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節 持戟之士

昨天寫好了章節，明明上傳了的……難道真是燒糊塗了。

不出意料，張讓果然也捏有一份非常真的董卓信件，這讓魯莽很鬱悶，他很懷疑自己這個便宜老丈人是不是發明了複寫紙什麼的跨越時代的東西，或者直接也是穿越人士，不然怎麼解釋他這四處留內容差不多的信件之事？不過仔細思考一番……很顯然董卓不是，鬼知道他是什麼意思。

然後，魯莽發現自己在洛陽城中星羅棋佈的街坊中迷路了。

魯莽是路痴，這一點很確定。

從張讓家府邸里吃飽喝足給管家客客氣氣送出門，剛好朝陽東升，昨夜洛陽的宵禁讓魯莽完全沒有可能出城，所以夜宿洛陽就成了必然。當然不會在張讓府下榻，這是很犯忌諱的事情，洛陽的客舍多的是，魯莽自然是住客舍。雖然這個時代宦官們都可以在洛陽買房子，而不是住在皇宮裏，而張讓家的府第也足夠大。魯莽早晨醒來，不過是又被請去吃了個早餐而已，儘管他不覺得張讓家會有吃早餐的習慣。

那個笑眯眯的張讓有什麼企圖，這次他倒是清楚的很，張讓一點都不避諱他對何進之流欲除之而後快的心思，雖然這些意思表露給魯莽好像有些不妥。

反正按照跟郭嘉與賈詡的謀划，魯莽只需要表現出他的莽撞一面，然後多吃少說就好，反正說幾個冷笑話魯莽還是會的，裝傻……起碼郭嘉認為大部分時候魯莽看着就很那啥，對此意見賈詡也很贊同。

可顯然當魯莽認為一個人會怎麼怎麼樣時，這個人的形象肯定跟他想像中大相徑庭，比如這個張讓，準確的說是沒鬍子中年版趙公明趙財神模樣的張讓，雖然昨天晚上他就在宴席上坐了一小會兒，今天早上甚至還沒有出現，但這並不妨礙他給魯莽留了個好印象。

原因很簡單，張讓除開沒有鬍鬚，着實是個和藹的長者模樣。

而單人匹馬來張讓府赴宴的魯莽，來的時候有人引路，但是回去的時候肯定就沒有了，所以作為一個分不清東南西北的暴力版軍師，儘管騎着讓無數人羨慕的赤菟，但迷路是必然的。

無頭蒼蠅般在那些工整的街坊間穿梭往來無數回合后，赤菟馬用它那雙困惑的眼睛也證明——它也迷路了。這裏現在還不是赤菟馬的主場，它熟悉這裏才怪，魯莽期待老馬識途可惜赤菟現在還很年輕。

「我說兔子，下一個街口直走？左轉還是右轉？」魯莽在赤菟有些突起的腦袋頂上揉了一把，這也是個赤菟馬很喜歡的動作。可是現在可憐的赤菟馬……明顯也是不知道該如何選擇了，所以魯莽跳下了馬，然後一塊青色物體帶着呼嘯的風聲飛向了自己。

閃身~

青色物體粉碎。

原來卻是一塊漢瓦，魯莽甚至看清楚了碎裂的『長樂未央』四字。

以上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這一塊漢瓦，不應該落到自己面前，因為魯莽現在在十字街心站着。

難道是有人想要對自己不利？魯莽想了一下卻沒想出會是誰，老實說他自己都數不清會有多少人會來找自己麻煩，自己來到這個時代是認識了不少人，仇人恐怕也更多。

「兩個垃圾……」一聲聲音有些低沉的怒喝，這人說話的腔調稍微有些怪。

很好，不用刻意搜尋什麼，魯莽都知道大概又遇到見義勇為的人士，這次肯定不是徐晃。

接着，魯莽就看見兩個鼻青臉腫的錦衣青年手腳並用的向自己這邊狂奔而來，他們後面自然有一人，呃……應該是一持戟之人在大步追趕。

那兩個華服青年自然不會讓魯莽提起多大的興趣，但是追趕的那個人可以——這人生的熊背蜂腰身材勻稱，雖是著一身半舊的皮甲，卻讓人有一種他身穿的是大將軍金鎧的不可仰視之感。只是他的臉部線條有些奇怪，近乎古銅的臉色，有些深陷的眼窩，鼻樑也較高，更有兩道飛眉入鬢，最讓魯莽注意的是他的雙眼——這雙比常人長出很多的眼中，一雙眼珠全是血絲，那些血絲帶給的魯莽……是濃濃的殺意！

一瞬間，魯莽便不由自主的手握住了腰間的長刀，這個男人帶給他的感覺有些像靈帝那個護衛王越，但是如果說王越的氣勢更像無鋒的重劍，雖有壓迫感卻似人畜無害；面前這人的其實更像是一柄染血的彎刀，如刀入肉其鋒刺骨。兩者氣勢上的差別，讓魯莽哪裏能不防備？

然後，兩個只剩下用下意識逃跑的兩個紈絝錦衣公子，忽然感覺針芒刺背的感覺沒有了。麵條般癱倒在地的二人扭頭回看，卻發現那凶神已經和魯莽相隔五步互相對峙。

「文德……文德兄，我頭在否？」其中一名綠袍子的錦衣青年，艱難的咽了口口水，摸著脖子終於吐出了一句，這話的後半句很經典。

「尚……在……」另一錦衣公子的回答沒辦法說完，因為那名綠袍青年已經化身一道完美的拋物線，以凌空后翻四周半的高難度動作飛了出去。他的不幸源於他的手放錯了地方，很明顯這個世界上有些馬蹄等閑人是不能拍的，比如赤菟的後腿。

「你是誰？」魯莽忍着拔刀的衝動，問出了一句，他自然也沒空管自己寶馬踢飛了人的事情，反倒是與自己對峙的漢子雙目明顯在赤菟馬身上停留了好久，可惜赤菟馬給了他一個很人性化而不屑一顧的響鼻。

「讓開——」或許是被一匹馬給鄙視帶來的不爽，與魯莽對峙的人壓根沒有回答魯莽問題的想法，低沉聲音已有了煩躁感。

這下輪到魯莽不爽了，老實說從回到這個時代開始，似乎還真沒幾個人這麼對自己說過話，就算是皇帝劉宏也沒有！這廝是個什麼鳥人，居然敢對自己這麼不禮貌？

「我要是不讓開呢？」魯莽面如似水，雖然感覺對面這個男人很強，還帶着一種莫以言表的危險氣息，可是魯莽不打算退讓，他橫移一步，徹底的堵住了對面那個囂張男的路。這個時候怎麼能退讓？是個男人就必須咬牙頂上去，打架事小面子事大！

當然，雖然主要是愛面子的心理作祟，卻也不能排除魯莽身有兩件作弊裝備所帶來的膽氣，……恩，實際上魯莽現在也屬於殺人如麻的類型了，不過不過有沒有殺氣就不清楚。

「你要給那兩個垃圾出頭……」很明顯持戟的漢子是用含着嘲弄之意的低音說的話，他手中的長戟隨着他的語聲緩緩的指向了魯莽——：「某不在乎多殺一個。」

嗆——

再不把刀出鞘，魯莽就真是傻子。

「軍爺，這廝可不是什麼好東西，在下與靖龍兄在景運樓吃酒，這廝無緣無故就打了上來，虧是我二人跑的快，否則現在早就被他給刺成血窟窿……北軍巡城的那些軍士也忒不是東西，平時一個個滿街亂轉，這差點出了人命他們卻沒了蹤影……我可是上有八歲老母，下有七十小兒，若被打死了家裏人還怎麼過……軍爺，我看你儀錶堂堂，一表人才，玉樹凌風……軍爺，你可要給我做主啊！打死那個傢伙，打死了算我流氓的，我好歹也是劉氏子孫……」能在洛陽混的人，有幾個是沒有眼色的，很明顯那名沒有享受到赤菟式後空翻的錦衣公子，也屬於有眼色的一類人。但是他不說話還好，一說話這個事情就壞了。

「給本將閉嘴！！！」

魯莽忽然覺得自己不該管這個閑事兒，早知道是這麼一唐僧的苦主，打死自己也不給對面那個大漢對峙，很明顯那大漢也是漢軍，而且還是邊軍……

「你與那人在酒肆中侮辱我家刺史，卻如何不說？！！！」持戟大漢說前半句話時，還算情緒穩定，而後半句——完全是用吼的。那名自稱流氓的的錦衣公子，給兩人一前一後的兩句狠話嚇的一哆嗦，再不敢吭氣。

接着……

一大隊的頭插高高白羽的羽林軍騎着高頭大馬，高聲呵斥着讓圍觀的眾人讓開，直奔這邊而來。

「乖乖，這下麻煩大了……羽林軍……」那個自稱流氓的用呻吟的語氣在那裏慘叫了一句，然後掙扎就想爬起來跑路，只是他哪裏還有機會？

魯莽自然不關心這個流氓為什麼怕羽林軍，他關心的是自己與對面那個持戟的漢子，這一架大概是打不成了。