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至生至死
傍晚的時候，水玥已經有些支撐不住了，那毒的漫延速度，比他想像得要快得多，原本以為還能拖個幾天，可是直到此刻，才發現，極難。
緩緩地坐在了椅子上，臉色蒼白一片。
那一雙星眸，清冷中透出幾分沉沉。
水星第一眼就注意到了他的不適，跑到了他的身邊：「公子，你沒事吧？」
水玥搖了搖頭：「不必擔心，還能撐著。」
「我們現在就開始治療！」水星聽到水玥那已經有些沉重的語氣，心中不由地更是擔心了，他這個樣子，看起來讓人擔心，下午才好好的，只不過幾個時辰，卻已經變得這麼沉重而無力了。
咬着薄牙，她的眼睛都要流了出來了。
心中全是擔心。
公子的臉色，變得好難看好難看，他的眼神，已經沒有之前清明了，微沾了幾分薄薄的迷糊。
「不必！明天再做吧，現在葯還沒有備齊！」水玥沉沉地說道。那葯沒有配齊，若是貌然地去治療，如果有個意見，對水星而言是非常危險的。
「配什麼葯啊！等到葯配齊了，你都沒命了！水星的命並不重要，能救活公子才是重要的！再說了，只要公子活着，水星一定會活下來的，水星……水星捨不得公子的……就是……就是牛頭馬面來了，水星也不跟他們走的啊……」
她說着說着，那淚已經像泉水涌了出來一般，止也止不住，那朱唇，咬得發白，看到公子這個樣子，她比什麼都難受的：「如果沒有公子，就是牛頭馬面不來……水星也會隨着公子而去的……」
這一番話，動情動真。
一旁玩興的蒼老聽了，不由也覺得眼眶微紅，他平日裏雖然嬉戲對什麼都不在乎的樣子，可是水玥畢竟是他從小帶到大的，表面看起來沒什麼感情，可是事實上，卻是有着濃濃的感情的。
此時看到水玥這個樣子，再看到水星這個樣子，情感不由全泄了出來了。
這樣的話，也許在平時聽起來，未必有什麼，畢竟為了一個人不要命這種事情，聽得多了，見的卻不是極多。
而在這個生死關頭說起來，卻是不一樣的。
「水玥，要不就開始吧，你的毒，支撐不到明天的！」那維持着他身體的解毒丹已經剩下最後一顆了，水玥只怕能撐下去的
「不行，不找好葯，決不能開始！」水玥卻是態度堅決，他尚不至於真的要用別人的命來救自己的命的地步，而且還是水星的命，他更是覺得不舍。
「有什麼行不行的，我說必須就必須！」忽然，一個堅定而嚴厲的聲音冷厲地說道。
水星站在那兒，態度竟是出乎意料的堅定。那麼獨霸。
在面對着水玥的時候，她總是會做出一些讓人出乎意料之外的事情來，在這種面對水玥生死的關頭，她的信念堅定，不容任何人說什麼。
就是水玥了不行的。
眾人從示見過這樣的水星，都是嚇了一跳，那一雙堅定的眼眸，那一臉的義無反顧，讓人心中感到震撼。
蒼老不由一嘆，他還從來沒有見過有人這麼不在乎生死的。
水玥這輩子，算是有幸了，遇上這樣一個好女子，這樣一個全心全意為他的女子，他還有什麼好說的。
這次，他是堅決的，一定會讓水玥娶了水星的。
這樣的好徒媳婦，他是不能放過的！
而水玥，看着水星，平靜的心湖盪起了不一樣的大波。
他知道，能做到這個樣子的愛有多深，若是他人，他也許並不在意，可是偏偏是她，讓他無法不去在意。
「這兒什麼時候容得你來做主了？我說了待明日便待明日！」水玥語氣雖也聽着不佳，幾分清冷，幾分狠厲，可是這一次，卻真的是出自於表面的。
水星看着他，這次卻沒有任何軟化順從的意思，只是眸光堅定：「公子，恕水星這一次不能聽從你的命令了！」
她說罷，忽然在眾人還未醒悟過來，手一個伸去，那速度，是前所未見的快。
一陣粉末紛飛，水玥只覺得那粉末在自己還未有任何行動的時候，撲向了自己，只覺得一陣暈眩，他的人已經漸漸陷入了一陣空空狀態。
這才知道是中了水星手中的迷藥，只是他怎麼也沒有想到，水星會用上這一招，也許，在場的任何人都沒有想到吧。
所以在剛剛水星走動的時候，也沒有人去留意她手中不知道何時拿的一小把粉末。
所以，水玥根本就沒有來得及反應，等到他有所反應的時候，想去抵抗，卻耐何身上本已經毒發而無力了。
完全無法抵抗，只能任著那迷藥撒向自己。
看着水玥暈了過去，水星眼中帶着歉疚：「公子，對不起了，恕水星自作主張，可是水星只能這麼做的！」
說罷，轉頭望向了蒼老：「師傅，開始為公子治療吧！」
「這……」蒼老臉上現出幾分為難，雖然剛剛他是有意要勸水玥的，可是當真的要這麼做的時候，他卻又猶豫了。
畢竟，這事關着水星的生死的。
葯沒配好，一個閃失，水星很可能會沒命的。
「師傅，不要再猶豫了，你知道公子的身體不能再等的，他中的迷藥不能支持太久，必須趕緊動手，至於水星，你不用擔心，水星跟你保證，水星一定會活着的，只要公子不死，水星決不會輕易死的！」水星咬着牙說道，語氣堅決。
可是，這生死，又豈是她自己的一句話那麼簡單的呢！
「這個……」蒼老依舊面上有些為難。
「師傅！水星求求你了！」水星看了一眼臉上越來越蒼白，而且開始呈現一種帶着青色的顏色的水玥
『咚』地一聲，跪在了地上：「師傅，水星求你了，不要再猶豫了，只要能救活公子，水星真的什麼都不怕的！」
「哎！」蒼老看着水星的樣子，嘆了口氣，道：「好吧，我答應你，現在就來為水玥診治吧！」
他看得了來水星的意志堅定，決不是他所能夠勸的，也知道水星曾說的話不是假的，若是水玥活不下來，她只怕也不會活下來的。
「謝謝師傅！」水星臉上露出了笑容。
真而美。
卻讓人覺得越發地心酸。
蒼老將那些備好的工具擺好，又將水玥抱到了床上，水星緩緩地睡在了另一張床上，兩人的頭相對，雙手攤開並排。
蒼老拿出了銀針，開始導血。
這種診治的方法十分古老，從未聽人說過治療，蒼老也是第一次施診，而這兩人，都是自己此時在乎的人，於是心中有些顫然。
沉吸了一口氣，看着床上的兩人，那嬉笑的眸光，一時變得十分堅定，不容置疑。
雖然沒有信心，可是人的信念可以戰勝一切的，他一定會盡一切力理救活他們兩人的！
拿起了銀針，輕輕地解開了水玥的外衣，而後開始插了起來。
而水星，也脫去了自己的外衣，只著一件薄薄的褻衣，沒有任何羞赧，只有着一份義無反顧堅定無比。
她臉上是淡淡的笑容，只要想着公子好起來，她比什麼都要開心的。
蒼老為水玥插完針，而後又轉過了看了水星一眼，沒說什麼，開始為她插起針來，兩人的穴位導血插好。
他將兩支特製的導血竹管擺於兩人的手臂之間，而後輕輕地在他們的左右手臂音一割，只見有血開始流了出來，他他將那小小的導因竹管中一點星火，瞬間，置於兩人手臂的破口之處。
一切完成。
他，靜靜地坐在一旁，臉上沉重，不敢有一絲絲的鬆懈，這種事情，是不能有半分閃失的，不然就會前功盡棄，而且會害了他們的。
他們兩人的血脈都被他導成左手臂吸入血，右手臂輸出血，所以，兩人的血在緩緩地置換著，只須半個時辰，就能夠真正地做到血溶於水了。
水星只覺得整個人有些身不由已了起來，身體的血液，在不停地跳動着，就彷彿是滾開的水一般，不停地沸騰著，流動得那麼急。
側過身，看着自己的右手，那兒，正有着血向著公子流了去，她，就算死了，也可以一直留在他的身體中了。
漸漸蒼白的臉上不由浮出了淡淡的笑容，很是開心。
蒼才看到她臉上的笑容，忽然越發覺得心中酸，可是卻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他這一生，從未被什麼真正感動過。
可是水星的這一份情，卻讓他那麼地感動，感動到有些慌亂，有些不能自己。
「水星小丫頭，你如果覺得有什麼不對勁，一定要說出來，咱們不要勉強啊……」他的語氣，沉沉地。
明知道她就算真感到不對勁也不會說出來的，可是他卻不能不說的。
水星緩緩一笑：「我沒事……」語氣輕柔，卻帶着滿足。
其實她已經開始察覺到身體有些不戲勁了，肺腑間的氣息開始不平穩，而且有些隱隱地作痛起來。
那痛，隨着時間的推移越來越嚴重。
呼吸間也有些吃力，變得有些急促。
可是，她不想停下來，不管如何，都要治好公子，這是好的信念。
怕被蒼老看出了端倪來，她緊緊地閉上了眼睛，想擺脫那痛，開始回想起與公子相遇后的一切。
每一份，都是甜蜜的，雖然，公子一直對她很冷漠，可是她卻看得出來，公子是個好人，那麼善良。
她記得第一次見到公子的時候，她在那一刻，恍惚間，竟有種遇上神仙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