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想要跟蹤
被陸昀握住的手，感覺酥酥麻麻的。不過是從門外被拉到門內，蘇若就像是坐了次過山車似的，頭暈目眩，心臟驟停。
瞬間像是被抽幹了力氣，蘇若背靠着牆壁，有氣無力地問道：「能開燈嗎？」
黑暗裏看不清陸昀的臉，只覺得他的目光像被吹皺的潭水，泛著點點亮光。
「陸昀同學？」陸昀沒有答話，蘇若又喊了他一聲。
大概是因為氣氛驟然緊張，蘇若的聲音有些心虛。
曾經的何若蘇是不敢跟陸昀臉對臉地說話的，哪怕愛慕他那麼多年，每次見面她還是把臉垂地很低。她那會一直不漂亮，不敢像陳妍那樣在陸昀面前昂首挺胸。
有陣子流行星座什麼的，同班的郄玉特意跑過來說她的臉上又是痘痘又是痣的，像個星盤。
其實痘痘只是額頭上偶爾冒出幾顆，臉上的痣也並沒有多如繁星，只是左眼下方的淚痣有些明顯罷了。相書上說，一生流水，半世飄蓬。
蘇若不自覺地摸了下那顆淚痣，現在還在，她是上大學之後才去醫院點掉的。
「蘇若，謝謝你。」陸昀直直地注視着蘇若，目光深邃，聲音莫名地低沉。
「你叫我什麼？」蘇若詫異地問道。
陸昀將蘇若往懷裏一摟，「咱們兩個以後，各自好好地。」就像是多年摯友的告別。
陸昀怪異的舉動讓蘇若心裏發毛，男神該不會魔怔了吧？
陸昀卻突然鬆開蘇若，恢復了原來的聲調，「快點，一會兒門衛來了。」
蘇若識趣地錯身，陸昀按了牆上的開關。
多媒體教室的燈管噼里啪啦，低嘯著亮了起來。
一切都好像蘇若的錯覺似的。
她抬頭看了眼晃眼的燈管，沒錯，一切都是她的錯覺。
就算男神會抱住她，也不會叫她蘇若。在父母離婚之前，她只有何若蘇這個名字。
恢復力氣的蘇若不知道身體里那個靈魂逃逸失敗，正在一絲不苟地總結經驗教訓。
輕敵了，實在是輕敵了！
蘇若和小陸昀身體接觸的那一刻，他立刻就感覺到了一股吸力，他順勢一闖，奪下了小陸昀身體的主導權。
明明成功了，還沒來得及得意，就被灰溜溜地趕了出來。
小陸昀的身體對他有所戒備，竟然將他當成個外來入侵物種對待。那明明就是他的身體，竟然不能像蘇若的身體這樣容下他！
他好不容易拼盡全力衝進那具身體里，人家不費吹灰之力就成功地保疆衛土了。
這下子感受了一把什麼叫元氣大傷，陸昀決定休養生息，等待天時地利人和再魂歸本體。
雖然受挫了，這次卻給了陸昀極大的信心。
大概只要讓兩個人的身體接觸，他就能再次回到屬於自己的那具身體里。
看來棒打鴛鴦，還得想辦法讓兩個人多接觸。
想到這兒，陸昀眉頭緊鎖。為了大局，他只能出賣出賣小陸昀的色相，捨身取義了。
蘇若亦步亦趨地跟在小陸昀身後。
「來，何若蘇，幫我把電插上。」陸昀同學打開講桌上的鎖，將電源線遞給蘇若。「複印多少張？」
「五十吧。」蘇若伸出五根手指，又改了主意，「算了，還是四十九吧。」
公家的紙也是要錢的，浪費了可不好。
高洋在教室外扯著嗓子喊道：「什麼四十九，複印五十張！何若蘇抄的那份我得拿回家裱起來。」
「就你貧。」儘管知道高洋看不見，蘇若還是朝着門口白了一眼。
陸昀同學眼裏含笑，「你替他抄了這麼多，手都酸了吧。」
蘇若瞥見滿卷子蜘蛛爬似的字體，點了點頭，睜着眼睛說瞎話道：「累死了，還得模仿他的字，生怕老師認出來。」
蘇若生怕男神覺得她字丑，毫不猶豫地將黑鍋拋給了高洋。
她控制着說話聲音，恰巧只有她跟陸昀同學能聽見。這話不能讓高洋聽見，否則分分鐘拆她的台。
「明天讓他交試卷的時候賣賣慘，侯老師這人吃軟不吃硬。」陸昀將複印好的卷子遞給蘇若，仔細地把教室里的東西恢復原樣。
蘇若一邊聞着墨香，眼睛一邊地往講桌里瞟。「你經常干這事啊？我不是說你假公濟私這事，我是說幫老師複印東西...」
蘇若有種聊天聊崩了的感覺，簡直想抽自己個大嘴巴。
「嗯，咱們年級期末考試之前的幾次摸底不都是本校老師出題嗎，有時候老師太忙，就讓我過來複印卷子。」
「啊？那你能提前看到試卷啊？」蘇若深感意外，語氣里又不乏羨慕。「哎，我要是考前能看一兩眼題型，也不會連着三次摸底考都墊底了。」
要是大家知道陸昀同學手裏有摸底試題，他應該就更搶手了吧。
「行了，走吧。」面對蘇若的好奇，陸昀同學決定不給她解惑。「你這次不是進步蠻大的嗎，要是需要課外輔導，我可以給你推薦老師。」
蘇若果斷地搖了搖頭，「我爸給我報了數學班，周六我七點就得起床上課去。要是再報課外輔導，我周末就沒時間...沒時間辦一件重要的事情了。」
蘇若當然想利用一切時間去好好學習，然後出人頭地。
進入社會之後她才發現，人生里最公平的階段，就是學生時代。尤其是對於輸在起跑線上的人來說，有兩次寶貴的衝刺機會，一次是高考，一次是國考。
她最後悔的就是沒有努力考一所好點的大學。
只要她現在肯努力，上了省重點高中，就能離好大學近一步。只要考個好點的大學選個好點的專業，就能離好工作近一步。
但是，她確實不能利用周末的時間來補課。
爸媽離婚分居時，她無意間翻出過媽媽的日記。
媽媽撞破過爸爸跟那個女人見面，那個女人的名字，在日記里用Y代替的。蘇若記得日記里時間，是她生日過後的某個周日，可太細碎的情形和具體日期她不記得了。
她想要挽救家庭，就得找出那個人，然後跟爸爸攤牌，勸說爸爸。她得先媽媽一步，找到Y。
除了事發前的每個周日都跟蹤爸爸，或者纏着爸爸，她想不出更好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