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7章 陰與陽

「你來決定吧，人是你抓到的。」鷹眼坐在後面嘆了口氣說。

「我還以為你會讓我乾脆解決他呢。」秦逸笑了笑，稍微有些意外的說，隨即在格雷爾面前蹲了下來，笑道：「史丹利，我知道你在裏面，看看這是什麼？」

說着，秦逸從懷裏掏出了一張光碟：「還記得上次我和你約好的嗎？這是答應要給你的那款遊戲，《俠盜獵魔》，我可找了很久才找到呢。你不打算出來看看嗎？」

格雷爾的眼神瞬間恢復了清亮，好像瞬間變了一個人似的，他死死盯着秦逸手中的那張遊戲光碟，緩緩站起身，笑着問道：「所以，你要送給我嗎？」

「當然了，不過不是免費的，記得我們的約定吧？」秦逸笑着說，「在關鍵的時候，我需要你幫我把克里夫教母叫出來。」

現在，佔據格雷爾的人格是「淘氣鬼史丹利」，是一名頑皮的高中生，同樣也是一名嗜血的殺人犯，他的風格很多變，但他殺人的手法中也有可循規律，那就是死者的死法必然是某一款遊戲中才有的殺人情景。

之所以叫出他來，是因為史丹利是所有人格中特殊的一個。

其它所有的人格，都必須在教母克里夫的允許下才能出現，但只有淘氣鬼史丹利能夠在任何時候出現，並且能夠決定自己沉睡之後出現的下一個人格是哪一個。

「哼……」格雷爾眯起眼睛斜睨着他，似乎在猶豫要不要這麼做，「你知道，我討厭別人告訴我該怎麼做，所以我會把那些傢伙的舌頭拔下來。」

「這是一個交易，我以為我們已經說好了的。」秦逸笑着說，「你不是最討厭那些說話不算話的傢伙嗎？難道你也要成為你最討厭的那類人？不過，人都是這樣的。」

「絕不！」格雷爾氣惱的咆哮道，從秦逸手中搶過了那個遊戲光碟，在手中揮了揮，看着秦逸皺眉道：「你不能告訴克里夫教母我們的交易，否則我不會放過你的。我在那些傢伙那學習了一些很厲害的技巧，我有能力殺了你。」

「說話算話。」秦逸笑了笑，「我第一次和你交流的時候就約好了。」

格雷爾斜睨着他冷哼了一聲，然後閉上了眼睛。只見格雷爾臉上的表情變了，當他重新睜開眼睛的時候，整個人的動作神態都變成了另一個人，變得更加……女性化。

格雷爾的表情變得傲慢，他俯瞰著秦逸，然後摘下了臉上那醜陋的面具，脫下西裝外套當成一個坎肩披在了身上，淡淡的說：「又是你……我和你沒什麼好說的。」

「晚上好，克里夫教母。」秦逸淡淡的說着，鞠躬行了一禮，然後從邊上拉過了一個木箱當做板凳，放在了格雷爾面前。格雷爾看了看那木箱，但還是坐了下來。

於是，秦逸也跟着坐了下來：「我知道你不喜歡那傢伙，他和你們不一樣，他對你們來說是一個潛在的威脅。我知道你可能是覺得他能保護你們，才沒有除掉他。」

「他……」格雷爾垂下眼瞼難過的說，「他雖然和我們不一樣，但是他比我們更強大。我認為，他能更好的保護格雷爾。但是其它人格不這麼想，他們擔心他的存在……因為只要Teacher這個人格存在，他們自己的存在就會變得多餘，他們擔心自己會因此消失。」

「我知道。」秦逸微微笑着說，「他是你們人格的總和，但是你們雙方存在卻又彼此矛盾。儘管他也只想和你們好好相處，但是主導這一點的是格雷爾自身。如果格雷爾意識到有了這個人格就足夠了，那麼你們其它所有人都會消失，你們排擠他也是正常的。」

「不……不！」格雷爾捂住了耳朵，「我不會聽你的話的！你和那些人一樣！你只是想要我們死而已！既然如此，還不如讓他繼續待在格雷爾體內！至少……至少這樣，格雷爾還能活下來……哪怕我們會消失，但只要格雷爾能活下來……」

「我和他們不一樣。」秦逸淡淡的說，「否則，我為什麼還要和你談話？」

說着，秦逸舉起槍對準邊上開了一槍：「我還有子彈，我可以直接殺了你，沒有必要在這緊急時刻和你談話。雖然我曾經把你們關起來，但那是因為我還沒有想好該怎麼處置你們。但是現在我已經想明白了……通過很多事情，我終於知道該怎麼處理你們的存在。」

「你會讓我們活下去？」格雷爾哂笑一聲，捂著領口譏諷道，「以我們現在的本事，只要你不殺了我們，我們一定會逃出去繼續作惡的。你應該知道，我們和別人不同，我們並不是因為童年的悲慘經歷或者什麼變故而變壞，我們只是單純的『惡』而已。」

「我知道，你們是生來邪惡之人。」秦逸點了點頭，「但是那又怎麼樣呢？世上有生來善良之人，自然就有生來邪惡之人。這就好像陰和陽，陰陽調和才能達到平衡的狀態。生來善良之人有資格存活，生來邪惡之人就沒有嗎？」

格雷爾看着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問道：「你真的這麼覺得？」

「當然了。」秦逸嚴肅的說，「如果一個世界只有善良而沒有邪惡，那麼善良的價值又在哪？當大家發起一個捐款，捐得多的人是善良，而捐得少的人就必須承受大家的責問嗎？有惡的存在，善才能成為一種值得褒獎的品質，而不是理所當然。」

「哼，那你打算怎麼處置我們？」格雷爾冷冷的看着他問道。

「和以前一樣，關在精神病院裏，嚴加看守，並向世人公開你們的罪行」秦逸淡淡的說，「世人知道你的存在，才會明白人可以多麼邪惡，但也可以有多麼善良。」

「你關不住我們的，我們已經不一樣了。」格雷爾哼然一笑回道，「我們總能找到機會逃出去，然後繼續殺人。我們不會停下來的。」

「那我就繼續把你們抓回來。」秦逸很冷靜的回道，「我會抓住你們的，你知道的。我了解你們每一個人，包括Teacher。我能擊敗你們一次，就能擊敗你們第二次。」

「所以，你打算永遠不退役嗎？」格雷爾嘴角微微上揚，譏諷道。

「我會退役，但我也會時刻準備好。」秦逸不以為然的說，「我會老，你們也會。而隨着時間推移，更多比我和鷹眼更優秀的後輩也會出現。有你這樣的惡，自然就有針對你們而生的善，這個世界就是這樣，它有它自己的平衡，陰與陽的調節。」

格雷爾的神情變得很黯然，克里夫教母是個多愁善感的女性，她是個殺人犯，但同時她也是這個「大家庭」中的母親，她必須保護好每一個人格。所以她很清楚，比起現在放出Teacher和秦逸還有鷹眼最後一搏，還不如在精神病院裏等待機會逃出去。

當然，秦逸也知道，格雷爾可能會逃掉，但是就算沒有格雷爾也會有新的敵人出現。這個世界就是這樣，既然有善惡之分，那麼善惡的衝突也是理所當然。人類這個種族就是在善與惡的不斷衝突中前進的。

格雷爾沒有說什麼，只是舉起手放在自己腦後，在秦逸面前跪了下來。

秦逸向鷹眼點了點頭，鷹眼嘆了口氣，上前用皮帶捆住了格雷爾的手腕。

「你不消除『Teacher』的人格嗎？」格雷爾淡淡的問道。

「我相信你們內部會處理好的。」秦逸微微笑了：「你們畢竟在同一具身體里，我相信他也不是真的想除掉你們。你們一定能協商好的，哪怕是虛擬的人格，只要他存在即是合理。如果真的不合理，有一天他自己會消失的。」

格雷爾低下頭不說話了。秦逸轉向鷹眼吩咐道：「你在這裏看着他，我去找紅Joker。」

「你一個人沒關係嗎？」鷹眼皺起了眉頭有些猶豫的問。

「沒問題，應該只有紅Joker一個人了。」秦逸嘆了口氣說，「他已經沒有更多戰鬥力了，如果只有紅Joker，我一個人對付他會比較簡單，至少我不會被他催眠。」

鷹眼點了點頭，把格雷爾從地上揪了起來，推着他向外走去。而秦逸則是繼續向前，穿過了一條冗長的通道，然後來到了一扇大門前。

「克里斯蒂娜？能幫我打開這扇門嗎？」秦逸按了按耳機問，但是一陣刺耳的沙沙聲從耳機里傳來，克里斯蒂娜的聲音斷斷續續的，然後很快就徹底安靜了下來。

不過，通訊雖然被切斷了，但是面前的大門卻自己打開了。

秦逸挑了挑眉頭，小心翼翼的向前探去，大門打開后，面前的大廳里放置了一些箱子，但是他一進去，就看到了紅Joker坐在最裏面的那個箱子上，一副悠閑的模樣，好像在等着他過來似的。而且，一個戴着面具，一手刀一手搶的特工獵人站在他邊上。

看到那特工獵人的時候，秦逸頓時心裏一驚，心知事情麻煩了。而且，這個特工獵人正是上次秦逸在日本碰到的那名。

就在秦逸盤算著，要怎麼對付這兩人的時候，紅Joker拍了拍手：「恭喜你，通過了這場試煉。現在，過來吧，我告訴你最終的解決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