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 被打屁股

想到這裏，司夕田搖搖頭：「還是算了吧，我這麼突然漲價，大家應該接受不了。我打算過了年先漲100文，然後再一年，再漲100文……」

反正她還有「蓋房商會」呢，那個總得算下來，利潤還是很客觀的。

這個時候，剛一直沒說話的陳老發言了：「剛俺老頭子也在想這個問題。司瓦匠雖然小小年紀，但手藝非凡，人品也出眾，甚至人也有境界，俺老頭子說句不太過分的評價，至少在現在的情況下，她比蔣瓦匠，甚至在場的不少人都強。在其他的人里，其實也有這樣的情況，幹了5年的瓦匠可能比幹了十年，二十年的能力還強。但咱們現在遇到的情況是，大家都是按照干瓦匠的年限要錢的，出師了一兩年的要500文，600文，幹個五六年的要700文，十來年的800文，再厲害點的可能要到一兩銀子。剛剛俺就在想，這樣的議價方式，是不是不太對。讓好的瓦匠不能多要，卻讓一些人躺在過去的本事上要高價，不思進取！」

「這……」雖然大家其實是認可陳老說的話的，但關係到自己利益，大家都很矛盾是否要同意。

而這個時候，蔣瓦匠和羅瓦匠倒是帶頭呼應了起來：

「俺覺得陳老說的沒錯，像是俺吧，以前也是個勤奮的，這兩年被人吹捧慣了，不光手藝差了，人也跟着差了。」

「俺也覺得應該用個統一的衡量標準，不按年限，按本事說話，誰手藝好，那就多收錢。」

陳老嘆了口氣：「其實，在俺剛出徒的時候，咱們這幾個鎮有個瓦匠聯盟，裏邊有給瓦匠評級，剛出徒一般是5級，三年的瓦匠是4級，5年差不多是3級，十年是2級，20年以上是1級。每個級別的，對應不同的收費標準範圍，大家根據自己的情況，在這範圍里確定個自己的值。咱們現在大家的收費標準，也多半都是依照那個情況演變流傳來的。只是後來瓦匠聯盟的盟主後來年紀大了，也就沒怎麼再管這個聯盟，大家也慢慢都懶了，也就消失了。現在，看到咱們這些瓦匠良莠不齊的情況，俺倒是想再把這瓦匠聯盟給建起來，俺自薦當盟主，大家樂意么？」

「我同意！陳老這建議不錯。像我這樣入行沒人帶的瓦匠肯定有很多，如果有這麼一個瓦匠聯盟，對瓦匠新人也是有好處的。」司夕田第一個表態。對於陳老這樣真心為了瓦匠的未來着想而想恢復這瓦匠聯盟，又不矯揉造作地提議什麼讓大家推舉一個盟主的行為，司夕田表示很是欣賞。

司夕田帶頭了，小劉也舉手同意：「俺雖然還不是瓦匠，只是個學徒，但俺也同意。將來俺要是能自己接活，肯定也加入這個瓦匠聯盟。」

路三定然是支持自己師傅的：「俺也覺得師傅這個建議好，俺同意可不光是因為他是俺師傅，是俺覺得成立個瓦匠聯盟，給瓦匠評級的辦法確實好！現在咱們瓦匠參差不齊，整體也有點亂……」

在這幾個人的帶動下，有些瓦匠，尤其是年輕瓦匠，也都跟着表示了同意：

「俺也覺得陳老這是個不錯的提議……」

「評級是個好主意啊，這樣省的俺們都不知道俺們應該要多少錢，要多要少的，那些找俺們做瓦匠活兒的也各種跟俺們爭辯。」

「聽你們這麼說，俺也覺得陳老的辦法不錯……」

大家都熱烈地討論著，不少瓦匠都表示這是個好主意，從數量上看，支持創辦這瓦匠聯盟的人還是佔了大多數。

但之前一直表現活躍的蔣瓦匠和羅瓦匠卻一直沒說話。

陳老看着他們倆一直沒吭聲，不由得問道：「小蔣，小羅，你們倆怎麼都不說話啊？你們的態度是怎麼樣的，支持還是反對？」

蔣瓦匠想了想，回答道：「陳老，你要恢復這個瓦匠聯盟，俺沒啥意見。不過剛聽你的說的那個評級標準和形式，俺覺得不太能認同。你看，你剛說要創建那個瓦匠聯盟，就是為了不讓司瓦匠這樣的人才再遇到如此尷尬的境地。可是，如果還延續著之前的評級方法，那不還是和現在實際上的情況差不多，換湯不換藥么？」

「是啊，是啊！」羅瓦匠也跟着附和，「俺也是這個意思。恢復瓦匠聯盟俺沒意見，俺師傅也跟俺說過那瓦匠聯盟以前的事兒，俺也覺得挺好的。就是這評級制度能不能改改，比如說讓大家比試比試，按能力評級？」

陳老聽了，捋了捋自己的鬍子：「小蔣和小羅說的，正是俺心裏想的！按照年齡去劃分，固然是個方式，但有些經驗豐富的瓦匠不思進取，而一些年輕的瓦匠進步神速，很有可能就是這年輕的瓦匠比那老瓦匠厲害。人家明明厲害，卻要評低級，這對人家也不公平。所以，按老頭也想着，還是按照1，2，3，4，5級來評，但想要在這瓦匠聯盟里評級的，都要先展示展示自己的本事，讓大家來看，他的級別評的對不對！當然，俺也知道，不少歲數大的瓦匠不願意再跟年輕人比劃，這沒關係，咱們瓦匠聯盟是自願加入，自願評級。在瓦匠聯盟的按照俺們的評級去收費，不願意加入瓦匠聯盟的，就還按照你們之前的就行！」

靠着真本事評級，還要受到大家的監督，瓦匠聯盟這樣的規矩，的確是吸引了不少的年輕人報名，有些對自己要求高的資深瓦匠，倒是也有些報名的，蔣瓦匠和羅瓦匠倆人是帶頭加入的。還有些瓦匠還在猶豫，或者擔心把自己老臉給丟了，雖然心中想，但還是不敢加入。

瓦匠聯盟算是這麼產生了，大家定的是每個月初一舉行一次聚會，第一次聚會給所有的瓦匠評級，以後的聚會，每次給新加入的瓦匠評級。

在瓦匠聯盟產生的同時，瓦匠聯盟的第一位5級瓦匠，也就是瓦匠聯盟的盟主自然也就產生了。對於陳老當這個盟主，加入瓦匠聯盟的人都沒有什麼異議。司夕田也覺得是符合情理的。

不過，讓司夕田意外的是，在大家一致選出來瓦匠聯盟盟主的時候，大家居然還選出了副盟主，也是一致通過，認定為了5級，而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司夕田！

在得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司夕田的第一反應就是推辭：「不行，陳盟主，各位瓦匠前輩，我年紀還小，手藝也不算多好的，直接給我個5級瓦匠我可不敢當，還是咱們下個月初一聚會的時候再和大家一起憑本事評級吧！至於這副盟主的位置，我就更不敢當了。」

陳老搖搖頭：「哎，小司，你這就是過謙了。俺老頭子的眼睛不瞎，大家的眼睛也不瞎。既然大家都願意直接給你5級，就說明你的本事在這裏呢！俺老頭子跟你說實話吧，俺當瓦匠這麼多年，見過的瓦匠無數。到現在，比你本事強的俺也沒見過幾個。尤其是現在，俺認識的瓦匠里，你的手藝也是僅次於俺的。給你評個5級沒問題！俺老了，需要年輕的人幫俺組建這個瓦匠聯盟，也需要一個願意幫着大家，指導大家的人。你有能力，有人品，這副盟主咋就不能當？」

蔣瓦匠也跟着說道：「是啊，司瓦匠！在場的這些人里，俺就服陳老和你，這副盟主的位置，非你莫屬！」

「俺也覺得司瓦匠可以，就沖着她肯告訴咱們的獨門絕技，俺就佩服她！」

「司瓦匠，俺們支持你當副盟主！」

這突如其來的擁戴，讓司夕田有些不知所措。看着推辭不掉，司夕田有些發愁，她只想好好做自己的瓦匠活，不想這麼高調的說。

這個時候，小劉捅了捅她，悄聲說道：「田田，俺覺得你該接。你想啊，加入這瓦匠聯盟，評級5級，還當了這瓦匠聯盟的副盟主，這是多大的榮譽？到時候，你的名聲肯定更大，然後就會有更多的人找你做瓦匠活，也會有更多的人來咱們的磚瓦坊。甚至你還可以用你的名氣，多給咱們『蓋房商會』吸引點瓦匠，更吸引點顧客。這可是一筆只賺不賠的買賣啊！反正這副盟主也沒啥別的活兒，就是每個月初一的時候參與下小瓦匠的評選，然後管理管理那瓦匠商會的事兒。難不倒你的！」

「你倒是真會啊，乾脆把你師傅我給賣了得了！」司夕田給了小劉一個白眼，這傢伙，可真是夠會做生意的。不過不得不說，小劉說的沒錯，自己加入這個瓦匠聯盟，對她，對自己的「蓋房商會」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小劉嘿嘿一笑：「師傅別生氣，俺這不也是為了你，為了咱們好么！」

司夕田還是加入了，不但加入了，也還提了自己的第一個建議，那就是，這瓦匠商會同時還可以直接對外接活兒，然後按照情況，分配給一些手上不是很忙的瓦匠。這一點，更是受到了大家的歡迎……

雖然今天的事兒是有驚無險，甚至還有意外收穫，不過，在商雲墨回來，聽說司夕田今天的遭遇之後，還是忍不住打了司夕田屁股。原因是司夕田在看到外邊來了那麼多瓦匠的時候，不先回家找司夕海以圖自保，而是跟他們直接對上了。

對此，司夕田表示嚴重抗議，她活了這麼多年，還第一次被人打屁股。

不過，不管是口頭抗議，還是行動抗議儼然都是無效的，她的小屁股上還是挨了兩下，還是當着熊二的面。雖然不疼，但司夕田覺得很是沒面子！

不過，儼然熊二這次並沒有護著司夕田，反倒是表達了濃濃的幸災樂禍之情。

雖然司夕田知道，商雲墨和熊二都是因為擔心自己，可司夕田還是決定，一天都不要理商雲墨，也不要理熊二！

甚至因為不想和商雲墨說話，司夕田都沒問，商雲墨今天去鎮上到底是忙什麼事兒……

這天，是司二壯夫婦的祭日，司家一早就開始了準備：馮氏親自動手，準備了幾道司二壯夫婦喜歡吃的菜和點心；司夕海，林氏和準備了不少燒紙和元寶；司夕田和司夕峰則負責將準備好的東西裝到食盒和筐里。

原本司夕田對這些並不熱衷，不過既然馮氏他們如此在意，她也就跟着忙活着。因為這個時候，她在這個家裏扮演的是女兒的角色，如果是原身，也肯定會這樣做。

這還是司夕田第一次來司二壯夫婦的墓。雖然司夕田保留着大部分原身對爹娘的記憶，可司夕田一直覺得這只是記憶而已。但看着面前的墓碑，司夕田都不明白，自己為何會不知不覺掉下了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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