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嘲諷

天哪。

她就知道會是這樣。

翠茜捂臉。

其實布魯斯的生日會是她籌劃了很久的事情。

半個月前再次穿越過來后不久，布魯斯就有事要忙，離開哥譚去了紐約。

那時候，家裏只剩下她與阿福。在某個清晨時，阿福聊到了布魯斯的小時候，後來翠茜便也知道了這天是布魯斯的生日。

自老爺不幸遇難后，布魯斯少爺就沒有再露出過笑容。

以前那個軟軟乎乎，總是喜歡扒拉着他的衣擺，讓他做點心吃的小少爺不見了。

哎。

那天，她和阿福坐在薔薇花園裏，午後的陽光很暖，桌前的紅茶散發着香濃的味道。但坐在桌前的兩人的心情卻都有些低落。

「等布魯斯從紐約回來，我們給他慶生吧？怎麼樣？」

翠茜還記得那天提議的自己，以及阿福和藹的笑容。

一開始，她只是想給布魯斯一個溫馨的生日。想要可以沖淡他過去那些悲傷沉重的回憶，讓他知道自己早就不再是孤單一人。

想要讓他在那天卸下蝙蝠俠的外衣，暫時忘卻那些壓抑到無法呼吸的痛楚和那些永遠也無法根除和消滅的罪惡，只那一天，可以簡簡單單的和家人聚在一起，享受着親人間的關愛。

他可以放肆、可以傾訴，可以肆無忌憚做他想要做的事。

翠茜的願望很美好，可現實是殘酷的。

她想了好幾天都沒有想到穩妥的辦法，後來拉着阿福一起想。

但這位深諳自家少爺性格的老人對於翠茜所有的提案都抱着『可行，可以試試』的和藹態度。雖然翠茜傻，但她和阿福相處了也不少時間，別以為她沒看見老人眼底那閃爍著戲謔的光。

阿福明顯就是想看好戲。

嚶！

於是，翠茜放棄了『老奸巨猾』的阿福，向正義聯盟中另外一個人尋求幫助。

當然，這個人不是克拉克。

當神奇女俠戴安娜接到翠茜電話時，她是驚訝的。

但聽到了翠茜的問題后，戴安娜的嘴角便勾起了意味深長的笑。

「辦個聚會吧。布魯斯身邊不止有親人，現在還有了朋友。他的確不是孤身一人。我想，這次的生日宴會讓他清晰而深刻地體會到這一點。」

戴安娜的提議讓翠茜心動，阿福則是出乎意外地開心。

韋恩莊園已經很久沒有辦過宴會了。

安靜的莊園就像是秋天的黃昏。日復一日，他看着院子裏的花由開到凋零，每一次少爺回來，他都希望他身邊能夠多一些人。

不管男女都好。

他只希望，在布魯斯少爺的身邊，能有一個人讓他知道，是時候從過去的事情里走出來了。

很多次，他站在少爺的身後，看着少爺堅韌和拚命的模樣，他欣慰。但更多的是心痛。

那時，他會希望，有那麼一個人能夠陪在布魯斯少爺的身邊，告訴他，該停下來休息了。

阿福總是擔心自己的時間不夠長，他害怕時間的流逝。並不是因為畏懼死亡，而是擔心那個他從小看到大的孩子，在他死後，會一無所有。

獨自品嘗所有的寂寞和苦楚。

這樣太痛，太令人心疼。想起來，阿福就覺得心顫。

一座空的房子，不再會有人等他。

也不再會有人擔心他的身體，安危。

沒有人照顧少爺的起居，那該怎麼辦？

這時，阿福又想，好吧，如果能有一個人能代替他就好了。

代替他照顧少爺的起居，代替做少爺的管家。

可，在布魯斯心中，阿福的地位又怎麼可能被取代？

他不僅僅是一個管家，對布魯斯而言，他早就是他人生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了。

不是親人，更似親人。

阿福也清楚地知道，所以他才更加擔憂。

——他的離開會對布魯斯造成多大的傷害。

但死亡是沒有人可以阻止的。

為今之計，只有耐心的等待。等待着時間磨平少爺的傷痛，等待着在這歲月的流逝中，會出現那麼一個人，陪伴在少爺左右。

好在，這種等待是值得的。

阿福終於盼到了。

——翠茜的出現對於阿福來說，就像是上帝的福音。

上帝終於聽到了他的禱告。在貫穿少爺這沉痛的歲月中，出現了一道亮光。

阿福很疼愛翠茜。

不僅僅是因為她的身份，更是因為她本身。

她是一個讓任何人都無法拒絕的女孩。並不是因為她長得有多美，而是她身上帶着的那股能夠令人安心下來的純粹氣質。

她藍色的眼睛很美，就像是他年輕時在聖托里尼看到的海。

清澈、純粹，在陽光下閃動着璀璨的光芒。

她心思純凈，當那雙眼眸看過來時，阿福感覺自己的心都軟化了。

她太小，太稚嫩了。越是相處，阿福就越是多了些偏移。

他不由開始擔心布魯斯少爺的身份會不會讓翠茜受到傷害，擔心布魯斯少爺陰沉的脾氣會不會嚇壞這個小姑娘……

他這一生，有過太多的憂慮。

但現在，他卻能夠放鬆下來了。

聽到要舉辦生日宴會的消息時，他真的是驚喜的。

而等知道要來的人都是布魯斯少爺新交的朋友后，他的內心翻起了驚濤駭浪。

巨大的酸楚籠罩在心頭，阿福差點沒有忍住，在翠茜的面前哭出來。

但他最終還是克制住了那份感動。

那佈滿了溝壑的雙手伸出，將面前還在等待他回復的女孩抱入了懷中。

「謝謝你，翠茜。」

得到了阿福感謝的翠茜有些莫名。

「不用謝，家人之間不需要道謝，阿福。」

「是啊。」阿福笑呵呵地離開了。

第二天開始便拉着翠茜一起打理整個莊園。

他沒有製作請柬，因為翠茜說這是朋友間的聚會，不需要那樣。

簡簡單單就好。

阿福欣然同意。

但他卻擴充了翠茜的名單。

兩個人商量來商量去，最終的定稿就是將給予過布魯斯幫助的人都請到莊園來。

以朋友聚會的形式。

就在那一天。

秘密的。

翠茜給她所有能夠想到的關於布魯斯的朋友都發了郵件。

當然，怎麼得到的聯絡地址，那就要問神通廣大的阿福了。

復仇者聯盟的人她也發了。

並且還早於正義聯盟的成員。

這一次布魯斯去紐約也是和復仇者聯盟統一行動，應該已經結下革命友誼了吧？

翠茜如此想着。

可奈何事情的發展卻偏離了她的預期。

不來沒關係，隊長、鷹眼有事立刻就給她回了訊息，他們要留下來善後。就連索爾，他要回阿斯加德，也讓隊長一同回了她，並表示了感謝。

唯獨托尼！

該死的托尼·斯塔克！

明明都讓賈維斯和她說自己不來了。

卻在生日會的高|潮搞了這一出！

氣死她了！

「托尼！」翠茜打開了燈，怒瞪他。

他怎麼了啊？

小姑娘幹嘛那麼看着他？

難道是因為他弄破了她家的屋頂？

好吧。

「嘿，這不能怪我。納米光束外加集火炮，誰知道來赴個宴會還會碰到這種事情？不過，不用擔心，斯塔克公司會賠付的，加上你們莊園外那堵該死的牆。」托尼攤手。

「你去了蝙蝠洞。」布魯斯一針見血道。

「啊哈？你竟然還給那個小破屋起名？」托尼一如既往地擺出了那副姿態道：「那採用尼龍材質的特殊記憶纖維雖然可以你飄動。但充電后，內質變硬，呈現出蝙蝠翼的形狀。你不覺得太丑了嗎？其實我很早之前就想讓你辭退了你的武器設計師。但沒想到那個人竟然是你自己。嗷……」

托尼還沒嘲諷完，就被盔甲從內部扔了出來。

「賈維斯，你在做什麼！」史總很生氣。這次聯合行動，蝙蝠俠的作戰指揮和武器被毀后強悍的體能深得復仇者聯盟里那些傢伙的青睞。

在公用頻道里就不斷讚歎。

鷹眼那個傢伙一邊贊還一邊吐槽他。

他是誰。

億萬富翁，CEO，慈善家，前軍火商，外兼拯救地球鋼鐵俠。

他是這個地球上最聰明的人。

為什麼要去和那種隱藏在暗處的黑漆漆的傢伙比。

看哪，都不敢暴露自己的身份，這能和他比？

在董事會的人面前還要扮個什麼都不懂的花花少爺，竟然還被彈劾，差點丟了公司。這能和他比？

托尼選擇性的無視了他在宣佈斯塔克企業不再造軍|火后被董事會的人趕出公司的場景了。

……

於是，內心有了小九九的托尼想了想還是來了。

但很不幸。

史總想要找回場子的嘲諷開到一半，就被自己家不定期罷工和總是吐槽他的人工AI再一次給坑了。

早晚把賈維斯捐掉！

跟家裏那個只會滅火的小笨手一起！

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