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尖嶺山之戰（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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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不是說這事的時候，以後再慢慢告訴你吧。老周，這個情況不能忽視，弄不好會造成全團重大傷亡的。你安排一下，派一名有經驗參謀親自帶人到山頂上去擔任警戒，只要發現敵人飛機，立刻打信號旗告警。全團各部可根據具體情況，自行決定是否進入坑道躲避敵機轟炸。」李飛揚吩咐道。

「好的，我馬上派參謀邵良親自帶一個班上去。」周雲知道敵機轟炸的厲害，不敢怠慢。

其實對於敵機，李飛揚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他能做的，無非是預警，其次就是讓部隊進坑道躲避轟炸。幸虧挖了坑道，而且是按照抗美援朝時抵禦美軍的標準打造的，李飛揚暗暗的把自己表揚了一番。得意之下，竟靠到躺椅上哼起了那曲經典樣板戲：「想當初，老子的隊伍才開張，總共才有十幾個人七八條槍，遇皇軍追的我暈頭轉向。。。。。。。。。」

「呵，團長心情不錯啊，竟唱了，看來團長是胸有成竹啊！」團部的幾名參竊竊私語道。

「只是這詞編的也太令人泄氣了，團長什麼時候被鬼子追得暈頭轉向了？我看，倒是團長經常把鬼子追得暈頭轉向！」其中一名參謀憤憤不平的說道。

「說啥呢，難得團長心情好，你們這幫傢伙還排遣他。去去去，通知下去，讓各連、各單位做好防空準備，今天很可能會有敵機轟炸。」周雲一臉嚴肅的揮手說道。嚇得那些個參謀作鳥獸散。

周雲是個嚴肅的人，似乎今生與幽默絕緣。走路，哪怕是坐着，他都是挺直寬闊的胸脯，做起事來，更是雷厲風行。對下屬也是不苟言笑，令人又敬又怕。

而王石柱則顯得精明、能幹，能比較出色的調度著先遣團里裏外外的工作。說話、做事都用着心思，既讓人覺得他和善、處事利落，又沒人敢在他面前搞鬼。

至於李飛揚，在所有人看來，是一個謎一樣的傳奇人物。他行事、說話的風格與所有人都完全不一樣。他時而憂鬱；時而嚴謹；時而殺氣凜人，令人望而生畏；時而又平易近人，即使是一名小兵，他也能與其說說笑笑，打打鬧鬧。他是全團的主心骨，也是全團的驕傲，沒有人會懷疑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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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連連長黃有志正在巡查全連的陣地，連部的通訊員羅小山飛快的跑過來彙報道：「連長，團部讓我們注意山上的信號旗，那是防空警報。」

「啥，敵人還會有飛機轟炸？團部怎麼知道敵機要來轟炸？」黃有志看了一眼山上的信號旗，像是自言自語，又象是在向羅小山詢問。

「團部還說，如果敵機轟炸，我們可以自行進入坑道躲避轟炸。」羅小山補充道。

對於敵機轟炸的厲害，許多沒有參加過大的戰役的人是不知道的。可是為了躲避轟炸，而丟棄表面陣地，他還是接受不了。作為一名軍人，他也知道丟棄陣地是可恥的；如果追究起來，作為一連之長，他也難逃干係。為了確證團部的命令，他決定返回連部打電話向團部予以確認。

剛回到連部，眼尖的羅小山就瞥見山頂上那面鮮紅的信號旗劇烈的搖動起來。羅小山指著信號旗驚呼道：「連長，快看！」

這時，連部的電話也響了，黃有志快步上前接過電話，對方第一句話就是命令他立即率領部隊進入坑道，而打電話的人正是李飛揚。

本來李飛揚以為敵機最多只會來那麼3、5架，敵機轟炸的密度也不會很大，可是山頂上打出的信號旗卻是來了20多架。李飛揚接到這樣的信號幾乎暈倒：至於嗎？我不就是想在山上打打游擊，搞搞根據地么，轟炸珍珠港也不過如此吧！

李飛揚哪裏知道他已經上了日本陸軍大本營的「黑名單」，不過他知道20多架敵機的密集轟炸將會是什麼後果。靠在躺椅上的他稍微楞了1秒鐘，隨後猛的跳起來撲向電話機，那樣子，在別人看來竟有些抓狂，這與他剛才哼小曲的樣子大相徑庭。周雲是參加過「淞滬會戰」的，他自然清楚20多架敵機是什麼概念。於是急忙安排其他人員打電話的打電話，吹集結號的吹集結號，反正是要讓作戰部隊儘快進入坑道。

山頂上的「防空警報」給先遣團提供了不到3分鐘的預警時間。各連接到是言辭不容抗拒的命令，那就是「立即進入坑道，躲避敵機轟炸。」

當敵機飛臨尖嶺山的上空，先是盤旋了2圈，以判別轟炸目標。山下的日軍也適時打出信號，用白床單擺了個頗大的箭頭，直指尖嶺山。藉著敵機盤旋的空隙，先遣團各部陸續鑽進了坑道。不過敵機不太可能看得十分真切，因為尖嶺山上的樹木雖然被鬼子的炮火炸得幾乎成了一根根木棍，但是對敵機的視線還是有很大的影響。

判明目標后，6架安裝轟炸設備的零式62型敵機擺正了機頭俯衝過來，隨着撒豆子一般，拋下N多炸彈，然後尖叫着閃開去路，繞到圈外。緊接着又是6架敵機降低高度，改變隊形，成一路縱隊，一架跟着一架衝下來。其他的敵機觀察轟炸效果后，也變着花樣輪番轟炸。在敵人一波接着一波的轟炸下，尖嶺山成了一片火海，似乎到了世界的末日。

群山在震動，大地在燃燒。二連的戰士躲在坑道裏面，一個個懷抱着槍，蹲在地上隨着大地的抖動，忍受着敵人的轟炸。坑道里一片黑暗，所有照明用的菜油燈全部熄滅了，不過二連連部還亮着光線，懸在樑上的馬燈一搖一擺的劇烈晃動着。

這可比大炮厲害多了，二連連長黃有志感慨著。感慨過後，他不得不佩服他「敬愛」的團長李飛揚，如果不是團長有先見之明，全團恐怕已經死傷大半了。「娘的，連敵機會來轟炸他都算得到，還說自己沒有法術！」黃有志抱着一根柱子，咕嚷着。不過沒人理會他，這會不管是連長，還是話務員、通訊兵，都各自應接不暇。

敵機轟炸了20分鐘，大地終於不再動搖了。蹲在角落上的李飛揚和周雲對望一眼，象是在互相詢問：敵機走了嗎？不過兩人都沒有從對方的眼神里找到答案。

「走，出去看看！」李飛揚對周雲招呼道。

出了坑道，李飛揚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直徑三、五米的彈坑隨處可見，一些樹木呈發散狀倒在彈坑的旁邊，即使有些樹木沒有被衝擊波摧毀，但是在炮火的轟炸下，有的被彈片攔腰削短，有的在熊熊燃燒。而地表的工事，幾乎全部都被摧毀。

「敵人開始進攻了，團長，把部隊放出去嗎？」周雲問道。

把部隊放不放出去？李飛揚的腦袋裏在急速的思考這個問題，萬一敵機來個兵不厭詐，誘使全團回到地面，然後再來個反撲，那該怎麼辦？畢竟敵機的轟炸實在是太厲害了。如果不把部隊放出去，萬一鬼子的步兵上來，那地表的陣地可就全丟了。

敵機到底走沒走？李飛揚努力回憶一些零式飛機的資料，按照零式飛機的續航能力分析，敵機可以在空中停留4個小時，而敵機現在大約只停留了1個小時；按照零式飛機225KG的載彈量來看，敵機的炸彈應該是扔光了。不過敵機還裝備有2挺20mm機關炮和2挺7.7mm的機槍，但是有一挺機槍是裝在尾艙，主要是用來對付咬尾飛機的。

想到這裏，李飛揚露出了笑容：**，沒有炸彈，老子怕你個鳥。難道你還把轟炸機當機槍使喚不成！

雖然敵機構成的威脅已經不大，但是敵人炮兵還在。此時把部隊放出去，由於地表的工事幾乎完全被摧毀，遭受敵人炮火的「洗禮」，也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周雲看着李飛揚獃獃的站在那裏，臉上一會兒微笑，一會兒凝重。不過這種現象他已經見得多了，用王石柱的話說，是在發神經。不過每次李飛揚「發完神經」，都有一些稀奇古怪的念頭和舉動。周雲暗道：鬼子又要遭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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