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第四十一章

他走得飛快,卻不料被擋在路中。

有人群圍在路中央,衛翔儇不感興趣,推開幾個人,想直接穿過去,這時聲音傳來——

「妹夫,救命!」

妹夫?!他轉頭,望向聲音方向,是葛嘉為,葛從悠的庶子、葛嘉琳的同母哥哥。

葛嘉為不學無術,不求仕途、不管庶務,成天混吃等死,光是正妻已經娶進第三任,聽說前兩任都是被活活氣死的,姨娘小妾更是多到不可勝數。

他成日流連妓院青樓,看到貌美的良家女非搶不可,這幾年不知鬧出多少事,京城百姓提到他儘是咬牙切齒。

葛嘉為帶來的家丁被打倒在地,而他的臉上精彩無比,青青紫紫的找不到一塊完膚,發現了衛翔儇,膽子立馬肥了起來。

他指著眼前的小娘子和壯漢道:「有種別走,我妹婿靖王爺來了,還想打我嗎?來啊、來啊,這裡給你打!」他囂張的拍拍自己胸口。

圍觀百姓看不過眼,唬聲四起。

衛翔儇冷笑,葛從悠已被除去官身,當兒子的不夾著尾巴做人,還敢虛張聲勢?

衛翔儇走過去,看看葛嘉為,再看看站在對面的男女,男子留了一臉大鬍子,一雙眼睛炯亮有神,身旁的清秀少女臉上淚痕未乾。

她拉拉壯漢衣袖,低聲道:「哥哥,我們走吧。」靖王是何等人物,尋常人能惹得起?

那名壯漢約莫學過幾手功夫,手上抓著一條粗鞭,躺在地上的葛家家丁身上東一道、西一道鞭傷,血肉翻飛。

「走?剛剛讓你走,你不走,現在想走,沒門兒!」葛嘉為狗仗人勢,一張臉已經被揍得不成樣兒,卻色心依舊在。「除非小娘子跟我走,今天這事兒才算完。」

衛翔儇覷葛嘉為一眼,他正滿肚子氣沒地方出,這就巴巴地送上門來?

二話不說,衛翔儇走到壯漢跟前,拱手道:「麻煩好漢將鞭子借本王一使。」

壯漢驚疑不定地望著衛翔儇,鞭子扣得更緊了。

「對,妹婿,就該這樣,以牙還牙,以眼還眼,讓他也吃吃鞭子的苦頭。」

衛翔儇不語,卻氣勢迫人,他定眼望著壯漢,周遭人都感受到他的殺氣。

男子知他身分高貴,更知道自己闖下滔天大禍,今日再無法倖免,深吸氣,遞出鞭子,卻咬牙道:「冤有頭債有主,他們是我打的,與我妹妹無關,我妹妹已經定下親事,萬萬不能進葛府為妾,還請靖王爺明事理,不要為猥瑣小人出頭。」

衛翔儇沒應話,接過鞭子。

葛嘉為小人得志,意氣飛揚:哼,敢跟爺作對,也不掂掂自己的斤兩,能被爺看上,是你家妹子的福氣……

心裡的話還沒說完,突然聽見鞭子揮甩過空氣的聲音,下一刻那鞭子就落在……自己身上?!疼痛像炸開的爆竹,一下子傳到腦袋中央。

葛嘉為不敢置信地望向衛翔儇,怎麼會?妹妹是王妃,王爺是自己人啊,妻舅被人在街頭追打,丟的是靖王府的臉,他怎麼能幫著外人打他?

沒人為他解答,並且接下來他也沒辦法再思考了。

因為鞭子像漫天飛雪一下下刷在他身上,葛嘉為痛得嗷嗷大叫,在地上翻滾。

衛翔儇像是瘋了似的,不顧一切,把他往死里打。

他知道自己不聰明,知道此舉一出明兒個葛興儒那個老匹夫定會在皇帝跟前告他一狀,而他與葛家的對立將會浮上檯面。

但蕭瑀的死訊讓他聰明不起來,他有滿肚子怒火急欲發泄,只是他不能碰劉銨,所以自己撞上來的葛嘉為只能代受一切。

見衛翔儇「為民除害」,百姓拍手大讚「王爺英明」。

他把葛嘉為打得只剩下一口氣,這才收起鞭子,還給那壯漢。

見狀,葛家家丁再顧不得身上疼痛,急著爬起來回府報訊,衛翔儇冷哼一聲,衛右飛身上前,一腳把兩人踢個二度仰倒。

衛翔儇對圍觀的百姓拱手,道:「麻煩各位鄉親,把這三個欺良霸民的惡人抓到順天府,大家都是證人,如果順天府敢不受理,就讓府尹到靖王府來回話。」

意思是……要把葛嘉為辦了?

一時間,百姓炸開鍋,紛紛拍手叫好,還有曾在葛嘉為身上吃過虧的人上前補上兩腳。

兩兄妹向衛翔儇道謝,他點點頭,說道:「如果需要幫助,到甜田報上本王名號。」

甜田?那是什麼?

這時,有人大喊一聲,「原來甜田是靖王府的產業,那裡頭的東西可好的咧……」

「是啊是啊,我吃過,那味道和王母娘娘吃的差不多。」

「原來是王府的產業啊,那就難怪了……」

百姓紛紛議論,就這樣,原本打算在幾天內就讓甜田關門大吉的衛翔儇,一句話讓甜田生意熱火朝天,此為後話。

【第十三章最好的朋友】

衛右愛上咸酥雞,莫離時不時就拜託顧綺年炸一盤,幸好有何宇杉,家裡不缺雞吃,不然像她這樣,池塘邊的雞舍早就雞去樓空。

「咸酥雞得炸得熱熱的才好吃,等衛右回府再炸。」顧綺年還在忙呢,明天的蛋糕訂單很多。

「他快回來了,現在炸行不?」

「你又知道?」

「當然知道,我們心有靈犀。」

顧綺年笑著瞅她一眼,廚房裡的小添、小香都跟著笑,難得地,莫離臉上透出微微的羞監。

顧綺年很羨慕莫離,她勇於表現自己的情緒,喜歡便喜歡,厭惡便一眼也不肯多看。

顧綺年知道莫離的很多事,都是衛右回京后對她說的。

衛右說:「雖然阿離自願為奴,可她在王爺跟前不像奴才,她老依著自己的性子行事,幸好王爺寬厚才容得她如此。」

他說莫離出身江湖世家,性子不拘小節、恩怨分明。

昔日家中蒙難,她跟著師父學藝、苦頭吃盡,短短几年,滅了當年謀害莫家的鼠輩后,便四處尋找恩人,誰待她好,她便予以十分回饋,誰待她壞,她也能殺人不眨眼。

衛右說:「我很感激姑娘,第一次見到阿離,那時她正為家人復仇,性子抑鬱幽怨,冷俏的臉龐永遠散發著寒冽仇恨,誰都不敢同她親近,我想幫她療傷,她像頭狼似的,帶著防備的眼神看著我。」

顧綺年這才曉得,他們的初識源自於恩惠,她問莫離這件事,莫離想也不想,大方承認——

「那時我就知道他是好人。」

在莫離心裡,長得好看的男人心都是黑的,就像殺她一家的上官武,但衛右打破她的偏見,衛右長得好,心也很好。

衛右說:「她剛到王爺身邊時,嘴巴刻薄,言行乖戾,開口就是嘲笑譏諷,好像對全天下的人都不屑一顧。我耐心相勸,她說:『改不了。」這就是莫離,你喜歡就喜歡,不喜歡便走開。

「沒想這次回來,她改變這麼多,不只身材樣貌變了,連性子都變,她變得像個女人,變得柔軟,變得溫暖。」

說完,他笑得滿臉愜意,說:「謝謝顧姑娘。」

衛左也說:「阿離甜食吃得多,人也甜了,確實該感謝顧姑娘。」

顧綺年卻認為,生活過得好,人自然會溫柔親切,過去的阿離連睡覺都要握著刀子,怎能不尖銳防備?

改變一個人最大的原因往往是環境,而自己野心大,不願讓自己陷在僵局裡,她想改變環境,阿離的改變是順帶捎上手而已。

甜田的生意漸漸穩定,紅兒、袖兒慢慢上手,鋪子不大,有她們和盧大哥在就足夠,小添、小香便留在家裡學做餅乾糖果和蛋糕。

訂單越來越多,不只蛋糕,甜點也都有人訂,尤其高門大戶人家宴請朋友,常要擺幾樣甜田的點心撐面子。

這不是壞事,有貴人們幫忙打名號,鋪子的生意會越來越好。

何宇杉是個有遠見的,他看著帳冊,什麼話都沒多說,只說:「可以的話,多買幾個人回來,這手藝得傳下去,否則你會累死。」

就這樣,盧大哥尋人在鋪子後頭蓋起廚房,何大叔到人牙子那裡挑人,何大叔讓她每個月推出一種新點心,在一兩抵用券之後又想著下一波的行銷策略……

何大叔比她這個真正的老闆還用心,她猜得出,何大叔過去肯定是個商人,他對經商很有興趣,就跟自己喜歡當廚子一樣,甜田的出現,恰好滿足了他的行商的慾望。

人盡其才是正確的啊,她不明白何大叔那位「舊人」為什麼不允許他經商?

 

上一章書籍頁下一章

吉運年年

···
加入書架
上一章
首頁 台言古言 吉運年年
上一章下一章

第四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