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 被發現了
一天晚上,秋娘突然一臉慌張的闖入了徐家父子的院子。
「秋姨?」徐昌智順手扶住差點摔倒的秋娘。
秋娘搖搖頭,順着徐昌智扶著的力道往裏走,等看到了徐大叔,才彷彿找到了主心骨一般,淚珠掛在眼睫毛上搖搖欲墜,「耀光哥哥……」
徐昌智皺了皺眉,瞥了徐大叔一眼,轉身退到屋外。
餘光見着徐昌智關上了房門,徐大叔才走近秋娘,「怎麼了?」
秋娘聽見徐大叔的聲音,哭得更凶了,「都怪我,沈家發現我了,他們也一定知道你就在江臨府了。怎麼辦?怎麼辦……」
徐大叔聽到秋娘的話,也皺緊了眉頭,但卻沒有秋娘那般擔憂,他問道,「具體怎麼回事?」
似乎是徐大叔的鎮定感染了秋娘,她本就不是懦弱之人,不過是情況突然,她慌了神罷了。現在,她止住了哭泣,聲音雖然還略帶沙啞,卻清晰地複述著當時的情況,以便徐大叔能夠有正確的判斷。
原來,因為今上的身體越來越虛弱,朝中皇子們的爭鬥也越來越激烈了,導致江臨府也暗潮洶湧,沈府上下也不放心唯一的繼承人留在江臨府。
因為沈府老祖宗的哭鬧和眾人的求情,沈侯爺也就順水推舟的原諒了沈長安,勒令其儘快回京,還派了自己的心腹來江臨府接沈長安。
按理說,現在情況不明,沈家應該把沈長安送得遠遠的,不至於讓沈府絕嗣。
但是,一來呢,沈長安闖禍能力太強,沈家覺得還是把他留在身邊更放心。這二來呢,沈家根本就不認為太子在皇位爭奪中會失敗。
畢竟,不管從正統,還是實力來看,太子都比其他兄弟領先太多。
今上要是沒了,連六皇子都將沒有資格再和他掙。
所以,暗地裏,太子一派是冒天下之大不韙的暗自祈禱過今上快點登上極樂世界。
總之,沈家派去的人在不久后就到了江臨府。
可是,沒有想到的是,沈長安不認識秋娘,這個從沈侯爺貼身小廝做起的心腹之人卻是見過秋娘的。
雖然,當初的秋娘在沈府如同不存在,也從不出門見客,現在的氣質容貌也變化不少,但還是被那人認出來了。
前幾天,沈北奉命來到江臨府。他並不知道沈長安在江臨府這麼久,根本沒有去瑄振侯府拜訪過,反正他是先去瑄振侯府送上了沈家的禮物,才向沈長安傳達了沈侯爺的吩咐。
上陽公主是不可能不知道沈長安在江臨府,但沈長安不上門,她也不會主動降低身份去請沈長安。
現在,收到了沈北送去的禮物,上陽公主不過冷笑一聲,就擺手讓人隨意處置了。
而這邊,沈長安終於得到了赦令,自然是喜悅非常,恨不得立馬就回到都城。
沈北也希望早點把沈長安這個麻煩體送回去,自己好交差。所以,他親自督促着大家收拾,準備啟程。
沈北是沈侯爺的心腹之人,自然不需要事事躬親,沈長安也不喜歡他在自己旁邊晃蕩。因此,他就想着來了趟江臨府,還是給家裏的閨女兒、小子帶點小玩意兒回去。
他也不要其他人跟着,自己隨便逛著,突然看到一家「菲染繡閣」,想着江臨府布匹料子很出名,也可以給老娘、媳婦兒帶點回去,就走了進去。
雖是繡閣,也還是經常有男子陪着女子進來買東西,但像沈北這樣獨自一個男子進來還是挺少的。
但是,「菲染繡閣」的夥計都是訓練有素,見到客人都是一臉笑意的迎了上去。
「這位老爺,請問需要點什麼?我們繡閣料子種類多樣,也有各種綉品,或者是各類成衣。」
沈北左右看了看,「聽說江臨府新出了一種綢緞,拿出來給我看看吧。」
「老爺先這邊請,稍等片刻。」夥計把他往裏迎,才轉身去拿東西。
這種綢緞名為雲錦綢,不久前才傳到京都,沈北還是因為因為媳婦兒是內院老祖宗身邊的媳婦子,才有機會見過,這會兒,沈北想着自己媳婦兒羨慕的語氣,決定買點回去給她個驚喜。
作為沈侯爺身邊極受寵信的心腹,雖買不起十匹八匹,但半匹一匹還是不成問題。
沈北坐在一旁正在等待,突然聽到不遠處有人說了句「掌柜的」,他無意識的抬頭,望了一眼,又準備垂下頭,卻突然僵在那裏,再一次抬頭望過去,瞳孔瞬間睜大……
八……小姐……!
可能是沈北的目光太有存在感,秋娘也順着投注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疑惑的回望過去,在看清那人是誰時,悚然一驚,差一點驚叫出聲,恨不得馬上轉身離去。
就在秋娘準備落荒而逃的那一瞬間,就被那人突然開口的一句話定在了原地,「八小姐,沈北有禮了。」
秋娘深吸一口氣,壓制住無限湧出的恐慌,不再逃離,因為她明白,既然已經被沈家發現,那就逃不掉。
因此,她努力鎮定下來,邁著步子走向沈北,等走到離他兩步遠的地方停下來,看着他淡淡開口,「你來幹什麼?」
沈北看着秋娘戒備的樣子,站起身來,輕輕一笑,「八小姐誤會了,我是奉侯爺之命,前來接小侯爺回京。至於八小姐,這倒是個意外,大家都沒想到,八小姐竟然來到這與京都相隔千里的地方。」
秋娘也想到了沈長安在江臨府,但心裏的戒備和緊張依然沒有放鬆,她不害怕自己的行蹤暴露,她是害怕牽連了徐家父子。
果然,沈北下一句話就是,「八小姐,不知您可否知道徐將軍住在何處?」
秋娘冷笑一聲,「你應該早就是管事了吧,那我就叫一聲沈管事,你是貴人多忘事,忘了我當年可是不知羞恥的主動送上門去都被拒絕了,更何況,現在已經容顏老去,更不可能入得了徐將軍的貴眼,我又怎麼會知曉徐將軍的行蹤。」
對於秋娘的否認,沈北不置可否,只是別有深意的瞥了秋娘一眼,又突然轉了話題,「原來這鋪子是八小姐的,八小姐真是能幹人,離了侯府,日子也能過得如此自在。」
秋娘冷冷道,「離了牢籠,我自然自在。」
沈北眼睛一眯,一絲厲色閃過,面上卻笑到,「那就祝願八小姐永遠這麼自在。」
秋娘嘲諷一笑,「只要你們別再出現,我自然自在。」
沈北咧嘴一笑,「哈哈,八小姐說笑了。」
秋娘沒心思再和沈北糾纏,她皺着眉看向沈北,「不知沈管事上門是準備買點什麼?」
「管事的,這位老爺是準備買雲錦綢。」早就站在不遠處的夥計這才敢上前。
秋娘瞥了泛著雪色光澤的雲錦綢,淡淡道,「包起來吧,算我給這位老爺的見面禮。」說完,轉身離去。
沈北見此,也不再多言,接了夥計遞過來的東西,轉身出去了。
雖然秋娘看似淡定,其實內心緊張無比,到了晚上,終於忍不住了,匆匆趕到徐家父子的院子。
聽完秋娘的敘述,徐大叔沉吟了一會兒,安慰似的拍了拍秋娘的背,「你別擔心,我知道了。」
秋娘怎麼可能不擔心,這沈家是太子一黨,早就試着拉攏徐大叔,十多年前沒有成功,現在,雖然徐大叔已經離開朝野多年,但暗地裏的勢力一直都被各方猜測著,或者說是忌憚著。
如今,皇位爭奪已經到了最激烈的時候,要是有了徐大叔的支持,太子的勝算會更大。即使徐大叔不支持他,他們也絕對不會讓徐大叔去支持其他人。
但是,十多年的時間過去,很多事情都已經改變,甚至脫離了掌控,太子一黨,恐怕已經打着「得不到就毀掉」的想法。
不管心裏怎麼想,徐大叔依然是一臉冷靜的對秋娘道,「別擔心。」
秋娘無奈,只得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時間匆匆,轉瞬即逝,快得人眼不可見,人手難握住。
林媛媛在出嫁三天,回了娘家后,林家又恢復了原來的生活。
唯一不同的是,又要開始準備過年了。
大年三十晚上。
林家大房眾人圍坐在一起吃年夜飯,少了一個人,眾人都有些心不在焉。但是,他們看着徐家父子兩個大男人孤孤單單的,也把他們叫到一起了,因此,他們也不得不打起精神來。
吃過晚飯,幾個大人圍坐在一起磕著瓜子兒,閑聊著,閑不住的雙胞胎兩人早就叫嚷着要出去放鞭炮。
雖然林清河在林甜甜和李福順的雙重教導下,已經沉穩了許多,但這種時候,林甜甜也不會煞風景的教訓他。
特別是還有個徐昌智在那裏,雙胞胎兩人更是有恃無恐。
連林爹和宋氏都說,有昌智在,他們放心,隨便玩吧。
林清洛本對煙花爆竹不感興趣,但不知怎麼回事,看了林甜甜一眼,還是跟着出去了。
林家大房日子過好了,也就不心疼買鞭炮的錢了,隨着雙胞胎兩人的心意,各種花樣的爆竹都買了些。
雙胞胎兩人在徐昌智的指導下,玩得都快瘋了。
林甜甜抬頭,濃黑的夜空被五彩絢爛的煙花照亮,一朵煙花轉瞬而逝,又一朵接上,砰砰砰……霹靂嘩啦……各種聲響打破了夜色的靜謐,突顯了新年的喜悅氣息。
「你怎麼不過去玩?」突然,身後傳來一道聲音。
「大哥?」林甜甜轉過頭,看着林清洛,滿臉笑容。
「甜甜,只要你開心就好。」林清洛突然道。
林甜甜一愣,順着林清洛的目光望過去,也望了一眼徐昌智雖沒有表情,卻無限耐心的模樣,反應了過來,卻更加驚訝。
「大哥,我……」
林清洛搖搖頭,「我不是瞎子,我只是不相信他,可是,你的變化我早就發現了,爹娘……也早就發現了,不然,你以為光是憐憫徐家父子二人冷鍋冷灶,爹娘會讓他們天天吃在林家,連過年都叫他們嗎?」
林甜甜徹底被林清洛的話驚到了,她仔細想着這一兩年間的點點滴滴,突然發現,林清洛說得沒有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