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遭遇意外

「你做的這一切，現在看來似乎並沒有什麼用。」

肖楊盯了他們許久，忽然出聲。

那女子忽然情緒就有些激動起來，似乎一瞬間從剛才的感傷中走出，面色通紅。

「你想說什麼？我林家近百年守護著這個時空，為了預防末日提前犧牲了自己，做了這麼多，怎麼可能會沒有用？！」

看她懊惱的指著自己，肖楊卻是不急不惱的，完全不像自己是當事人的樣子。

「那現在還有什麼辦法？」

肖楊盯着那個女子，眼神很鎮定，那個女子卻忽然間笑了。

「我果然沒有看錯你，你配得上做我林家的女婿。」

林一：「……」

「師父，現在這種緊要關頭，就不要再說這些事了，還是先想想怎麼度過眼前的難關吧！」

「辦法？辦法之前是有的，可是到了現在，我還真的無能為力了。」

女子話說到這裏，忽然又像有了轉折一樣，「不過……若是孤注一擲，說不定真的還有一線希望。」

「如果帶着地球上的人去另一個時空呢？」林一思忖了半晌，才這麼說道。

「你說武俠？你還惦記着武俠呢？別想了，武俠早就遭殃了！」

女子輕笑了兩聲，「你還不知道，就在你離開之後的一個月里，武俠忽然就冒出了許多染病的人，當然了，也就是在地球上被你們稱為喪屍。時空流速不同，現在那裏已經好幾年了，哪裏還有多少活口在？」

林一聽完，和肖楊對視了一眼，兩人都沉默了。

「你之前是怎麼想的？按照你們的安排，早在百年前就知道會有喪屍出現？」

林一真的覺得有些荒唐，這一切都很奇怪，在她穿越之前，她一直都是相信科學的。所以這些類似於未卜先知總是在遭到她的唾棄。

但是現在情況不一樣了，其實她沒那麼大的心，也不想做什麼拯救全人類的英雄。

只不過現在大家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已經是一種被迫的同生共死狀態了。

女子搖了搖頭，「當然不，百年前的我還沒有那麼玄乎。當時我只是依靠這方空間了解到還有一個時間流速不同的平行世界，隨後才發現了百年後人類可能會遭遇滅頂之災這種大事。」

林一沉默了片刻，忽然又回頭仔細的望了眼周圍的山水，它們正在以一種林一看不見的速度悄然變化著，但是最終變幻出的場景卻讓她十分震驚。

藍天白雲，古色古香，只是一眼望去，竟然全是當年在師門所看見的熟悉風景。

難怪，世人都說師門難尋，怕是誰也不會想到，他竟然在一個獨立的空間。

「我的試煉，最終什麼都沒有得到，以我一人之力，根本無法改變現在的格局。」林一道。

她雖然有心來拯救這裏，但終究不再是年輕時那般肆意妄為。

現在的情況，是一場人類生存的戰爭，關乎全人類。

她一個人的力量，實在是太渺小了！

「但是……他們都沒有這樣一方空間，他們不行。」

「空間？」林一有一點驚訝，雖說心裏早就猜到了師父要說的話題肯定跟空間脫離不了關係，但是遠遠低估了空間的作用。

這麼着重的拿出來提，肯定是有她的道理，而且林一心裏隱隱覺得，這空間應該就是決定的關鍵。

「嗯！」女子點了點頭，「四方空間雖說你已經初步學會了使用，但是畢竟還不算是它完全的主人，有一些用途，你還未能體會。」

林一眉頭皺的更緊了，「你是說，現在我們所在的這方空間，就是我所擁有的四方空間？」

她一直以為師父擁有自己的獨立空間來着，可是如今看來，似乎並不是這樣。

「四方空間從來都只有一個，而我常年待在裏面。這裏的景物隨心所化，而你之前又沒有完成對它的升級，自然是看不見我。」

一說升級，林一立馬想起了之前她和肖楊拿到那一塊血色晶核的事情。

難怪！她方才還以為是自己惡作劇才導致兩人掉了進來。

現在看來，應該是無意中將血色晶核安插進空間，使得空間升級了吧！

「你一直等的機會就是這個？你就這麼相信我一定會來。」

「不盡然，」女子笑笑，「我其實一直在，若不是剛好碰上了你的空間升級能源不足自動封閉了，我應該前兩天就前來找你了。」

她的一番話似乎在感慨世事難料，但是林一總覺得她還有別的話想說。

比如，為什麼來找她？為什麼早不來找她？

她的眼睛微眯了眯，女子忽然多看了肖楊幾眼，最終滿意的點了點頭。

「一一，我想跟你單獨說幾句話。」

林一想都沒想，「他不是外人。」

她沒想，她也沒有不信任肖楊，兩人本來就已經確定了關係，林一做什麼都沒想避着他。

經歷過類似的事情，她自然是知道，於他而言，她的信任才是最重要的。

「好吧！隨你。」

女子沒有強求，只說：「你就是這麼個性子，我勸不了。我現在就把空間主人的許可權全部交給你。」

「交給我？」林一一愣。

師父把空間交給她，那麼……她自己呢？

彷彿已經知道她要問什麼一般，女子微微一笑，「空間的壽命並不是無窮無盡的，主人的壽命就是它的壽命。我已經在裏面熬的太久了，你看我的這一片空間，看似鮮活，實則早已死氣環繞，把它交給你，也算是它的新生。」

她的話說的很隨意，但是林一卻真真實實的感受到了一種凄涼的味道。

是的，她分析的沒有錯，空間……並不是萬能的。

師父在裏面苦苦支撐了這些年，然而終究抵擋不住死亡的來臨。

以一己之力抵擋天道自然輪迴，總歸是要付出些代價。

但現在顯然不是該感慨這些的時候，林一看着那女子，有些遲疑。

「那……師父，我該怎麼做？」

女子想了想，片刻之後，從自己那白皙的玉腕上摘下一個銀白玉鐲。

玉鐲還閃著晦澀的光亮，林一越看越覺得眼熟，除了顏色之外，這個玉鐲似乎與她手中那個，真的一模一樣。

此刻，她已經對之前女子所說的話深信不疑了。

只是，她還沒有搞明白，師父之前一直想說但是沒有說的那句話究竟是什麼。

還待要問，忽然她眼前流光一閃，紅色的身影便再無蹤跡。

女子沒有告訴她怎麼做，她也不會知道，師父摘掉手上玉鐲的那一刻，已經是她自殺式的開始了。

她將自己困於四方空間多年，表面上保持了自己容顏不老，實則一直在苟延殘喘。

她是地球人，本來就不屬於這一方空間，強行長期待在裏面延長壽命，所需要的代價也是巨大的。

她每一天都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而且感覺自己越來越瀕臨滅絕。

其實她自己知道，這幅已經沒有多少生命力的身體，早已經不足以支撐四方空間的正常運轉了。

但是她一直想等，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等林一出現，等她親眼見證那個可能會有的奇迹。

這樣，她才能走的安心……

林一看着地上掉落的手鐲，呆愣了片刻，她以為兩人之間還有很多話要說的，沒想到竟是一下子變成了這樣。

看着林一有些落寞的表情，肖楊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好半晌，他才將人拉進懷裏，拾起了地上那枚鐲子。

林一拿着鐲子看了看，很輕，因為它已經沒有了生命。

把它帶到手上，兩個鐲子一碰撞，發出極其好聽的聲音，竟然在轉瞬間交融到了一起。

緊接着，林一隻覺得一陣天昏地旋，兩人又出現在了之前熟悉的地點，她的手腕上是一隻碧綠的鐲子，手裏，緊緊的捏著一封信……

「走吧，他們還在等呢。」肖楊拍拍她的肩膀。

林一回頭對着他一笑，點點頭，「走，找輛車。」

找了輛車開回去已經又是十多分鐘之後了，那封信就靜靜的躺在空間里，林一沒看。

回到之前的地方，林一遠遠的就看見那輛小破車停在那裏。

車開近了，兩人才發覺不對勁。一般來說，車裏兩人都挺擔心他們的，出去這麼久一回來肯定會得到熱烈歡迎。

至於楊科，她更是吧肖楊看做自己的老大，每次都跑下車來迎接。

而今天安靜的氣氛，實在太奇怪了。

開車經過那輛車旁邊，肖楊側過頭，林一與他目光對視，兩人互相點了點頭，換了個方向奪路狂奔。

幾輛車不知道從哪裏一下子衝出來，瞬間將他們團團圍住。

肖楊無奈熄火，林一冷眼看着前方車上的人。

一個穿着武裝戰鬥服的士兵模樣的人從車上下來，對着他們敬了個禮。

「肖博士，久違了，國家研究院歡迎您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