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尖嶺山之戰（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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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李健心裏琢磨著，與其被敵人慢慢消耗掉，還不如跟鬼子拼刺刀。如果鬼子用迫擊炮、擲彈筒一招呼，到時候找人墊背都難，還不如拼刺刀夠本，因此故意拿話激鬼子上鈎。

一名翻譯官向帶隊的鬼子咕嚷幾句之後，又跑向前去對李健他們喊道：「皇軍已經答應了你們的請求，都出來吧。」

自從接到這個任務以後，李健和三班的戰士們都早已有了隨時犧牲的心裏準備。他們本來都是**的戰士，好不容易找到一支真心抗日的隊伍，讓他們再回去當漢奸，他們是萬萬不肯答應的。

「弟兄們，我們今天不能給團長丟臉，不能給先遣團丟臉，更不能給中國人丟臉，要死，也得象個爺們一樣，全體上刺刀！」李健喝道。

「放心吧，班長，咱們三班沒有孬種！」戰士們說道。

此時，天已大亮，李健等8名戰士端著刺刀站成一行，等待最後的一戰。鬼子的指揮官想要看清這些中國人的臉，他希望能在這些中國人的臉上找到畏懼、膽怯。可是他失望了，他看到的是一具具毫無畏懼、又帶着一絲嘲弄的臉。鬼子的指揮官被激怒了，他把手一揮，立即有8名鬼子從隊伍里站出來，向8名勇士走去。

丁金波此時心裏矛盾極了，如果身上不是有重要情報，他情願加入到李健的陣列中去，跟敵人痛痛快快的拼個死活。他把汗濕的手掌緊緊握住鋼槍，臉頰不住的顫抖，他幾乎不能控制自己。就在此時，他看見李健的眼神嚴厲的盯了他一眼。顯然，李健看出了丁金波的失態。也就是這一眼，李健又把丁金波從衝動的邊緣拉了回來。

雙方散成一線慢慢接近，8對8，雙方都已找好各自的目標。幾乎就在一瞬間，接戰的雙方不約而同的加快了步伐，鬼子嗷叫着衝上來，舉槍就刺，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三班的戰士盪開鬼子的第一刺之後，順勢丟掉槍支，並撲向對手，貼身纏住敵人後，又從腰部抽出另一把刺刀捅向敵人。

但是也有2名戰士失手，一名戰士沒有避開鬼子的第一刺，被當場刺死。另一名戰士雖然擋住了鬼子的第一刺，但是在撲向鬼子的時候，被鬼子避開，好在這名戰士機靈，一擊不中，急忙在地上打了幾個滾，躲開敵人的反撲。

李健等6名戰士得手后，來不及從鬼子身上拔刺刀，又各自拾起一把三八大蓋逼住2名鬼子，替那名戰士解了圍。

被圍住的2名鬼子臉上露出驚恐的眼神，瞧向他的指揮官。其他的一些鬼子打算前去解圍，可是卻被他們的指揮官制止住了。這兩名鬼子見他們的指揮官神情冷漠，知道不會有人來救他們，於是再次嗷叫着撲向李健等人。

拼刺刀，無非就是那麼幾招，「刺」、「撩」、「頂」，而人數多的一方如果能互相配合，會佔有絕對的優勢。這些拼刺的要領，李飛揚都通過分到各連的教官告訴了基層戰士。李健用刺刀錯開一名鬼子的突刺，順勢一槍托砸到這名鬼子的脖子上，把這名鬼子砸翻在地，不等他翻過身來，另2名戰士趕上去，用刺刀牢牢的把這名鬼子釘在地上。

另一名鬼子幾乎抓狂，怪叫着左擋右擋，但也只有招架的份，毫無還手之力。雖然這名鬼子還算彪悍，但也只是多支撐了1分鐘，在他奮力盪開正面刺來的3把刺刀后，又有2把刺刀從他的后腰刺入他的身體，緊接着，更多的刺刀扎入了他的身體。

「起！」李健暴喝一聲，戰士們一起用力，用刺刀硬硬把死狗一般的鬼子架在空中。

「落！」

只見戰士們又同時抽出刺刀，鬼子的屍體「嘭」的一聲跌回地上。

三班戰士的舉動，震撼着在場的每一個人。在鬼子眼裏，中**隊都是不堪一擊的，中國的士兵也都是懦夫。可是李健等人的表現，徹底改變了鬼子們的看法，如果每一個中國人都這樣，那太可怕了。

同樣，這一切也深深的震撼着在場的每一名偽軍，李健等人身上散發出的大無畏精神，激發了這些偽軍心靈深處的某些東西。當直面中國人和日本人進行殘酷的白刃戰的時候，在他們的內心深處，是暗暗希望中國人能勝的。當李健等人幹掉對戰的8名鬼子以後，在他們的內心深處，是振奮！雖然他們是站在日本人的陣列之中。

看着這一幕，鬼子的指揮官再也無法平靜下去，本來以為「大日本皇軍」是不可戰勝的，結果卻是以慘敗告終。巨大的心裏落差激起了他的獸性，惱羞成怒之下，鬼子指揮官下令手下架起了機關槍，他實在沒有勇氣命令手下再次跟「支那軍人」進行平等的肉搏。

李健看着鬼子這架勢，知道最後的時刻到了。於是大聲喊道：「弟兄們，已經夠本了，咱們死也要死在衝鋒的路上，殺！」

「殺！殺！殺！。。。。。」戰士們齊聲怒吼，呼嘯著向敵人的陣列衝去。

「噠噠噠。。。。」鬼子的機槍開火了。

看着三班的戰士們相繼倒在衝鋒的路上，丁金波怒目圓睜，額上青筋隨着呼吸的粗氣一鼓一脹。極度悲憤之下，丁金波下意識的抬起槍口，他就在鬼子指揮官的後面不遠，幾乎不用瞄準就可以殺死他。就在他幾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時候，站在他身邊的一名偽軍壓下了他的槍口，對他連連使眼色。丁金波全力控制住滿腔的悲嗆，不讓自己的眼淚流下來，身體由於極大的悲憤，簌簌的顫抖。

等鬼子走後，偽軍的一名排長喊道：「老張頭，帶你班弟兄，把這些個『八路』給埋了。記住了，這些都是爺們，坑挖深一些，好好安葬！」

「哎。。。程排長放心吧！」剛才壓下丁金波槍口的那名偽軍應道。

丁金波還站在那裏發愣，老張頭一拍他的肩膀低聲的說道：「還愣著幹嘛，找死啊！」

丁金波從悲痛中走出來，這才注意到跟他說話的偽軍。名叫「老張頭」的偽軍大約三十七、八歲，精瘦精瘦的，臉上的鬍鬚可能有些日子沒有修理了，亂糟糟的一臉的胡茬。丁金波沒有說話，默默的接過老張頭遞來的工兵鍬，跟在7、8名偽軍後面。

坑挖了三尺許，老張頭蹲在坑邊一邊抽煙，一邊對丁金波問道：「兄弟，你哪部分的，以前怎麼沒有見過你，怎麼稱呼啊？」。

正在低頭挖坑的丁金波心頭一凜，難道剛才的失態，引起了這個老傢伙的懷疑了嗎？可是他要揭發自己，剛才當着鬼子的面就該揭發了，不會等到現在。想到這裏，丁金波故作沉穩的回道：「兄弟我是一中隊的，叫我釘罐好了。」

「一中隊的？怎麼跑到我們三中隊來了呢？」老張頭又問。

「一中隊不是被打散了嗎？弟兄們死的死，傷的傷，抓的抓，虧我跑得快，唉。。。。」丁金波假裝嘆了一口氣。

這時，另一名偽軍問道：「聽說你們一中隊遇到了一位『殺神』，眨眼間就被殺了100多人，是真的嗎？」

丁金波知道這名偽軍說的是團長李飛揚。一提起團長，丁金波的眼裏都快要放出光來，那可是全團崇拜的偶像哪，當然也是他崇拜的偶像。丁金波當然不會放過瓦解偽軍軍心的機會，於是假裝驚魂未定的說道：「可不是么，那『殺神』快如閃電，逢人就殺，見人就砍，跑都跑不掉。」

「那你們怎麼不用槍射他？」那名偽軍又問。

「射他？我靠。。。」丁金波侃得忘形，先遣團的口頭禪竟脫口而出，好在偶爾一句，並未引起偽軍的注意。

「難道他能刀槍不入嗎？」那名偽軍問道。

「刀槍不入我不知道，反正你還沒端起槍，你的腦袋就掉了。」丁金波說着，拿手掌當刀，在那名偽軍的脖子上劃了一下，嚇得他趕緊捂住脖子。

「那他和『鬼見愁』，誰厲害？」另一名偽軍插話道。

「鬼見愁？」丁金波疑惑了，他一直在外圍活動，因此對偽軍的具體情況不太清楚，更不知道「鬼見愁」是誰。

「鬼見愁你都不知道？我們中隊長啊，殺起人來眼都不眨，自己的弟兄衝鋒的時候要是跑慢了一點，說殺就殺。。」

「別扯了，快乾活吧，等會還要拾些乾柴回來，生火吃早飯呢！」老張頭打岔道。

埋葬了李健以及三班的戰士，丁金波仔細看了看周圍的環境，默默記三班埋葬的位置。在他的心裏，三班是要歸隊的。因為團長說過，不管是活着的，還是犧牲了的，都要歸隊。

在回營的路上，老張頭故意走在後面，叫住丁金波，低聲問道：「說實話，你是什麼人？」

丁金波心頭一緊，伸手就要摸刺刀。

「別急，你是什麼人，我早就知道了，我要想抓你，不會等到現在。剛才你的那些弟兄都是好樣的，老哥我佩服得很！」老張頭按住丁金波的手說道。

「那你想咋樣？」丁金波盯住老張頭的眼睛問道。

「這話該我問你，你混到我們這裏來，打算幹什麼？」老張頭反問道。

丁金波默不作聲，對面的這個老傢伙實在是太精明了，老傢伙到底是什麼用意？到底是敵是友？如果他想抓住自己向鬼子邀功，當着鬼子的面就可以下手；當自己在墓坑裏挖土的時候，老傢伙也可以居高臨下拿下自己。想到這些，丁金波不由得汗顏，破綻實在是太多。

看着丁金波半響不說話，老傢伙口氣一轉，低聲說道：「等會我帶2名弟兄去打柴火，你跟着去吧！」

看起來，老傢伙似乎沒有敵意，可是丁金波並不放心，低聲威脅道：「你要是敢聲張，死也要找你墊背！」

「哈哈哈。。。。」老傢伙鬆開丁金波的手，大笑着往營地走去。

「老傢伙」沒有食言，回到營地以後，收拾了2把砍柴刀和一些繩索，帶着丁金波和另2名偽軍向外圍的林子走去，而丁金波對「老傢伙」的信任度也逐漸上升。

一行4人剛出營地不遠，迎面遇到一個人。丁金波一見這人，不由得暗自叫苦，這人他認識，就是王家寨的「瘌痢頭」。丁金波參軍之前，常去王家寨找王鋒、王雷兄弟倆玩耍，因此才認得「瘌痢頭」，而「瘌痢頭」自然也認得丁金波。「瘌痢頭」為什麼會出現在敵營，丁金波不知道，但是他知道自己的身份絕對不能泄露出去。

丁金波不想節外生枝，低聲對老張頭說道：「快走！」說完快步往樹林方向走去。

老張頭追上丁金波問道：「咋回事？」

丁金波邊走邊說：「剛才遇到的那人，他認識我。」

「啥，他認識你？我們來尖嶺山打『八路』，全是他帶的路！」老張頭眉頭一緊。

「壞了，瘌痢頭當了漢奸，快走！」丁金波急急的說道。

正說着，只見後面追來50多名敵偽軍。4人見勢不好，丟掉柴刀、繩索，甩開大步就往樹林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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