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3 因果早有天定（番外10）

許多年過去，仙界大定，眾人終得空閑，於是兩個許久都沒湊到一起的男人坐在了一起閑聊。

小胖子明月，如今成了大胖子，繁忙的西天重建工作非但沒讓減肥成功，反倒將他養得更加油光水滑了。

他抱着新娶到手的夫人親手釀造的靈酒，美美地咪了一口，才開口說道：「鮫鮫，你什麼時候娶了漁娘？總這麼賴在人家家裏，不太好吧？」

鮫鮫伸手奪過他手中的酒罈，替自己滿上一杯，然後挑了挑眉，「你好好的新郎官不在家待着，跑到東海來，就是為了給我做媒？」

明月笑嘻嘻地搖頭道：「那倒不是，我是來探探底的。說吧，你從什麼時候想起來的？是不是那一年？我記得你暈雲騰的毛病，好像就是那年不藥而癒的吧？」

鮫鮫眼神閃過一道莫名的光芒，看着貌似坦蕩的明月，許久才輕笑一聲，「你既然這麼問，說明你也和我一樣。何不先說說看？」

「我今兒可是坐在你的地盤上，你還這麼謹慎？不至於吧？再說了，你真沒看出來我是誰？」明月指著自己的鼻子，瞪圓了因為肥胖，顯得越來越小的眼睛。

「三生是**蒙的轉世。你的有些舉動也很像一個人，可是……」鮫鮫露出了難以言喻的複雜表情，「你的外貌實在和那人相差太遠！」

他很懷疑自己要是真的說出那人的名字，而且還猜錯了，將來一定會被那人活活打死！

明月扁了扁嘴，往嘴裏扔了顆香噴噴的花生米，語氣不善地回答道：「想說就說唄！祝蒙蒙臨死前的心愿可是不見某人，天道就真的夠狠，竟然讓她轉世成了男人。放在我身上，天道已經算很寬厚了！」

「額……」鮫鮫微窘，十分詭異地問道，「你真是朱雀星君轉世？他當年可是最在乎形象，頭可斷，髮型不能亂？地球上是不是這麼說的？」

明月頓時跳腳了，他指著自己的頭頂，大聲喝問道：「我的髮型亂了嗎？亂了嗎！我只是有點胖了！」

鮫鮫詭異地看着被他的大肚子撞得直晃悠的大木桌，「你還真是朱雀星君！你臨死前到底許了什麼願望？怎麼就成這個樣子了？」

明月，也就是曾經風流倜儻，玉樹臨風，明艷動人的朱雀星君，苦着臉，小聲道：「我獻祭的時候根本就沒許願！我就是有些遺憾還有好多玎璫那丫頭提到過的好吃的，我都沒吃上而已！」

鮫鮫一個沒忍住，「噗」的一聲笑了出來。

頓時招來明月眼中的不滿，「有什麼好笑的？！那你呢？臨死前想了什麼？怎麼就轉世成這麼一個膽小得跟小兔子似的半妖了？」

鮫鮫一怔，隨即眼神變得深邃起來，「我也什麼都沒想。唯一想到的事，倒是和蒙蒙一樣，只願來生不再遇見她。呵呵，早知道，應該許願，讓天道把我這個暈傳送的毛病給治好的。」

「得了吧！」明月不屑地撇撇嘴，「說到底，洪荒浩劫就是因為你沒能擺平那兩個心悅於你的女人，才造成的！你還奢望天道讓你得償所願？我看啊，就是你心底期盼著不再暈傳送，所以這一世才會更慘，連雲騰都暈！」

鮫鮫竟一時無言以對，他隱隱覺得明月說的是對的。

因為自己才是浩劫的導火索，所以天道才懲罰自己求仁不得仁。

說來可笑，其實他早就懷疑暈傳送的人只有自己一個，朱雀玄武他們竟還為了照顧自己的感受，安慰說其實他們也一樣。

可是在浩劫降臨的那一刻，明明他和是玄武星君幾乎同時通過天狐神官的神通，傳送到中庭的。可玄武星君就能立刻健步如飛，而自己卻跌跌撞撞。

在那種危急時刻，他們也許並沒有發現自己已經看穿了這一個善意的謊言，可是他自己卻更加內疚。

明月說的沒錯，如果他能早一天明白蘇小巧的情愫，如果他能認真傾聽蒙蒙內心的委屈，也許浩劫不會發生，至少不會這兩個女人不會以那樣悲傷絕望的心情死去。

「鮫鮫，」明月忽然笑得像只小狐狸，「或者，我應該叫你青龍墨泉柯。說起來，漁娘還是你名義上的女兒呢！你該不會就是因為這個，才遲遲不肯娶她的吧？」

他故作惋惜地嘆了一口氣，「唉，你這人啊，就是薄情！你看祝蒙蒙都轉世成三生了，都是一個男人了，冥冥之中，還保護了你來到仙界。我聽說，當年你，三生，還有暉皇乘着師公的座駕八荒，闖進仙界時，可是險些被朱雀府赤家的人給殺了個乾淨的？」

鮫鮫點點頭，並不否認，「沒錯，當年拉着八荒的幾位畢方前輩就是因為赤家召喚，才無奈帶着我們闖進了空間裂縫，提前來到了仙界。那是我第一次看見三生運用時間神通，扭轉乾坤。我們撐到了南宮老族長帶人營救，可是三生也經脈盡毀，從此斷絕了修行之路，一天天老去。」

他不由自嘲地笑了起來，「其實，那時我就覺得自己好像在什麼地方見過這樣厲害的神通，卻始終沒能想起來。」

「時間神通啊！」明月不由地感慨起來，「說起來，聖主大人轉世之後，倒是多了許多人類的情感。想當年，他為了再現遠古神靈的神通，讓我們抓了多少孤兒回神殿進行試驗，最終卻只有祝蒙蒙一人繼承了燭龍的時間神通，也因此得封聖女。」

兩人齊齊沉默下來，那些孤兒雖然大多數都活着，後來一直生活在神殿之外的中庭，可是沒熬過去的也為數不少。

也許浩劫的降臨，真的是冥冥之中註定的。

明月拍了拍鮫鮫的肩膀，站起身來，「不要辜負了漁娘，她和當年的祝蒙蒙一樣，天真善良，也是祝蒙蒙捨身救過的人。你不能再毀了她。」

說完他便離開了，只留下鮫鮫一人沉思著。

而元武界天權殿中，嬴烏寶三徒之中唯一剩下的一個明堯，此時已經成了天權派的掌門。

他正獨自一人在大殿中，惡狠狠地嘀咕著，「我就知道那個死丫頭不喜歡我！青龍和朱雀全去了仙界，就獨留我一個在這小世界！哼！我明明就是希望來生和常人一樣高大，結果呢！明堯？么兒？還不是最小的一個！」

他生了好半天氣，突然又嘆氣道，「算了算了，好歹不是三寸丁了……」

遙遠的中庭廢墟中，南宮無方與嬴烏寶攜手同行。他們剛剛看望過小月亮化身而成的聖樹。

走到當年大家一同走過的地方，南宮無方突然一拍腦袋，「我就說那時看着鮫鮫，怎麼老覺得哪裏不對勁！他以前不是暈飛機的嘛！那天從這裏離開時，他突然就不暈了！」.

嬴烏寶臉上不見絲毫訝異，「三生可以是祝蒙蒙的轉世，鮫鮫為什麼不可以是其他什麼人的轉世？還有明月，明堯，他們都有可能曾經是過什麼人。」

她心中隱隱有些明悟，自己不是聖主，不是任何人的轉世，可一切似乎又因自己的出現而開始。那麼，她自己又是誰呢？

她想來想去，最終說服自己接受了一個答案。

她是聖主轉世的母體，也是當年獻祭了的三位星君轉世的師父，更是白虎星君的總角之交。

也許，她只是代表了命運本身的一顆齒輪！

「說到明堯，我們好久沒去看他了？順路去元武界逛一逛？」南宮無方提議道。

嬴烏寶含笑點頭，不管她是誰，她現在只想和這個男人相伴一生而已。

兩人穿過由小月亮本體構成的穩定的空間隧道，卻發現自己來到的並非預想中的天權山。

透過層層疊疊的雲霞看向地面，地上的人群似乎正在舉行盛大的祭典，慶賀着什麼。

南宮無方隱約覺得有些眼熟，只覺得祭壇上跳舞的那個小姑娘分外努力，紅撲撲的小臉上滿是汗水，想來為了得到這個獨舞的機會，付出了不知多少努力。

於是他清了清嗓子，惡作劇似的傳音給地面上的所有人，「吾乃上蒼，今有神諭，此女舞姿出眾，吾心甚悅，責成逢祭必獻。」

還來不及看眾人的反應，他和嬴烏寶便眼前一花，出現在了預定的天權山上空。

「烏寶，好玩吧？我冒充了一回神靈，省了那小姑娘不知多少苦功呢！」南宮無方得意道。

嬴烏寶同情地看着他，「無方，如果我告訴你，剛剛祝蒙蒙的殘魂和你開了一個玩笑，稍稍動用了一下下量天尺。其實你看到的那個跳舞小姑娘，就是幼年的你自己，你會想哭么？」

所以這就是，自己幼年時每每被逼打扮成小女孩，在祭壇上跳舞的罪魁禍首？

南宮無方傻了眼，喃喃道：「我會想殺了我自己……」

接到傳訊的明堯，早早等候在大殿前，迎接自己的師父和師公。他看着兩人站在雲端遲遲不下來，且師公的臉色越來越黑，不由再次暗嘆自己命苦，不招人喜歡，看來這一次想搭順風車飛升的願望也實現不了了。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