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這是做什麼？」面色蒼白的少年雖然身體感覺極為虛弱，但還是維持着微笑，輕輕的問。只是語氣顯得有氣無力，但這已經是他能夠維持的聽起來、看起來最好的樣子的了。

白衣男子衣袖上有些血跡，兩隻眼睛黑沉的可怕，但整個人依舊維持着極為清冷的感覺，手中尚拿着被血跡染紅的劍。

他的心裏有一團火焰，灼灼燃燒，炙烤着他。既有對那些追趕之人的憤怒，也有對懷中少年的憐惜，與即將面臨結果的痛苦。

他來到一片火紅的鳳凰花林中，將懷中的少年輕輕放下。

那是極為小心而又珍惜的動作，少年的那雙眼睛一直停留在他的身上，沒有挪開過分毫，好像這樣就能將他永遠的刻在心中。而男子將手中的劍往旁邊一插，抬手一揮，好似一片紅雲遮蓋了天際。

少年微微眯了眼睛，待到看清時才發現，這是一件極為美麗的綉著鳳凰圖案的紅底緞綉金紋的衣裳。

紅色的衣裳從高處緩緩飄了下來，蓋在少年的身上，男子看着他，就好像是看着整個世界，「我們成親吧。」

少年的面上先是震驚，緊接着就是笑……從內心深處溢出的幸福和感動的笑容，還有眼中不自覺湧出濕潤。但他很快就把快要匯聚在一起的眼淚眨掉，用略微顫抖卻極為堅定的聲音說：「……好啊。」

我們成親吧。

……

「這是……在做什麼啊？」看着窗外街道上迎親隊伍的小石頭，好奇的看着那些熱鬧的人。

這個隊伍里的人們全都喜笑顏開，彷彿每個人都非常開心。最前面穿着一身紅衣，騎着高頭大馬的男子的臉上，更是收不住的笑容。

在隊伍中間，還有一頂紅色小轎，透過掛着帘子的窗戶，隱約可以看見一個頭戴鳳冠霞帔的女子坐在裏面。

當這條隊伍奏摺喜慶的樂曲從這經過的時候，路上的行人們也都自然的分列兩旁，面上掛着笑容看着這支隊伍。

感覺……好像大家都很開心的樣子。

「這是成親。」仲道南的唇角掛着溫柔的笑意，湊到了小石頭的身邊，與他坐的極近。

小石頭非常自然的靠着仲道南的胳膊，依舊看着窗外的街道，眼睛彎了起來，「成親是什麼？」

「成親……」仲道南傾身，將小石頭困在懷中，在小石頭還沒反應過來時，在他的耳邊低語，「成親就是，向全世界宣誓，我們永遠屬於彼此，不離不棄、矢志不渝。」

砰地一聲沉悶的響聲從包廂門口的方向傳來。

滿臉通紅的小石頭轉頭，看見之前還能說會道的小二，此時一臉懵逼的站在門口，好像看見了什麼不可置信的畫面一般獃滯。

在小石頭盯着他看了一會，往仲道南的跟前縮了縮，小聲的喚了一聲，「小二哥？」

小二才終於回過神來，跟臉紅的好像蘋果一般的小石頭對視半晌，結結巴巴的道：「客……客官……您……你們……你們點的東西做好了。」

小石頭不好意思，但仲道南的態度卻落落大方。

他對着小二點了點頭，讓小二將手裏端著的東西放到桌上，又給了小二一些小費，便讓他離開了。

「阿南，小二哥看起來不太好的樣子……為什麼啊？」

「可能是他的身體不太舒服吧。」

一聽仲道南這麼說，小石頭想了想，搖頭嘆息道：「普通人的身體真是太差了，要多鍛煉才能身體健康呀。」

「別想這些，吃點東西吧。」仲道南夾了些菜，遞到小石頭的唇邊，然後就這麼盯着他，一副要給小石頭喂飯喂菜的樣子。

小石頭……

小石頭被盯的又有點臉紅了。

不過小石頭最後還是接受了仲道南的服務，一來自然是他真的很高興阿南給他喂東西吃，感覺特別幸福，二來，便是因為小石頭在化形后，連走路都不利索，就更不要說拿筷子了。

不過小石頭雖然不會拿筷子，但他還是非常用心的學了拿筷子的方法。一隻手不行，就用兩隻手去拿。努力了好半天，終於夾到了菜，然後小心的努力的送到阿南的嘴邊，再看着阿南一口吃掉。

一股說不出的成就感油然而生，小石頭的眉眼全都忍不住彎了起來，就好像有亮晶晶的星光落在他的眼中一般。

仲道南和小石頭就這樣，你一口我一口的相互喂著，花費了比平常人更多的時間才把這麼一頓飯吃完。

吃完后的小石頭，再次被仲道南抱着去了客棧里已經安排好的客房。

因為從來沒有吃過東西，也不知道什麼叫做味道的小石頭，因為太喜歡吃了不少，這其中自然也少不了因為阿南給他喂的原因在裏面。

吃得肚子圓圓的小石頭，被阿南放在床上揉着肚子。

仲道南見他這模樣，在他身邊坐下，主動伸手給他揉肚子。

被揉的特別舒服的小石頭，哼唧哼唧的閉上眼睛，還往仲道南的跟前擠了過去。

仲道南垂著眸子看他，「若是吃飽了，可不能繼續吃下去，撐著了，也是會很難受的。」

小石頭擠到了阿南的懷裏，枕着仲道南的腿，抬手抱住仲道南結實有力的腰肢，逼着眼睛一邊舒服的哼唧，一邊小聲的說：「想讓阿南再喂我多吃一點嘛。」他就是這麼貪心的小石頭。

仲道南無奈的點了點他的額頭，換來小石頭輕輕的笑聲。

揉了一會，小石頭的聲音越來越小，呼吸也逐漸平緩了下來，看着像是睡著了。

仲道南盯着他的眉眼看了許久，笑着嘆息，「跟小豬一樣。」不過今天走了這麼久，小石頭也累了吧。

指尖輕輕滑過小石頭的眉眼，輕輕抬手，小石頭便輕輕飄了起來。非常輕緩，並不會驚醒小石頭的動作。可是在仲道南把小石頭在床上擺好，將被子蓋在他的身上時，小石頭還是迷迷糊糊醒了過來。

這裏是客棧，雖然床被都非常乾淨，但對小石頭來說卻是完全陌生的味道。

他睜着眼睛看見了就在身邊的仲道南后才安下心來，於是就這麼盯着仲道南，直到仲道南與他略微睜開的眸子對上。

「睡吧，我就在這裏。」

小石頭眨眨眼睛，小聲的問：「阿南，我們什麼時候成親呢？」

「……你想成親了？」

「阿南不是說，我們是道侶嗎？」

「嗯，等小石頭長大了，我們就做道侶。」

「道侶的話，也要成親嗎？」

「嗯。」

「那我現在化形了，我們快點成親好不好？」

「現在還不行。」

「為什麼啊？」縮在被子裏的小石頭感覺有一點點傷心還有不高興。

阿南很早就跟他說過，他們兩個將來是要成為道侶的，道侶就是一輩子在一起的人。而成親是向全世界宣誓他們永遠在一起、不離不棄。

之前小石頭不能化形，雖然很期望，但小石頭一直很忍耐。可是現在他都已經化形了，為什麼阿南還是不願意馬上成為道侶呢？

這個想法在小石頭的心裏其實冒出來過幾次，但是他都猶豫着沒有說出來，今天看見了成親的隊伍后，便忍不住的把這個問題問了出來。他可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氣才說出來的，結果……阿南竟然說現在不行。

小石頭在聽見「不行」兩個字的時候，感覺自己的心裏太難過了，還有很多很多小小的不高興。

為什麼不行嘛！

仲道南隔着被子俯身，將小石頭籠罩在自己的影子下面，與小石頭貼的極近。這樣的距離讓有點生氣的小石頭連躲避都沒有辦法。

他對着仲道南哼哼了兩聲，就把頭縮進了被子裏。

而仲道南對着這被子說：「因為……若是成親了的話，我們就要做一些非常非常親密的事情了。」

「很親密嗎？」小石頭把眼睛冒了出來。

「非常……非常親密哦。」

「那……那阿南不想跟小石頭非常非常親密嗎？」小石頭說着又委屈了。仲道南看着露在外面的這雙清澈的眼睛，幾乎感覺無法把持住自己，但他不能讓自己失控。

「想啊。」仲道南俯身，壓在小石頭的身上。

有些沉重的感覺，壓得被子下的小石頭動彈不得。雖然有點難受，不過小石頭也沒有動作。他只是看着阿南，聽見阿南說，「因為太想了……所以要忍耐啊。」

「如果現在就非常非常親密的話，小石頭會受傷的。」

「小石頭不怕受傷！」小石頭睜大了眼睛非常乾脆果斷的說，「小石頭想要跟阿南非常非常親密，才不怕受傷！」小石頭只要這個世界上只有自己跟阿南最親密，只要這個世界上，阿南一直一直對他這麼好，就算受傷也沒有關係。

小石頭說的聲音清脆，眼神也極為堅定。

從他的眼睛還有語調里，完全可以感受到小石頭的認真與他純粹的想法。

而仲道南的手臂施加力道將小石頭連着被子一同抱在懷中，良久才道：「不行。」

「阿南……」

「現在還不行。」

「阿南……」小石頭的聲音開始因為無法抑制的難過抖了起來，「你是不是喜歡別的石頭了……」

仲道南：「……」

「你是不是因為喜歡別的石頭……所以不想跟小石頭非常非常親密了？」

「你是不是心裏不喜歡小石頭了？」

說到最後一句話，小石頭已經無法控制自己溢出心扉的難過，淚珠爭先恐後的從他的眼角滑落下來。

非常清澈的淚珠，在離開小石頭的身體后一個個變成了圓潤漂亮的小石子，一個接着一個，止都止不住。

本來有些困意的小石頭，現在一點兒都不困了。他太難過了，難過到什麼都不能想了。

「嗚嗚嗚……阿……阿南……」

此時的仲道南看着小石頭的眼淚，伸手去擦卻怎麼也擦不完，嘴巴里不停的哄著，可是小石頭全都聽不見，他問：「阿……阿南你如果有……其他喜歡的石頭……小……小石頭嗚嗚嗚……」

「小石頭絕對不會阻攔阿南的嗚嗚嗚……小石頭好難過啊嗚嗚嗚……」

「我沒有……」

「小石頭感覺這裏好痛嗚嗚嗚……」小石頭從床上坐了起來，捂著自己的心口，淚珠不停的往下落，睜著淚蒙蒙的眼睛看着仲道南，「小石頭是不是要壞掉了？小石頭壞掉就沒有了……」

「我真的沒有喜歡其他的石頭。」

「阿南不要小石頭了，阿南已經不喜歡小石頭了……嗝……」

「小石頭……」

「好難過……這裏好難過啊……」小石頭就要死了……要死了……

「哎……」

「唔？」

小石頭……小石頭的心口不疼了，小石頭感覺自己整個都要炸開了。

因為阿南……阿南第一次，這麼熱烈而又深入的親吻他，不僅僅只是一觸即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