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最後

我叫慕容明曉，從出生起我就被爹爹娘親捧在手心裏，再加上我慕容家家大業大，飛升的長輩也有不少，作為慕容家小公主的我更是了不得，要什麼有什麼，如果想要的東西沒到我手裏，只要哭上一回就能到手。

因為這份過頭了的寵愛，我漸漸得被寵得有些驕縱了，上房揭瓦，踢天弄井只要是調皮搗蛋的事我都沒少做，要比掰手腕打架，即使是五六個男孩子輪流來也不是問題。

但是慕容家很多年沒有資質好的孩子了，家族漸漸衰敗了，再加上我們家的仇敵不少，我又不懂事到處闖禍，終於有一天，慕容家被敵對家族群起而攻之，即使有飛升的長輩幫忙，最後也只是多堅持了幾年。

那天剛好是我的生辰，我原本是應該同以往生辰一樣，在家待着等爹爹娘親準備好宴席露一面才能隨心所欲去做什麼的，可是我被相識的小夥伴叫去玩了，他說有什麼我已經忘了，但是想來對於小孩來說應該是很有趣的東西。

等我回來已經是黃昏了，我正擔憂著會不會被娘親罵，耳畔漸漸圍繞了周圍凡人的流言蜚語，雜亂紛擾的話語不斷落入心底。

「慕容家被人滅了，現在只剩下一片廢墟了你們知不知道？」

「你這消息今天早上的吧，我有最完整的，據說慕容家小公主得罪了不少公子少爺，後來這些個大少爺氣不過，連同起來說服了長輩，把慕容家逼到絕境，今天不知道誰帶了十來人，一個火球，『碰』得，一下就把慕容家炸成了廢墟。」

「這慕容家也算得上是大家族了，怎麼會？」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唄，誰知道他家小公主得罪了多厲害的天師。」

明明我只是調皮搗蛋了些，卻被怪罪到如此田地，可是我全然忘了氣惱，甚至迷失了心魂，瘋狂得朝家裏跑。

就如他們所說的一般，慕容家消失在原地，只剩下一片廢墟證明它的存在，我的雙眼被這一幕染紅了，空氣中瀰漫着一股微乎其微的血腥味，我張了張嘴，用微啞的喉嚨勉強得發出聲音，「爹，爹爹？娘親？」

「我好害怕，」我感覺身體被一塊寒冰包裹住，寒氣從皮肉滲入骨髓，凍得我不由得一哆嗦，「爹爹，娘親，我好冷，明曉好冷，好睏，好像睡一會兒，你們在哪兒？不要丟下明曉，明曉以後再也不淘氣了。」

千機宗門是我已知的強大宗門中最護短的，我是木系天靈根，進宗門的時候我一直在想，以我的資質應該是很容易進宗門的，但是千機宗門在入門要求上出乎我的意料，他們也看重靈根，但是更要求人品。

後來我卻意識到人性的殘忍多變，也許剛開始以為他是個好人，可是在遇到危險也做不到置生死於度外。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過於執著，反倒失去了那些雜念，我最後還是進了千機宗門，還成了內門弟子，遇到了我下半生的追求，唐墨。

第一次見到唐墨的時候她高高在上得站着，我和其他內門弟子一樣跪在她腳下，當時她就像是於塵世無關的仙人，看淡了人世繁華，有種從靈魂深處散發出來的無論何時他都有中淡然置之的隨意，她的眼裏帶着肅殺之氣。

我想要張嘴說話，她看了我一眼，所有的話語都被這一眼凍住了，此時再想，我倒覺得我可能是個抖m，在此刻就喜歡上了據有抖s氣質的她。

後來我就纏上了她，一次我突然覺得她不應該是這樣的，她身邊好像缺了什麼，我突然發現她沒有靈寵。

我邀她去後山抓一隻，我覺得她身邊應該有一隻乖巧聽話的寵物，後來這件事改變了我未來的生活。

在面臨危險的時候唐墨把救命符給了我，我沒有拒絕，我要完成的事還沒有做，我不能死，我……很抱歉。

沒想到大師兄也收下了救命符，那一刻我是怨恨着他的，但我的心知道，我同時還恨着我自己，自私自利的自己。

後來我們離開了，留下了唐墨來面對危險的高階妖獸，我被傳送到了很遠的地方，最後費盡心力才回去。

一回到千機宗門我就去找唐墨的師傅，我懇求他去救唐墨，可是他卻告訴我，唐墨在離開后不足半月就回來了，身上並無大礙，回來的時候她的身邊還跟着一隻白色的狐狸，似乎是月夜狐，形影不離。

我鬆了口氣，同時也懸起了心，唐墨應該會恨我吧，這麼難得的空間符是她的，可是我卻用了，差點換了她一條命，我憑什麼呢？

我似乎除了對不起，什麼都沒法說出口，請求原諒？我沒那麼傻，唐墨也沒那麼賤。

可是漸漸得唐墨和我越來越親近，雖然有時候那隻白狐狸會和我爭寵，還次次都贏了，但是，我看了一眼唐墨，這樣的生活美好得就像夢一樣，我越來越恐懼這個夢突然破滅了，越來越害怕唐墨要從我身邊離開，我有了心魔。

我的修為停滯不進，但是我的敵人卻越來越近，最後，我被心魔蠱惑，墮入了魔道，還將唐墨擄走了。

千機宗門的人視我為孽障，唾棄我，隨他們說吧，這樣更好，我也不想連累他們，至於唐墨，她依舊用淡漠到有些高高在上的眼神看着我，我知道，她不愛我，但是……我愛她就好了，我捨不得與她分離，哪怕半刻都不可以。

我果然是更適合魔道的，入魔后我的修為突飛猛進，收服了不少魔道高手之後，我開始了對敵人的反撲。

之前的相處我確定，這隻白狐狸不簡單，我騙唐墨說要陪小白玩，然後帶着白狐狸殺敵，等回來的時候再讓人洗乾淨它身上的血腥，白狐狸也同意幫我，一直沒向唐墨透露過，再後來我終於將敵人殺盡。

可是等我回過神，唐墨已經不在原地了，她被狐狸帶走了，如果有機會抓到這隻狡猾的狐狸我一定會讓它生不如死。

大千世界，芸芸眾生，我以為她們藏起來了，此生再難找到唐墨了，可是在我生辰的時候，唐墨就在舞台中央，依然用初次相見高高在上的眼神看着我，彷彿一切從未發生，如此戲劇化地出現在了我的面前。

看到她的那刻我幾乎都要瘋了，我猛得站了起來，緊緊地抱住了她，如獲至寶愉悅的感情洋溢着身心。

我是不是有資格問唐墨，有沒有一點，哪怕一點點覺得喜歡我。

尋找了唐墨那麼久，卻一直都是無功而返，唐墨遠離讓我幾乎瘋魔，現在好不容易再看到唐墨，只是讓懸空的心下放上了一張薄紙，我不能保證再出現這種事情我會變成什麼樣，會不會把唐墨的雙腿雙手打斷來留在我身邊。

為了防止自己越來越瘋狂，我讓唐墨一直呆在我的視線內，無論做什麼至少都有一個化神期修士盯着。

我知道，我這麼做是自私的，我選擇了讓自己的心舒服點所以變相的囚禁了唐墨，但在自責的同時我也是愉悅的。

漸漸得唐墨越來越像是我的奴隸，唯一不同的只有她的眼神，毫不動容的眼神讓我無數次覺得她永遠都不可能喜歡我，哪怕是一星半點。

我開始越來越暴躁，即使是面對唐墨也控制不足自己的情緒，心魔在這種情況下越來越強大，我想要得到唐墨。

終於，唐墨和我躺在了同一在床上，我能感覺到她身體的溫度，急促的呼吸，那一刻我確定，我是愛她的。

第二天唐墨消失了，我和她的這些年就像一場漫長的夢，可是再長，終究會醒，我想去找她，最後卻在謝修筠的勸說下放棄了，就如他說的一樣，我配不上她，如果我強迫她和我在一起就是侮辱了她，如果這句話給之前的我聽恐怕是一意孤行，可現在，我怕了，也累了。

我開始虛度年華，每日以酒為伴，等我再次見到唐墨，她眼裏有了情緒，雖然很快，但是我非常肯定，那是擔心。

知道唐墨擔心我之後我雖然很高興，卻沒有靠這副樣子賣乖，希望求得她的原諒，我沐浴梳妝，換好衣物才再去見她，雖然這一切只要一個清潔術就能處理好，但是一來她值得最好的，我不願意這麼敷衍她，二來我還沒準備好見她。

等我被趕鴨子上架打開門，唐墨回眸一笑，那一笑迷了我的心神，就聽見她說，「我喜歡你，也許我不會像你喜歡我那麼執著，但是我能保證，你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喜歡的人。」

最美的情話也不過如此。

後來我看到唐墨的寵物小白修成人形了，本來就把它當情敵的我對它虎視眈眈，我每時每刻都想讓它消失，我，討厭它。

本來故事的結局應該就是這麼美好鬧騰，一切就該結束了，公主和公主過上幸福快樂的生活，可惜。

我經常看到小白和唐墨親密無間，我羨慕了，我嫉妒了，我開始恨起了唐墨，那個對自己說着甜言蜜語卻從來沒實現的女人。

最後的最後，唐墨死在了我面前，是我害死了她，我的嫉妒和怨恨害死了她，我用自己的劍，斷絕了她的生命，也斷絕了我的下半生。

小白越過重重守衛，拿着刀逼到了我面前，看到雙眼無色跪着抱住唐墨的我，她放棄了殺了我報仇，她說，「你這樣更痛苦。」

我看着唐墨的臉，她被我冰封了，除了身體的寒氣和硬度，看起來和死前一模一樣。

如果有來生，我願意放棄自我來守護她，無論她愛不愛我。

對不起，唐墨，請別恨我如此自私的愛。

吻落在了唐墨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