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每次看到電視上明星廣告保養品，她就好想買一套來試試，可她沒什麼錢……最後她只好到屈臣氏買最便宜的絲瓜水回來用。

好想要一套知名品牌的保養品喔……

「我又不知道你的喜好。你要我買內褲回來給你嗎？」雷霆冷冷的回應。

「啊!亂講、亂講……誰要那種東西？」美莎俏臉酪紅，想到好不容易討回來的內在美，就不敢再說什麼了。

畢竟跟男人要東西也不是很好的行為，她還是不要太貪心。

以前班上舉辦活動，她都沒參加，連畢業旅行到泰國，她也沒錢去。這次托送機的福到機場看看，她已經很幸運了。如果他願意帶些伴手禮回來給她，她就要很感恩了。

做人要知足、做人要知足……美莎在心裏默念。

不過。她要怎麼回來啊？她身上沒幾塊錢，夠買回程車票嗎？

噢，真慘……

美莎伸出手，摸摸口袋裏剩下多少錢……

她摸到一枚五十塊的硬幣，這是她買便當的錢……美莎的俏臉一陣紅、一陣白。

等會兒還是跟男人借錢好了，省得她在機場流浪，那會很好笑的。

嗚嗚，她真的好可憐喔……

「你在想什麼？」把車子留在停車場，雷霆把佳人從副駕駛座撈出來。

「我在想等一下怎麼回家……」沒留意雷霆在盤查她的想法。美莎一五一十地稟報。

「哼!」雷霆用鼻音哼氣。

她不想跟他出國玩嗎？

沒想到她竟然不想跟他出門，還考慮如何「善後」？

沒想到他的魅力竟然在這小女人面前全數消失……

「欸。」戳戳雷霆的手臂，美莎追問道，「你會借我錢吧？你不會讓我從這裏走回家吧？」

雷霆忍無可忍，一把扣住美莎的手臂，瞪着她，鄭重宣佈，「你得跟我一起出國！如果你不答應，我就不管你，你自己走回家好了!」

哈米？他竟然說這種話？!

沒想到他竟然這麼小人，用賴皮的招數來威脅她？!

好過分喔!他真的是個壞人……

為什麼他不光明正大的邀請她呢？

坐在候機室，美莎捧著雷霆遞過來的小本子，呵呵直笑。

「我的護照……」

她從沒夢想過自己可以擁有護照。

「需要這麼開心嗎？」雷霆原本以為她可能會板着臉，沒想到竟會看到眉開跟笑的她，這讓他也跟着笑了。

「當然。我從來沒想過我可以出國耶!」把小臉貼在護照上，美莎樂得眼睛都眯起來了。

沒想到雷霆竟私下幫她偷偷辦了護照。她都不知道呢……

早知道人事室來要兩寸相片是要貼在護照上的，她一定去重拍大頭照。

呵呵呵，真是太好了……

「你不是不想跟我出國嗎？怎麼會……」對於佳人一百八十度轉變的態變，雷霆非常疑惑。

「我沒有不想去啊，我只是覺得應該不可能去。」捧著護照，美莎笑得很開懷。

「為什麼？」他不懂。

「沒為什麼啊。我們也沒有什麼關係，你出國幹嘛帶我去？我家很窮，根本沒想過在三十歲以前把欠銀行的錢全部還清，而等到錢還完、差不多也可以嫁人了。結婚、買房子、生小孩都要花很多錢呢……我早就打算這輩子就老死在台灣了。」美莎很老實地陳述自己一生的規劃。

平凡、普通、簡單……她閉着眼都可細數這輩子的流程。

當然還有一個身份尋常的男人，不會打她，準時把薪水袋交給她，可以陪她到老。

大概就是這樣子吧。這是她跟皓玟討論之後的結論。

「為什麼？你才欠銀行三十幾萬的學貸……」雷霆揚起后，對於佳人的說法不以為然。

不過他聽得出來，自己並沒有被她安排到未來的人生里。

「啊!你怎麼會知道？你調查我!」美莎瞪大眼，一手捂著嘴。

不過他是有錢人，會調查身旁女伴的底細也算正常。

「不要啰嗦，快說!」男人銳利的視線盯着她，像蛇看着青蛙。

美莎被他兇惡的眼神一瞪，吞吞口水，快速表示，「對啦!你以為還學貸那麼簡單喔？雖然我只欠三十二萬，第一年銀行也沒算利息，但我在公司一個月的薪水不過兩萬三，加上晚上到超商打工，湊一湊剛好三萬塊。這三萬塊要付房租、水電、瓦斯，每個月還要給家裏，我自己也要吃要喝……每個月存得到五千塊就要偷笑了。」

講起自己貧窮的辛酸史，美莎就有如江水，滔滔不絕。

嗯，她果然是個善良節儉的女人!美莎越說越得意。

「聽起來滿辛苦的。」沒想到佳人到超商打工是必須的……雷霆薄唇抿緊，牢牢盯着她，眼神高深莫測。

「所以啰，我根本不敢奢望出國……不然誰不希望出去開開眼界啊!」美莎繼續說明。

「所以跟我出去，你很開心？」雷霆確認。

「對!」美莎點頭如搗蒜。

「沒賺到超商的錢也沒關係？」他再問。

「對!」美莎點點頭，笑容很甜美。

拜託，出國的旅費再怎麼說也比較高，她哪還敢嫌啊!

看到她心滿意足的小臉，雷霆有點難過，淡淡表示，「其實你可以跟我要錢繳學貸……」

嗯？他說的是真的嗎？

「是三十幾萬耶，不是三萬塊!」聽到男人的話，美莎兩手捧在胸口，有些喘不過氣。

「無所謂，我開的車也不止這些錢。」從雷霆嚴峻的表情；看得出來他說這些話是認真的。

哈!他果然是好野人，她真的撿到財神爺了!

可是，人窮志不窮，她怎能讓錢收買？更何況他們沒有任何關係，隨便拿人家的錢不好。

凝視男人的俊臉好半天，美莎才在他的臉頰上親了一下。

「謝謝。但我不能拿你的錢……我不能被男人包養，不然我媽會打斷我的狗腿的。」雜誌上說的果然都是真的，好野人真凱。

羨慕歸羨慕，真要她跟有錢人伸手……

嘿嘿，辦不到。

知道她單純的想法，雷霆破例解釋，「我只是不想讓你那麼辛苦。」

「不會，我每天工作都很開心，一點也不辛苦。」美莎搖搖頭，對現狀很滿意。

雷霆凝視着佳人恬靜溫和的表情，開始迷惑了。為什麼她要拒絕？她需要錢，不是嗎？而他偏偏認同她此刻的行為，並沒有惱羞成怒。

為什麼？

星期五晚上，雷霆帶着美莎前往香港，這是她第一次出國、第一次搭飛機，當飛機起飛時，她感覺心臟差點跳出來。

她抓着他的手臂，不敢睜開眼。

「看外面，很漂亮的。」雷霆貼在她的耳畔說着。

「哦。」在男人的鼓勵下，她終於睜開雙眼，從窗戶看下去，她看到蜿蜒的燈海，曲折又明亮的昏黃，全在她眼下閃耀。

「真的耶……」美莎雀躍不已。

雷霆凝視佳人欣喜的表情，默不作聲。他可以了解她的興奮，並且得意自己可以帶她體會這樣的感覺。

他希望自己能讓她體驗更多『第一次」，收集更多更多的驚奇……

「童美莎!你搞什麼鬼？我根本找不到你!」

美莎一到飯店，就聽到背包里的手機鈴響，接起手機，馬上聽見皓玟在那頭哇啦哇啦，破口大罵。

「呃，我臨時有事……」美莎不知該怎麼解釋，被罵得心慌意亂。

她該告訴好友自己現在在香港嗎？還是……

美莎拿起手機，想躲在外頭講電話，沒想到一不小心被擺在地上的行李絆倒，手機也摔了出去。

用了好幾年的手機就在她眼前分解，壽終正寢。

「哇!」美莎發出尖銳的慘叫聲。

那是她的第一支手機，念大學時用五百塊跟同學買的二手機……

雖然是很舊的機型，可從來沒有故障過，沒想到第一次摔就解體了……這要怎麼修啊？

美莎趕忙撿起手機，邊裝邊掉淚，組裝的手在顫抖。

「有沒有受傷？」雷霆扶起佳人，只關心她有沒有跌傷。

他很少看到美莎用手機，根本不知道她用的是四、五年前的機型。現在看到已經解體的機器，他當然沒意見——那麼老舊，早該換了。

「我的手機……」美莎哭喪著臉，撿起分解的機體，想試着修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