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燃燃。」喬以楓還有些氣喘吁吁的，走到了喬璟燃的身邊。

喬璟燃本來應該是有很多疑問，有很多話想說的，偏偏喬以楓真的活生生的在她身邊之後，她發覺，自己又什麼都沒法說出口來了。

她只是彷彿如同本能一般的，伸出手，抱住喬以楓，緊緊地抱住她，緊到把她的衣服都抓的皺皺的，抓的自己手都再痛，也不肯放開。

喬以楓愣了一會兒，才有些反應過來。

雖然是被喬璟燃抱得緊緊的，可是一個11歲的孩子，力氣能有多大呢。她也伸出手抱住小小身體的喬璟燃，還用一隻手拍了拍她的背，像是安慰一般。

喬璟燃一個沒忍住就哭了出來。

這可嚇壞了喬以楓。

「怎麼了怎麼了？小璟不哭不哭。有姐姐在這裏呢。」喬以楓立馬低頭想看看喬璟燃的臉。

「我……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喬璟燃漸漸的哭的聲音越來越大，到最後索性直接放聲大哭起來，像個吃不到糖的孩子一樣。

這句話，她小時候也說過，畢竟病毒性感染引起的高燒不退這件事情是曾真實發生過的，差一點就要丟了性命，再輕點也跑不了得個腦膜炎啥啥的。

那個時候，小小的自己，還不懂什麼叫做死亡，也就更不會懂得死亡所帶來的痛苦，到底有多麼的痛。

而現在，11歲的自己，身體里藏着26歲的靈魂。

再次說出和當年一模一樣的話，竟然是這麼的貼切。

何其相似。

可這其中的心酸，卻只有26歲的喬璟燃才能明白。

好在……你還在。

「瞧瞧，瞧瞧，渝卿啊，咱們這倆女兒啊，這是哭成了淚人啊。」喬禮送和方渝卿跟李醫生聊完以後走回來便發現兩個女兒抱在一起哭，忍不住笑出了聲。

方渝卿也沒忍住笑了，然後還是出口安慰了，「燃燃已經沒事了，你李叔叔說過了，只要再留院觀察個兩三天，身體痊癒了，就能出院了。」說完，方渝卿也抱了抱兩個孩子。

喬禮見狀自然也是立馬上前摟住自家老婆，順手也摟住了兩個孩子。

看着兩個孩子這麼相親相愛，方渝卿也覺得很暖心。

雖然小楓的親生父母並不是自己和喬禮，而是自己好友的孩子，只不過好友在小楓8歲那年遇上飛機失事，所以自己才和丈夫收養了小楓，過了大半年後，燃燃也出世了。

現在看到她們姐妹倆感情這麼好，方渝卿心裏真的很高興。

她笑了笑回頭望着自己的丈夫，喬禮也像是有所感應一般回望着自己的老婆，相視一笑。

溫馨的時光總是過的很快，沒多久，喬禮便因為第二天的一個計劃案必須要飛外地一趟，而方渝卿也有一個重要的會議得回局裏開，倆人既然已經知道喬璟燃已經退燒，沒有生命危險了，自然也放心的離開了。

而此時此刻，留在喬璟燃身邊的，只有喬以楓。

本來方渝卿和喬禮已經交代了傭人來照顧喬璟燃了，讓喬以楓回家好好休息第二天再來看妹妹，可喬以楓執意要留在醫院陪着喬璟燃，父母拗不過她，只好答應。

「還有哪裏難受嗎？」喬以楓一直坐在喬璟燃的身邊陪着她。

喬璟燃搖搖頭。

她什麼都不想說，也什麼都不想做，只想要就這麼靜靜地看着喬以楓的模樣。

不知道為什麼，總是有一種不安心的感覺，很害怕，很害怕。怕下一秒，喬以楓就消失不見了，而這一切不過是她的夢。

她一點信心都沒有。

因為，喬璟燃甚至連自己現在到底是死是活都沒能明白過來。

畢竟，重新回到自己小時候什麼的，這種事情也未免太過於匪夷所思了一些。

喬璟燃眨眨眼，不經意眼，瞟到了自己正被喬以楓握著的手。她下意識的緊了緊，喬以楓有所感覺，先是看了一眼自己與喬璟燃交握的手，然後望向她，「怎麼了嗎？」

「我的手……好小啊……」

「噗嗤。」喬以楓忍不住笑出了聲，果然是小孩子啊，在意的地方總是不太一樣的，「小孩子，手當然小啦。」

「……」喬璟燃嘟了嘟嘴巴，一副聽了「小孩子」三個字后明顯不高興的樣子，嘴裏還在嘟嘟囔囔著「才不是小孩子。」

「怎麼不說話了？不高興姐姐說你小孩子么？」喬以楓緊了緊握著喬璟燃的手，然後伸出另一隻手去捏了捏她的鼻子。

喬璟燃搖搖頭。

本來剛剛還是一副小孩子模樣的賭氣，現在這一刻，卻又變得無比的嚴肅起來，喬以楓似是有所察覺一般，微微皺了一下眉頭，看着喬璟燃。

只見，喬璟燃先是凝視了自己的手一會兒，接着又把自己的手跟喬以楓的手對比看看。

果然……還是太小了啊。

跟小時候的感覺……一樣。

就視覺都是……一樣的。

喬璟燃想了想，自己剛剛所說的那些，還有所做的表情，都是在按照小時候的步調進行，而喬以楓的回答也的的確確毫無例外的和小時候如出一轍。

如果她是真的回到了11歲那一年的話，那麼也許這一切都會按部就班的重演。

包括，大學時期的同學，並且，在後來進入了市政府財務局的……季筱，是……曾經一直和喬以楓在一起的女人。

以及……

大學畢業那年跟隨母親的腳步進入市政府的人事局后，在那裏，遇到的同在人事局工作的楚昊峰。

這兩個人……

無論如何，都不能讓他們再接近小楓。

我一定要……

坐在一旁的喬以楓，微笑着注視着喬璟燃擺弄着她的手好一會兒，停下來以後，剛打算開口說些什麼的時候，卻看到喬璟燃的眉頭皺了起來，一副正在深思的樣子，讓喬以楓也跟着皺起了眉頭。

小璟……想什麼事情，想的皺起眉頭了？

明明身體都還沒有完全的好起來。

喬璟燃正想事情想的出神，突然一雙手，替她撫平了皺着的眉間，她下意識的抬起頭，對上的是喬以楓一如既往溫柔似水的眼神。

有那麼一瞬間，喬璟燃有些失神。

不管是11歲的她，還是26歲的她，很多時候，在不經意間對上的喬以楓的目光，總會是這樣的溫柔，讓喬璟燃忍不住沉溺其中，寧可溺死，也不願離開。

如果……不是喬以楓此時此刻的打扮太過於學生化年輕化的話，喬璟燃大概會以為……喬以楓根本就沒死，而自己也還是26歲的她吧。

「怎麼了？」

「啊……」喬璟燃回過神來，抿了抿嘴唇，「我就是……」

「嗯？」喬以楓摸了摸喬璟燃的額頭，怕她又開始發燒。

「很想念，很想念姐姐。」說完以後，喬璟燃沒忍住打了個哈欠，也是，現在身體還沒有痊癒，從醒來到現在也沒閉過眼。

「姐姐就在這裏啊」喬以楓寵溺的笑了笑，發覺喬璟燃似乎是有些困了，便對喬璟燃說，「想睡的話，就睡吧，姐姐在這裏陪着你」。

「我……我不困。」喬璟燃不是不想睡，而是不敢睡。

「嗯？為什麼？」

「如果，我醒來以後姐姐你不見了怎麼辦？我害怕。」也許是因為藉著這副小小的身軀，所以才能將心中的顧慮說出來吧。

「不會的。姐姐像小璟保證，姐姐一定會一直陪着小璟的，小璟醒過來也一定會看到我。我們拉鈎，好嗎？」

「真的嗎？不是……騙我的吧？」

「當然不是。姐姐怎麼會騙小璟呢。」喬以楓伸手颳了刮喬璟燃的鼻子，以示安慰。

「那……拉鈎。」喬璟燃也伸出手，和她拉鈎。

喬以楓看着喬璟燃閉上眼睛睡着以後，胸腔了懸著的那顆心也放下了。她替喬璟燃拉好被子，又有些忍不住眷戀似的貼了貼喬璟燃的臉頰。

嘴角的笑意，怎麼也沒法散去。

彷彿此時此刻，就是她最快樂的靜謐時光。

而喬璟燃，在閉上眼睛以後，也是真的沒發抵抗住困意睡著了。

在夢裏，她做了一個很長的夢。通通都是她和喬以楓一同經歷過的回憶。或者，與其說是回憶，不如說是，她一個人，在空無一人的放映廳里看一場只屬於她和喬以楓的電影。

是她們的回憶。

而到電影的最後，電影熒幕的畫面，是喬以楓笑着說，「小璟，再見。」

電影中的喬璟燃先是一愣，然後立馬伸出手想要去抓住走的越來越遠的喬以楓，卻怎麼沒法抓到，她向前跑，拚命跑，還是追不上。

正在看電影的喬璟燃慌了，她下意識的轉過頭看着身邊空無一人的位置，四處尋找喬以楓的身影，卻找不到她。

小楓，小楓？

你在哪裏？小楓！

她大聲的呼喊她的名字，卻只能夠聽到自己聲音的迴音。

喬璟燃突然驚醒了過來，嘴巴里大聲念著，「小楓！」

「小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