她們一筆錢，感謝她們的養育之恩，她怎麼就那麼傻。

想到這葉筱曉忍不住重重的捶了一拳牆，她手上帶着的手鏈上有鈴鐺，她這麼一動作，房間里的人就聽到了。

「是誰？誰在外面？」葉母的聲音從裏面傳了出來，緊接着就傳來了拖鞋的聲音。

葉筱曉不知道該怎麼面對，甚至有點落荒而逃，走得太匆忙，連鑰匙都掉在了走道上，她想撿，看着地上的鑰匙，最終還是走了，這不是她家的鑰匙，她還要著有何用。

葉母推開門，一個人都沒見到，忍不住嘀咕了聲:「我明明是聽到了聲響，怎麼就沒人了？」

剛想關上門，卻注意到了鞋架上的高跟鞋，心裏一冷，剛剛是那丫頭聽到了她們說話。

「媽，是誰？」葉家傳見葉母站在門口動都不動，忍不住提起聲問了一句。

「是那丫頭，她聽到我們說話了。」葉母指著鞋架上的高跟鞋，怔怔的說道。

「什麼？」父子二人同時從屋子裏沖了出來，葉家傳眼尖注意到了走道上的鑰匙，鑰匙中間有一個娃娃，那是葉筱曉從高中就穿在鑰匙扣上的，他記得。

三人都不知該如何是好，不用看也知道剛才他們的對話葉筱曉肯定是聽到了。

「爸媽，我先走了，你們在早些休息吧！」葉家傳不知該說些什麼好，父母再不是也養活了他，突然知道了這麼震驚的消息，他需要回去好好消化消化。

葉筱曉失魂落魄的走出了小區，葉母的話還在她耳邊不停地回蕩，她不是她們的女兒，甚至她們還是她的仇人，她們是人販子，葉筱曉捂著腦袋蹲在地上，不知道自己該去何處。

前面一輛計程車行駛了過來，車的燈光很刺眼，葉筱曉睜不開眼睛，她忽然想到了一個人，這個時候或許只有他能給自己依靠了。

閉上眼睛不停地揮手，葉筱曉聽到了小車停在自己面前的剎車聲，睜開眼睛，計程車的司機正一臉奇怪的看着她，葉筱曉顧不得那麼多，拉開了後座的門坐了進去。

「師傅，我要去崇明小區。」葉筱曉報了個地址就不再說話了。

計程車師傅見葉筱曉也不像個壞人，便接下了這筆生意，這人都上車了，他想不接也不行。

李家傳衝到小區門口就只看到計程車的背影，他隱約間看到後面坐着的人，似乎就是葉筱曉，只是不知她坐車去了哪，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早知他今晚就不回家了，也就不用知道這種糟心事。

屋裏的坐着的葉母回過神的第一件事就是罵了起來，怎麼說她也養了葉筱曉二十幾年，就算沒有生育她，也有養育之恩，她怕什麼，心裏暗自想着等那丫頭回來一定要好好教訓教訓她，什麼不學居然學別人聽牆角。

葉母卻沒想到如果當年她們沒做這虧心事，葉筱曉是人家父母的掌上明珠，而不是任她欺負女兒，她的一個行為對一個家庭而言卻是滅頂之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