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滿河的血

四五十歲的人正當壯年，何來告老還鄉之說？

鳳龍氣得青筋暴起，卻不能再下手。他逐出家門的這個女兒，如今已經力量強大到他認不出了。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說。

「你的力量是何處得來。你的武功是跟誰學的？」

「哈哈哈哈哈哈。」鳳九歌彷彿聽到世界上最好聽的笑話，笑得那麼肆意那麼灑脫：「回去問你寶貝女兒鳳琉璃吧。」

鳳龍知道再問下去她也不會說什麼，只能轉到正事兒上來：「你女扮男裝的事情還有誰知道？」

他之前已經聽女兒璃兒說過她女扮男裝混入太白書院的事情，料這個沒有用的大女兒不會有什麼作為，何況他把她逐出家門了，也並不在意。

其實即便是他很在意！在意得要死！他沒有資本從夜皖離的眼皮子底下消滅一個人。這女兒是他的眼中釘肉中刺，恨不得立刻拔去。

終於她離開了太白書院，卻來到令他更麻煩的地方：皇宮！

在天子眼前做事豈是她想的那麼簡單。她的失足很有可能連累他鳳家。

鳳九歌太清楚他的想法，冷冷的笑容凝固在臉上，眸子裏犀利的目光幾乎能把他凌遲萬片：「鳳大將軍不用太擔心。我們只不過是碰巧有了同一個姓氏而已，鳳家族不是什麼四大家族那樣尊貴的血統，有一個兩個相同姓氏的不足為奇。」

鳳龍陰狠的神色更濃：「你知道『只是碰巧』便好，我不拆穿你，你也不要來妨礙我，否則別怪我心狠手辣！」

他轉身便走，走了幾步又回過頭來，嘲諷地對鳳九歌笑：「你得到太白書院的第一又怎麼樣？還不是只能做個陪讀。跟你那個做舞姬的下賤母親一樣，都是上不了枱面的東西。這麼多年我一直後悔自己酒後luan性睡了那樣的下賤胚子！」

他以為自己搬回一局，轉瞬之間臉上挨了兩個耳光。

啪！啪！

強大的力量打得久經沙場的他也往後退了一步。

雙目暫時性一片黑暗，兩頰火辣辣的疼痛。等他清醒過來時，微微發麻的嘴裏似乎有鹹鹹的腥味，他吐出一口血，夾雜着一顆白色的牙齒。

眼前是鳳九歌狂傲的笑意。他感受到一股從來沒有的懼怕。他根本沒有看清這個女兒怎麼在電光石火之間閃到自己面前的，也從來沒有挨過這麼狠的巴掌。

他指著鳳九歌大叫：「你、你這個不孝女！竟然還打父親！」

鳳九歌把手放在耳邊做擴音狀：「你說什麼？我是不孝女？大聲點，我怕大殿中的皇上沒聽清。」

鳳龍登時跟泄了氣的皮球一樣：「我們走着瞧。」

鳳九歌點點頭：「我已經離開將軍府，跟你斷絕了關係。別說的那麼好聽，好像是你不要我了，正解是我不要你了。今後說話注意點，我不是那個任人欺侮的鳳九歌！」

是他的錯覺嗎？鳳九歌的面目表情變得模糊不清，好像有無窮的魅力。剛才在朝堂上他差點沒認出來她。

不再是將軍府那個獃獃痴傻的女孩，太白書院的生活將她養得亭亭玉立，比含苞待放的花朵美得多，她那種霸氣的美攝人心魂，只能是太陽！

鳳九歌說完也不跟他廢話，徑直離去了。

在鳳九歌走後，遠處一個月白色的衣衫也消失了。

走出議事大殿的範圍內，邵華書看見她遠遠跑過來：「鳳兄鳳兄！一出大殿你就不見了，我和少宗找你半天呢。」

鳳九歌走過去：「什麼事？」

顧少宗笑着從後面慢慢跟上來：「華書說大家今天旗開得勝，應該一起出去聚一聚，吃一頓好的。」

鳳九歌冷笑，應該是你們旗開得勝吧。

邵華書興奮地滔滔不絕，略微稚嫩的臉漲得通紅：「鳳兄鳳兄你今天好帥氣！出來時我聽到好多大臣一輪你呢！都說三殿下是將來皇位的繼承人，鳳兄去當他的陪讀比我們兄弟有前途多啦！」

鳳九歌一時摸不透皇上的想法。她只知道自己這個職位可進可退。至於令她心煩的，是那人。

三殿下是長孫無憂啊。那個她拚命要帶着炎兒逃離的人。這不是正好撞到槍口了。

加上他莫測的性格，將來還不知道有多少事情要出麻煩。

鳳九歌不語。

邵華書歪頭看她：「鳳兄在想什麼？」

鳳九歌擺手，風、流倜儻的樣子看得邵華書都是一呆：「沒什麼。你想好要去哪吃了嗎？」

她知道得很清楚，想要在仕途上走的平順，好的人脈也是其中之一。有人送上門來要跟她接觸，她沒有理由拒絕。

邵華書剛要說什麼。

遠遠地，一個人向他們這個方向走來。

那人兩邊都是驚嘆他的人們。他閑適的步伐是天生的，即使最閑適的樣子也帶着無法直視的威勢。

白色的衣衫三個人都熟悉。

那人飄飄走近，鳳九歌如鯁在喉。面色凜然地面對着他。

另外兩人都屈膝跪在地上：「三殿下！」

那人帶着的銀色面具，即使看不到臉仍然俊美如斯。讓人無法懷疑那面具下的絕世容顏。

「不許去。」他開口對鳳九歌說。

這聲音聽着很熟悉啊！跪在地下的兩人同時對視了一眼，似乎在什麼地方聽過呢。這淡淡的，冷冷的，拒人千里之外。卻又，說不出的邪魅誘、惑……

兩人的眸子亮了起來，心裏瞬間明白過來。

三殿下的絕世容顏果然不只是傳說，他們都是見識過的！

鳳九歌當着別人的面不能違逆他，只能單膝跪地：「三殿下的意思是？」

長孫無憂摘下銀色面具，面具后的容顏是一如往常的俊美無儔，漆黑如墨的瞳仁里閃爍著金色的光芒：「我有事要跟你商量，跟我來。」

鳳九歌打心眼兒里不願意去。

於是推脫道：「三殿下可否容在下緩一緩，我們三個一同來到皇宮，今日皇上聖明，給了我們三個無上的榮耀。我們同窗一場，本該吃頓飯慶祝慶祝，還請三殿下……」

長孫無憂越聽眉頭皺得越深，她是在當着別人的面拒絕他嗎？他寒冰一樣的眸子掃向仍然跪着的顧少宗。心裏莫名騰起一股火來。面色愈加寒冷。

「鬧鬼啦鬧鬼啦！」一名宮人瘋瘋癲癲地從遠處跑過來，打斷了鳳九歌的說辭。那宮人是個女的，顯然受到了很大的驚嚇，力大無比地推開攔住她的眾人。

鳳九歌神色一凜，快步走過去攔在宮人面前。

宮人正準備用自己極大的力氣將她推開，鳳九歌輕易地抓住她的臂膀將她定住：「發生了什麼？」

青天白日的，又是在陽氣最盛的皇宮裏。這名宮人竟然敢大喊鬧鬼。鳳九歌嘴角扯出一絲冷笑，鬼不怕太陽的嗎？除非是假的。

那名宮人精神已經獃滯，被鳳九歌定住后，痴痴獃呆地看她半晌，突然撲通地跪下來：「天神救我！」

長孫無憂和顧少宗邵華書都趕了過來。

顧少宗淡淡介面：「要想天神救你，要先把整個事情說清楚。」

那名宮人說話顛三倒四：「好多血，梅香剛走過去，好可怕的東西！滿河的血！」

鳳九歌聞言挑眉：「河？」

這時又有幾個人跑了過來，看見長孫無憂呆了一瞬，認出了他的衣服，紛紛跪下來：「驚擾了三殿下，奴婢們罪該萬死。」

長孫無憂懶得跟他們廢話。鳳九歌並指成刀，切向瘋癲宮人的脖頸，宮人軟綿綿地暈了過去：「說吧，發生了什麼。」

宮人們不認識鳳九歌，但見三殿下不反對，便乖乖回答：「奴婢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聽到聲音趕到的時候她已經這樣了。嘴裏不斷喊著梅香的名字，又說有鬼。奴婢們平時都與她相識，上去阻攔，卻發現她的力氣變大好多。」

宮人們說到這裏，忍不住打了寒顫。

有人宮人斗膽向鳳九歌獻上了自己的想法：「奴婢們從沒見過她這樣子，她……是不是瘋了啊？」

鳳九歌看一眼倒地不起的宮人，又問：「她叫什麼名字。」

宮人們齊聲回答：「菊露。」

鳳九歌：「帶我們去事發的地方。快。」

宮人們的眼睛一直看向長孫無憂。長孫無憂微微頷首，她們才敢起來帶路。

路上鳳九歌不斷地提着自己想到的問題，異常專業熟練，好像天生就是干這個的：「梅香又是誰，她們之間什麼關係？」

宮人們回答道：「梅香和菊露都跟奴婢們一樣，是宮女的身份。她們兩人一起進宮，自小要好。連名字都被主子賜了姐妹的。她們之前是御花園這附近專門伺弄花草的宮女，今天來了位大人要住進葉辰殿。她們剛被指派到那兒去，可能是回來收拾東西的。」

葉辰殿？四個人的神色都是一變。那是鳳九歌即將住下的地方。

長孫無憂微微皺眉。看向身邊的女人。

竹筒的事情經過詭異的煙花事件后居然再也沒有後續，長孫無憂暗暗調動人手進行了調查。經過這幾天他的暗中調查，已經確認殺手確實通過那種方法可以得知殺人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