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車禍

「滴，滴，滴……」

黑暗，空洞，深邃的排水道中，發着似水滴般的聲音。

聲音空靈般的在排水道中來回蕩漾，似有一絲詭異的氣氛，飄蕩著迴音。

「滴，滴，滴……」

外面的黑夜與黑洞洞的排水道融合在了一起。

一輛大卡車停在馬路中間，後面排著的是望無際的各種汽車，前大燈一排一排的閃爍著，閃爍著，隨後又暗了下來。

卡車前是一具穿着白色連衣裙的屍體，白色連衣裙在卡車大燈下格外的亮眼。

地上的鮮血已經打濕了白色連衣裙貼着地面的部分，鮮血一直流淌著，空氣中散發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與大卡車的臭油味融合在一起。

屍體旁的鮮血一直流，流到了排水道的縫隙中，下面發出「滴，滴，滴，……」的聲音。

四下一片竊竊私語。

……

時間回到兩個小時前。

卧室是一個俏皮而甜美的聲音，聲音穿過了走廊，隨後卧室的門開了。

是一個身穿白色裙子的女子，雖然身體有些發胖，但看得出來，她之前絕對是一個美貌的女子，有着修長的大白腿。

手裏拿着電話，突然嘟了嘟嘴，頗有幾分調皮之意，對着電話說道:

「好吧！老公，那下班早點回來。」

她叫白風，今年25歲，剛結婚不到半年，如果說她的名字有什麼含義的話，那應該說是她喜歡白色。

白風掛了電話，眼光盯着手機，白色的手機。

不甘的將手機扔到一邊，然後表情由俏皮轉變成溫柔，撫摸著肚子，自言自語的說道:

「寶寶，爸爸是為了我們以後的幸福生活，才努力工作的，我們不能怪他，今天媽媽就帶寶寶去檢查。」

白風已經懷孕兩個月，由於結婚後身體有些發福的緣故，所以很多人以為她胖了而已。

她換上連衣裙，慢慢走出了她家的門，外面有些清風吹。

一個小時后，白風拿着檢查單走出了醫院，滿臉幸福洋溢，她準備今晚給她老公一個驚喜，可卻不知道她老公現在在和別的女人在床上快活着呢。

白風目光盯在檢查單上，而手機屏幕上是她與她老公的結婚照，昏黃的燈光照在她的臉上，感覺她臉上有一絲嫣紅，格外美麗。

紅燈剛過，她剛踏上行人路，誰知一個雷鳴般的車笛聲。

「嘭」，她在卡車燈下慢慢離開地面，如同一片枯黃的落葉，又落在了黑白交錯的斑馬線上。

手上的檢查單和手機直接飛出去了幾米遠，她落地，鮮血染紅了斑馬線，那白色如樹葉般的連衣裙，沒有生氣的搖擺了起來。

卡車司機下車慌忙，，一個踉蹌，摔在白風旁邊，深知闖下大禍，便起身直接轉頭就跑。

周圍很安靜，看不到幾個人，有人在旁望見了，卻沒有報警的想法。

淚水劃過她的臉頰，趁還有意識，她摸了摸肚子，求生意識的嘴裏喃喃道:

「救救我，救救我和我的……。」

溫度便降了下去，如同地面般的涼意。

不時警車與救護車就來了，周圍拉起了警戒線，觀看的人也越來越多。

護士對警察搖著頭道：

「假如報案人再早一些，雖然女子肚子裏的孩子沒了，但女子還有救，現在兩個都沒得救，」

警察也撥通了一個電話。

「喂，您好，請問是白風的丈夫嗎？」

「……」

「她出車禍了，在X街十字路口，額，請你節哀順便，儘快前來清理一下她的遺物。」

男子手中的電話，「咣」，掉在地上，一個如晴天霹靂的消息，他失了魂般，趕忙穿上衣服，匆匆出了酒店。

「滴，滴，滴……」

「滴，滴，滴……」

那排水道里發出空響的聲音，是鮮血滴下去的發出的滴水般的聲音。

一個圍觀的女子，年齡如白風般大小，望着白風的屍體。

似乎察覺，白風的眼睛在流淚，是血淚，她剛想捂著嘴尖叫，腦袋裏一片眩暈與空白。

「滴，滴，滴……」

白風雙眼睛發出一道黑氣，進入了她的眼中，她表情變得極度扭曲起來，瞳孔放大，裏面佈滿了血絲，慢慢離開人群，如同一個喪屍般，嘴裏嚷嚷道：

「孩子，老公，……，孩子，老公……。」

沒人察覺這個女子的離去，而白風的眼睛則一直盯着女子離去的方向，突然閉上，這個方向是白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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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雨剛出太平間得的第一句話。

「先生，請你儘快決定是否火化你的妻子的遺體。」

一位身穿白馬褂的醫生對張雨說着，目光看着他的側臉，似有中嘲笑之意，一個懷孕的妻子，讓她獨自去醫院檢查，你當時在哪裏？你這個丈夫恐怕不稱職。

張雨苦澀的臉沖對醫生笑了笑:

「我會儘快的。」

醫生轉過身，那眼神全在張雨的眼裏。

張雨，白風的丈夫，五個月前他與白風結了婚。

兩小時前，白風打電話說讓他早些回去，他以加班為理由，跑到了情人的床上。

半個小時前又接到電話，白風出了車禍，而且司機已經逃竄。

這一切好想是一個夢，但看着冰冷的太平間，他知道這不是夢。

手中的檢查單還有白風的血跡，手機屏幕早已粉碎，開不了機。

望着檢查單上的一行行字，張雨臉更是陰了下來，白風懷了兩個月的孩子，這也是他的孩子。

這一刻他才明白原來白風打電話給他，是想讓她陪她檢查，作為一個丈夫他並不稱職，作為一個父親他更不稱職。

他用力緊緊的捏著捏檢查單，檢查單皺了不少，太平間的燈光撒在了他的西裝上，看起來格外的凄涼與單調。

他另一隻手痛苦般的撐在額頭，沒有流出一滴眼淚，再看嘴臉陰陰的露出了一個笑容，之前表現出來的難過，只不過給別人看的。

其實白風的死他很開心，因為他替白風買了份保險，保險金額還很高，他早就預謀想怎樣殺死白風，獲得保險賠償。

這一次白風的車禍的確是一個意外，此刻他臉上露出了猙獰的笑容，心裏想老天都在幫他解決這個婊子，他以後生活可以說無憂無慮了。

猙獰笑容下，他突然表情又嚴肅起來，警察是一個難題，那就是警察方面他怎麼解決，他給白風買的保險，警察一查就可以查到他，會懷疑他的謀殺。

不過片刻，他恢復過來，如果警察詢問起什麼，他就一切按當時他在幹什麼說就可以了，何況有人會幫他搞定。

他快速的走出太平間，臉上恢復到那種悲痛，自責的樣子，心裏卻暗爽。

太平間里，詭異般的安靜了，白風的屍體，安靜的躺在那冰棺裏面，臉上的血跡已經清乾淨，若不是臉是死色的白，是一個美人胚子。

張雨走出醫院，立刻點了一支煙，此刻的臉上的喜悅已經隱藏不住，他很想放聲的大笑，但在醫院門口大笑會引起別人的注意的。

他拿出手機，快速的撥打一個電話，電話另一頭傳來，

「我說，張雨，你他媽急匆匆的跑去哪裏了？趕着去投胎還是咋的。」

張雨表情一冷，隨後又笑起來:

「趕着去送葬。」

電話另一頭，疑問道:

「送葬？」

「黃臉婆出車禍，半個小時前已經嗝屁了，不過我那才有兩個月大的孩子陪她去死了，的確有些可惜。」

電話另一頭傳來了杠鈴般的笑聲，「這下我們就可以名正言順的在一起了。」

張雨興奮說道，「沒錯，不過……」，他臉又陰了下來，的確還有些擔心，畢竟太容易查到他的身上，他的行為也太明顯。

「不過什麼？」

「我為這黃臉婆買了一份死亡保險，我怕警察查到我的頭上。」

電話那邊，慢慢吐了氣說道:

「你放心，你就說當時你在我床上，我給你證明，不是酒店還有攝像頭的嗎？更何況我舅舅不是警察局的副局長嗎？你不必擔心。」

張雨掛了電話，還是沉重的吐了一口氣，這下這樣一說，他就可以完全不用擔心，將手中的煙蒂扔在垃圾桶，還有檢查單與手機，很快就消失在醫院門口。

「滴，滴，滴，……」

那女子來到張雨家，廚房裏，正做飯，水龍頭滴下來的水，發着清脆的聲音，女子嘴裏依舊不停的叨念著:

「孩子，老公，……，孩子，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