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六周星期日 與蟒為伍(三)
那天他被劉忙和眾民兵追得無法,只得逃向巨蟒岩。他知道,一旦落入劉忙手中,那才真正沒了生路;而巨蟒岩只是傳說有巨蟒,是否真有巨蟒,卻是誰也沒有見過;即使有,也不一定被它吃掉。
當他跑到巨蟒岩洞口時,就毫不猶豫地鑽了進去,他以為劉忙他們不會再追。但是沒有想到他們依然追了進來。所以,他就只有拚命地往前跑。
忽然,他看到前面有兩盞綠熒熒的光,他斷定那就是巨蟒,就連忙放慢腳步,輕手輕腳的走到一塊巨石後面躲起來。
恰在此時,劉忙他們趕到了洞口。他們喊叫着,聲音震得整個岩洞「翁翁」做響。巨蟒聽到他們的聲音,就直奔洞口。接着洞口傳來一聲槍響,又見巨蟒從洞口沖了回來,拚命地往洞裏沖,然後就什麼聲音也沒有。
過了好久,平三爺才試探著從石頭後面走了出來。見洞裏毫無動靜,就放膽地往洞的深處走。
這個洞一進去就斜著向下行,彷彿同山坡相平行,因為走不了幾步,就有光線從上面漏下來;那顯然是巨蟒岩周圍的岩洞群。
大約向山下走了里把路,平三爺估計已經到了山腳;又平著走了半里路左右,忽然洞裏光線增強,同時從下面傳來流水的聲音。
再走幾步,在他面前敞開一個寬闊的平地,平地的四周被石頭密封著,只有在幾丈高的頂端才有一個簸箕大的孔,光線就從那裏射了進來。原來這裏就是人們所說的響水岩。
平三爺來到響水岩中央,忽然看到前面有兩盞綠熒熒的光。巨蟒!他頭腦中的巨蟒形象立即復活了。
他嚇得趕緊往岩口跑,跑了一陣,並不見有巨蟒追來,就慢慢地走,邊走邊想,我跑到哪裏去?出洞只有死路一條,我反正只有在洞裏呆這一條路,那麼就必須面對巨蟒。這樣想着,他又回到響水岩。
響水岩里,綠燈尚在。平三爺走近一看,果然是那條巨蟒。稱它巨蟒,絕對名不虛傳。它身子的粗處,有水桶那麼大;它身上的鱗片,有海碗那麼大。
平三爺的心砰砰地跳着,又退了幾步,見巨蟒沒有攻擊的意思,就慢慢向它靠近,仔細一看,才現巨蟒的眼睛受了傷,蟒血不斷地往外流,流露出哀求的眼光。
平三爺這時矛盾起來了,救不救它?救了它,萬一它的傷好了吃了自己怎麼辦?不救它,又有背自己的醫德,在他看來,眾生平等,巨蟒也是一條命哪。它最終還是決定救它。
他脫下自己的外衣,走上前去,將巨蟒的眼睛包紮好,巨蟒的眼睛就沒有再流血。巨蟒用一隻眼睛看着平三爺,似乎是在感激他的救命之恩。
平三見巨蟒不僅沒傷害他的意思,反而流露出感激之情,就放了心。現在他最擔心的是吃的問題,他的肚子已經餓得「咕咕」的響,但他沒有辦法,在這漆黑的洞裏,他能搞到什麼可以吃的東西?他索性找了塊石頭,坐了下來。
坐了一會兒,他忽然覺得身後有響聲,就回過頭來,見巨蟒慢慢向他遊了過來。平三爺大吃一驚,嚇得連連往後退。他邊退邊小聲地說:「巨蟒啊巨蟒,我救了你,你卻反而要來吃我,難道你真的就沒有一點良心嗎?」
巨蟒見平三爺嚇得連連後退,就停了下來,用柔和的眼光看着他。
平三爺看出巨蟒並無吃他的意思,就沒有後退。巨蟒就慢慢地遊了近來,游到平三爺身邊時,就停了下來,將頭回過來,點一點它的背部。
平三爺終於明白了巨蟒的意思,就跨上巨蟒,騎在它背上。
巨蟒見平三爺坐穩后,就馱着他向洞的深處溜去。
流水的響聲越來越大,不一會兒,巨蟒就帶他到了一條陰河裏。
陰河裏有一絲亮光,巨蟒游入河中,順流而下,光線越來越強,再游一會兒,就看到天空。
平三爺一看,原來到了現水岩。巨蟒在現水岩一衝而過。
一到現水岩的另一邊,水流就變緩了,但是,光線卻越來越暗,直到最後什麼也看不見。
平三爺騎在蟒背上,不知道在水裏遊了多久。他忽然看到前面有無數綠熒熒的光,便不覺倒吸了一口冷氣,那一定是無數蟒蛇,他覺得自己毫無生還的餘地了。
那些綠光向巨蟒圍了過來,把河面照的綠熒熒的。他看得清清楚楚,那些到確實是無數蟒蛇!
平三爺想,這下完了,原來巨蟒把他馱來喂蟒蛇的。
然而那些蟒蛇並沒有向他起攻擊。這些蟒蛇看到巨蟒后,便搖頭擺尾的跟在它的後面,一副溫良恭順的樣子。平三爺這才知道,他騎的這條巨蟒原來是蟒王!
蟒王在前面游,群蟒跟在後面,場面頗為壯觀。
蟒王把平三爺送到陰河對面的岸上后,就帶領群蟒在河裏翻上翻下,它們捉到許多條魚。
突然,蟒王把一條魚拋到平三爺腳邊,平三爺看了一眼魚,他儘管肚子餓,但這是一條生魚,怎麼可以吃?
蟒王看到平三爺沒有吃魚,就又在河裏一陣翻滾,過一會,又將一個東西拋了過來,他低頭一看,是一隻螃蟹。
他臉上露出笑容。螃蟹是可以生吃的,尤其是硬殼裏面的嫩肉,不僅味道鮮美,而且營養豐富。
平三爺就找塊石頭,砸開螃蟹的硬殼,吃了裏面白嫩細膩的蟹肉。
蟒王看到平三能夠吃螃蟹,就接二連三的把螃蟹拋上岸,不一會,他的腳邊就有了一堆螃蟹。
劉忙忍不住喊道:「蟒兄,夠了,夠了。」喊完之後,他才想起,蟒王是聽不懂人語的。然而,沒有想到蟒王真的停了下來。這時,他才知道,蟒王竟然也懂人語。他就把那些螃蟹一一砸開,津津有味的吃開了。這一餐是他有生以來吃的最精緻,最飽,最舒服的一餐。
平三爺吃完之後,蟒王又遊了近來。這一次他不再害怕,他親切地撫mo著蟒頭,蟒王也乖巧的將頭靠在他身上。他看了一下蟒王的眼睛,現它的眼睛因為剛才在水裏浸的時間太長,又開始滲出血來。
平三爺就說:「蟒兄,請你帶我去一個有光的地方,我給你仔細看一下眼睛。」蟒王就又伏在他面前,他就騎上去。蟒王就將他帶到現水岩的一邊,這裏果然光線強,只因進光的洞口在現水岩的岩壁上,所以外面的人看不到。
平三爺就把包紮蟒眼的衣服放開一看,不禁吃了一驚,對蟒王說:「你的眼眶上有一顆子彈,必須把它取出來,眼睛才會好。不過,你要忍着痛。」
蟒王把頭伸過來,平三爺就用手取出蟒眼上的子彈。蟒血立即流了出來,他忙有用衣服將蟒眼包紮上,然後說:「等天黑后,我到洞外去尋點葯給你敷上,你的眼睛就會好的。」天黑后,平三爺就出洞,找了一些創傷葯,給蟒王敷上。並且偷偷回家取了鋪蓋,在洞裏找一個乾淨的地方睡下。這一晚,他睡得特別香,是一生中睡得最好的一次。
第二天他醒來時,現蟒王也在他身邊。
他就仔細檢查了一下蟒王的傷口,現已經好了許多。他又騎到蟒背上,下到陰河裏,去找吃的東西。
就這樣,平三爺在洞裏過着神仙一樣的生活。吃的蟒王給他找,吃完就睡,蟒王給他當警衛。他不僅與蟒王相依為命,而且與其他的蟒蛇也想處得十分融洽。
這樣,大約過了將近個把月。一天,他聽到現水岩人聲鼎沸,就悄悄地走近去,找到一個小洞口往外看,這一看使他大吃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