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自己人
…
林正英的不足四百尺的小屋內,林正的兩個師弟董偉和鍾發坐在林正英的對面。
「我知道這個徐先生,他的《縹緲之旅》,我天天都追看,寫得可精彩了!」面相兇惡的鐘發說道。
「我也知道他,聽說現在他的小說在香江是除了倪哐以外價格最高的,好像是千字三百。」長得挺精神的董偉接話道。
「千字三百是什麼概念?」鍾發扭頭問董偉。
董偉拿起桌子上的《東方日報》找到《縹緲之旅》和《上海灘》所在的版面,說道:「《東方日報》每天連載兩章《縹緲之旅》、兩章《上海灘》。一章大概三千字,四章就是一萬兩千字,按照這個數字算,他一天大概能賺三千六。」
「一天三千六,一個月豈不就是十多萬?難怪他敢拍電影!」鍾發瞪大眼睛說道。
「現如今,一般的電影成本也就四、五十萬,他寫一年小說足夠拍兩部電影了。師兄,我覺得,徐先生跟你說的應該全都是真的。」董偉看着林正英說道。
「徐先生做事很穩重,對拍電影也很熟悉,我不擔心他騙我……」林正英欲言又止。
「師兄,你是不是擔心三毛哥那邊?」董偉問林正英。
林正英輕輕的點了點頭。
董偉沉默了一會,說道:「三毛哥這人是不錯,可他那邊人太多了!元樓、元飆、元奎、元華都是有本事的,陳會義的能力也不比師兄你差,午瑪更是成名多年,最重要的是三毛哥也才剛剛起步,根本帶不了這麼多人……老實說,我根本就沒打算跟三毛哥。如果師兄你跟徐先生的話,我就去跟你。如果師兄你加入洪家班的話,那年後我就去無線看看。」
林正英依舊沒說話,他實在是拿不定主意。鍾發想說話,可他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他和林正英有着相同的顧慮。
見此,董偉又勸道:「現在,徐先生應該是白手起家的階段,師兄,你去跟他,一定能受到重用。也許,明年你主演的那部電影能讓你跟小龍哥一樣火。到時候,你再拉三毛哥一把豈不是更好?」
董偉勸林正英是有私心的,他心想:「我這麼靚、功夫又好,如果跟那個有錢又沒人幫襯的徐先生,可能比長相一般的師兄發展的更好。」
董偉的話讓林正英微微一動,不過林正英還是沒表態。
對林正英這個正直講義氣的師兄,董偉很了解,他趁熱打鐵接着又道:「我看,不如這樣吧,師兄,你直接去問三毛哥,看看他是個什麼態度——他要是留你,你就進洪家班。他要是讓你跟徐先生,那你就跟徐先生。」
董偉不僅了解林正英,也了解同樣講義氣的洪斤寶——他知道,只要林正英去問洪斤寶,洪斤寶一定會放林正英離開的。
……
事實證明,董偉看人的眼光的確很准。
最後,始終猶豫不決的林正英還是聽了董偉的建議——帶着鍾發去見洪斤寶了。
在林正英吞吞吐吐說完前因後果后,洪斤寶鼓勵林正英道:「阿英,你應該去。咱們作電影的,最缺的就是機會。這個機會對你來說,實在是太難得了!如果錯過了這次,你不知道要得等多久才能有下次。退一萬步說,就算你在徐先生那混得不好,也可以回來,到時候咱們兄弟一樣可以在一塊打拚……」
……
第二天中午,林正英帶着董偉和鍾發來到《發錢寒》劇組找到了正在午休的徐存。
四人一見面,林正英就替雙方介紹道:「徐先生,這是我的兩個師弟,董偉和鍾發。阿偉、阿發,這是徐先生。」
董偉很機靈,林正英一介紹完,他就微微彎腰,說道:「徐先生好。」
鍾發的反應稍慢一點,見董偉問好,他也學着董偉的樣子,說道:「徐先生好。」
徐存知道董偉和鍾發。
董偉是最頂尖的武指之一,他場面處理和動作設計都極為乾淨俐落,《英雄本色》、《畫皮》、《七劍》等電影都是由他擔當的武指。
鍾發演過不少電影,不過大多都是二、三角的鬼片和反派,他跟林正英的關係非常好。
對於這兩個人,現在一窮二白的徐存自然是非常願意結交的。
所以,林正英一介紹完,徐存就分別跟董偉和鍾發握了握手,笑着說道:「你們好,你們好。」
然後,徐存把頭轉向林正英,問道:「林哥,你考慮的怎麼樣了?」
「那個……徐先生……我還有兩件事想跟您商量一下。」林正英吞吞吐吐的說道。
徐存從沒想過自己王八之氣一振就能到處收小弟。所以,他對林正英提條件並不反感。
「你說,林哥。」徐存笑着說道。
「如果……三毛哥有事找我幫忙,還請徐先生行個方便。當然,我一定不會耽誤徐先生您的事的。」林正英說道。
「不忘本,好!就沖這點,我找你,就沒找錯人!行,這條我答應了。」徐存說道。
見徐存這麼好說話,林正英對徐存的好感又多了一分,他接着又道:「我這兩個師弟都是我帶着入行的,徐先生,您能不能也賞他們一碗飯吃?」
「歡迎之至!老實說吧,我現在最缺的就是人手,阿偉和阿發能過來幫我,對我來說是一件大好事。」徐存笑着說道。然後,徐存把頭轉向董偉,說道:「阿偉,你的形象不錯,來年開的第一部電影你演男二號吧。」
董偉聽言,大喜,連忙說道:「謝謝徐先生!」
徐存沖董偉輕輕一擺手,說道:「謝什麼,以後都是自己人。」
然後,徐存把頭轉向鍾發,說道:「阿發,你的形象有些太過兇惡,第一部電影是部校園喜劇,不太適合你,等開第二部電影時,我看看有什麼角色適合你。」
鍾發聽言,略微有些失望,不過他還是恭恭敬敬的給徐存行了一禮,說道:「謝謝徐先生!」
「阿發,別心急,拍電影也講機緣的,你們都是最早跟我的人,我一定會給你們創造成名的機會。」徐存對鍾發說道。這話,徐存也是說給林正英和董偉聽的。
鍾發也是一個實誠人,聽了徐存的話,他臉不由得一紅,想說點什麼但又不知怎麼說。
徐存沖鍾發輕輕擺了擺手,示意他不用說,自己都明白。然後,徐存扭頭問林正英:「林哥,這回你能過來幫我了吧?」
林正英提的兩個條件徐存連猶豫都沒猶豫就全都答應了,而且還讓他領來的董偉當男二號,並承諾給三人創造成名的機會,他除了答應,還能說出什麼?
所以,林正英帶着一絲恭敬,說道:「徐先生,以後您叫我阿英就行。」
稱呼的改變意味着身份的改變,徐存當然不會在這件事上提出異議,他順勢說道:「阿英,以後,你們幾個也別叫我徐先生了,都叫我存哥吧。」然後,徐存拿出兩沓錢遞給林正英,接着又道:「阿英,你拿一萬,那一萬給阿偉和阿發。對了,明天晚上你跟我去見招震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