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失蹤的人頭一
「我會配合警方工作的。」林澤淡淡道，對於喬森不太明顯的敵意並沒有多介意。
喬森挑了挑眉，在許浩那個案子中，他就知道這青年的心理素質高於平常人，甚至是親眼目睹案件發生也能一臉淡然，如果這種人成為了連環殺人犯一定極為恐怖，與此同時這種人成為警察也會偵破更多的變態殺人犯，畢竟兩者的心態如此相似。
張曉曉走了過來，「警察大哥，我剛才親眼看見那人頭滾到林澤跟前，而且這走廊里有監控，你們看看就知道事情真相了。」
正好旁邊一個小警員走了過來，聲音很輕，像是防備着林澤他們，喬森聽見小警員說的話顯得極度吃驚，他撇了林澤一眼，「電梯處的監控設備被黑客侵入了，所以你目前要到警局一趟，」喬森轉過頭看着皺着眉頭的張曉曉，「你也是，有目擊證人提起你曾在樓底下晃悠了半個多小時，行為異常，而且你在一個多小時前曾和死者接觸過。」
「電梯里碰巧遇見也怪我？」張曉曉不滿道，他明顯對於把他當成懷疑對象這點非常不爽。
喬森笑了笑，走進張曉曉，「你是個警察？」
「對，那又怎麼了？」張曉曉身上穿着一件恐龍睡衣，衣服有點褶皺像是剛從床上爬出來一樣，他抱着胳膊，高大的身軀和喬森平視，「怎麼，因為我是警察所以要對我格外關心一點？我是隸屬李警的，不歸您管。」
喬森嘴邊的笑容更加燦爛，他撇了眼沉默的林澤，繼續道：「你在李警隊是幹什麼的？」
「和普通的警員一樣，觀察死者死亡時間還有現場是否留有犯罪嫌疑人的痕迹之類的。」喬森淡淡道。
「我聽說了，你今天是請假沒去警局，可是你今天一天卻也和平常一樣在酒店裏待了一天，除卻出去過幾次，請問那你為什麼要請假呢，難道就是為了留在酒店裏睡懶覺嗎？樓底下的大爺告訴我你每天都會去晨跑，睡懶覺這一點倒是排除了，那麼還有什麼理由呢？而且，」喬森用極其銳利的目光掃視着張曉曉，「你這麼匆忙的換上睡衣並且製造出你剛剛才從被窩裏出來的跡象到底是為了什麼？」
林澤用餘光看了看，張曉曉臉色跟中午吃了指甲一樣難看，他冷冷的哼了一聲就從喬森身邊走過，甚至連一個眼神都沒留給林澤，像是他也無法在林澤面前，面對喬森說出的這些問題。
「警察大哥，你既然能看出那麼多疑點來，應該也能看出來我和他都不是真正的兇手吧。」林澤說話很輕，聲音隨着窗戶的打開，變得更加虛無。
喬森笑笑，沒正面回答這個問題，「筲箕灣發生的古怪事太多了，我沒法不謹慎點。」
「那個叫許浩的中年男人是怎麼了？」林澤看喬森並沒有急着帶他去警局，便散漫的搭話，「你們不是說他殺了自己的妻子嗎，最後沒定罪？」
「一個精神病怎麼判他罪？」喬森低着頭在紙板上又填了一句，「對許浩案格外關注，疑有嫌疑。」
「而且我們也從他妻子體內看到了她女兒的皮質，由此可以證明其妻子是真的有精神型妄想症。」喬森舔了舔乾燥的嘴唇，「許浩經歷這麼多事換我也瘋了。」話語中居然含着同情。
林澤正想說些什麼，一個拎着垃圾袋的中年男人突然走入他的視線，居然是許浩。
許浩獃滯的拎着垃圾袋，按了按電梯門，所有警察都一臉驚奇的看着他，還是喬森拉了拉他胳膊，「許浩，這裏發生了命案，你還是走樓梯吧，這兩個電梯都被控制住停在4樓了。」
茫然的點點頭，許浩眼珠子轉了轉，在看到林澤的一瞬間，眼眸突然亮的驚人，「林澤，你現在過來跟我看看我家的風水吧。」
「他要到警局做一個口供，所以現在不太方便吧。」喬森尷尬的笑了笑，包含深意的撇了林澤一眼。
許浩愣了一下，這才回過神來，看了看電梯門上噴濺似得血液，「這是又發生了一起命案？」
「對，是一起難得的斷頭案。而且看起來兇手似乎不會收手。」
那些警員提取證物的動作很仔細，林澤靠在樓梯的走廊的牆上，看着那些忙碌的警員，突然莫名懷戀上大學時解剖屍體的生活。
「走吧，」喬森拉着林澤走樓梯，臨走前不忘囑咐那些警員，「記得讓物業通知所有住戶，在沒有查出兇手是誰之前不要走樓梯，晚歸的人也要結伴同行。」
「是。」
林澤笑笑，「你這人還挺細心的，不過比較起，讓人死在電梯里，躲在樓梯里殺人似乎更加方便。」
話還沒說完，一聲尖銳的尖叫從樓上傳來，喬森動作迅速的爬樓梯，林澤也跟着走了上去，等他們走到的時候，十樓的樓梯口又多了一具屍體。
林澤在上去的時候踩到什麼滑膩膩的東西，電梯走廊里的燈沒開，一切都黑的驚人，外面的夜色也黑，隔着窗戶根本看不出來腳底下是什麼東西，只不過林澤憑直覺都覺得不是什麼讓人愉快的東西，輕輕的將腳移開，喬森站在上面的樓梯上，一直沒聲音，林澤想了想把十樓的燈打開，果然他剛才踩到的像是豬油一樣的東西是一根很長的腸子，成年人的腸子拉直可以到兩米，這腸子一直從上面拖到下面，看來死的應該是個成年人。
走上去時，林澤還沒看清那趴着的屍體長什麼樣子呢，喬森正在檢查屍體的手指一頓，居然朝林澤投去一個同情的眼神，他的心頓時就是一沉，慢慢的走過去，看到那半張臉，林澤抿了抿唇，嘴邊實在是露不出一個正常的弧度，雖然已經知道是惡鬼乾的，但是這麼近距離看到別人的死狀總有種額外的衝擊力。
林澤蹲在十樓的樓梯上抽煙，默默看着那些警察將屍體小心的翻動，露出裂開一個大口子的肚皮和被攪的亂七八糟的器官，林澤深深吸了口煙，混雜着血腥味和人體排泄物的氣味格外難聞，林澤在心裏默默問道，「000，按照這種一天死兩個人的死法，最後剩下的懷疑對象沒幾個了，你說，惡鬼會不會將自己肉體也偽裝成被人殺掉的模樣，然後藏在別人的身體里？」
000沒吭聲，過了一會才道，「一切都要靠宿主自己努力，這次的遊戲關卡難度較大，還需謹慎思考。」
林澤點點頭，將煙頭掐滅，「莫莉是怎麼死的？」
喬森正戴着手套觀察樓梯口的腳印，他眼睛眯了眯，「除了我們兩個的腳印還有一個形狀很奇怪的腳印，像是侏羅紀公園裏小型恐龍的腳印。」
林澤皺着眉頭仔細看了看，那混雜着血液的兩個或深或淺的皮鞋印旁邊還有一個清晰的讓人害怕的印子，的確像喬森說的那樣，那根本就不是人類的腳印。
惡鬼當然可以變化很多形態，林澤倒不是很吃驚。
「被害者致死原因是肚皮被劃破，其腸子被兇手殘忍的掏出並拉到兩米，甚至我過來的時候，她還是有意識的，當然具體的檢查結果還需最終法醫的鑒定。」喬森面無表情的說道，「這是一起惡性殺人案，請大家這段時間給我認真的排查。」
這些警察里有些女警察聽見喬森說的死法，臉都白了，還是撐著檢查屍體附近是否有什麼兇手留下的殺人證據。
「莫莉是清醒時被殺的？」林澤掃視着這幾個樓層，「這些樓上的住戶都調查過了嗎？」
「這腳印顯示那個「怪物」是從上面往下走的，下面我讓人去看了，那怪物的腳印一直持續到4樓的樓梯口就消失了。」喬森眼眸很深，說這話的時候，他那雙黑漆漆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林澤看，「所有的住戶都有嫌疑，當然4樓的住戶都要重點排查。」
林澤知道那惡鬼就隱藏在那八個住戶中，現在已經死掉的兩個也不能排除嫌疑，「你們把他們兩個人的屍體保存仔細點，我怕兇手會過來偷屍體。」
「是嗎？」喬森站起身，突然問道：「如果你是兇手，你下一個要殺的人會選擇誰呢？」
筲箕灣的樓底下這時候已經開始鬧哄哄了，還有類似於攝像機抓拍的「咔嚓」，林澤慢慢咧開唇，「如果為了更加轟動我下一個會選擇你呢，警官，畢竟殺一個警察比殺一個普通人快感要來得更多，而只是單純的為了殺人，我會將痛失愛人的自己最後殺掉，畢竟讓一個受盡折磨的男人最後死去這種感覺也讓人更加興奮。」
喬森那雙極有特點的劍眉微微一挑，「希望你的猜測是對的，走吧。」
他們兩個走的是後門，為了躲避那些媒體，喬森甚至繞了一圈才回到了警局，當然，沒有什麼媒體敢在警局鬧事，「下車吧。」
林澤愣了愣，他動作僵硬的下車，手指在褲腿邊敲打了幾下，「如果兇手想出名的話，最好的辦法就是在所有的媒體面前殺人。兇手作案手法從第一種到第二個被害者，手法升級了很多，這表明兇手是具有一定「表演想法」的「藝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